回国已经两天了,这两天,除却了签约和看望肖让的时间,她一直待在肖家别墅的房间里,柳姨身体不太好,平时不能长时间地坐着,不时又要回房间休息,王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就让她平日无聊的话,出去走走,看看A城的变化。 但是,以许以陌的性子,更宁愿宅在家中,不过,也不算很无聊,毕竟,时常能够和远在澳大利亚的尼克视讯,有个人来说说话,也不算闷。 “以陌。” “啊,怎么了?”许以陌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白色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的枕头。整个人虽然看起来是在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但却眼神迷离,完全属于走神的状态。以至于对面的尼克连连叫了她几声,都没见她反应,不知道,思绪又神游到了什么地方。 尼克轻轻扶额,大摇其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以陌啊以陌,你自己想想看,我们才通讯了十分钟,你自己就走神了三次,你要知道,我们的工作伙伴对于我们的工作态度要求可是很高的,你这样,我怎么给人家交代?你是不是睡最近又失眠了,还是因为肖让的事情没解决?” 许以陌揉了揉眉间,盘腿而坐,拿过枕头垫在腿上,把笔记本放在了枕头上,让自己能够更加轻松地看着电脑的屏幕,一脸的歉意:“抱歉啊,尼克,我这几天睡眠的确是有些问题,不过,我会尽量调节的,你作为我的助理,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答应了人家的,你一定会做到,但是,比起担心新书的腹稿,我更担心的是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又痛了?” “没,真的没有,你放心吧,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我想事情想得多而已。” “肖让的事情?” “额,算是吧。”本来她该担心的也只有肖让的事情,肖让的事情过去以后,一切都将会雨过天晴,不过,以如今的形势看来,好像远远不止。 在未来不知道的某一天,某一个地点,可能就会发生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看着对面一个本来唇色红润,面容白皙的人,只不过回国两天时间,脸色足以用憔悴来形容,看来,事情似乎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可能更复杂,尼克轻呼了一口气。 “等肖让的事情结束,我就来接你回澳洲,好好休养,到时我会尽量推掉一些繁杂的工作,你自己在那边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不要一个人莽撞行事,更不要瞎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都可以背下来了,我总觉得,现在的你更像个啰嗦的老太婆。” “啰嗦老太婆都比我空闲得多,人家啰嗦够了,还可以放假休息呢,我还要时时刻刻地盯紧你,要不,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嚯,说得好像我只会惹是生非似的,再说了,哪有时时刻刻,你现在就离我一条大洋那么远呢。” 室内空灵的乐声,通过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电脑,被准确无误地传达至大洋的另一端。 “虽然我人在澳大利亚,但是心时时刻刻都在。” “知道,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恨不得把我绑在身边,这些我都清楚,你不用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许以陌露出一个调皮玩味的笑容,看见了她依旧灿烂的笑颜,能够笑得出来,说明事情还不算严重,尼克一直悬着的心也算稍稍放下。 “得了,说不过你,你在听音乐?” “是啊,你不是知道我有这个习惯的吗?闲来无事,就喜欢听一听。” “是Savage Garden的《The best thing》?” “对啊对啊,你的耳朵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灵敏,记性还是这么强,听过的歌只要再听一听就可以认出来。”许以陌走到了唱机旁边,按下了停止键,这台老式的唱机本来是摆在阁楼的,还有一些CD也摆在了储物间,要不是王姨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原来肖家也有这么古董级的东西,即便历经了多年的尘封,音质依旧清晰。 某些东西,可以历经时光磨洗而不变质,而人不是,人的感情更不是。 王姨说放着也是放着,既然她喜欢,就拿去听一听。她向来不喜欢什么流行音乐,这种十几二十年前发行的歌曲,被人们奉为经典,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彻底了解经典呢? 等她重新回到了地毯上坐下,尼克心领神会地道:“你果真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喜欢他们,他们早就不知道何年何月就解散了,真不懂你们这些铁杆粉到底怎么想的,哎,怎么关了啊?”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音乐已经消失了。 “我还不是怕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这首歌吗,我以前放的时候,你总是在一旁说我又要害你,我这是为了你好,脑电波的波动时段你可控制不了。” “切,还不是你害的。” “看吧,又怪我了,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又开始抱怨,要是等我说完了,你还不得从澳大利亚追过来,把我ko啊。” “你放心吧,至少现在不会,我手上还有其他的事情,特别是你的新书出版的相关事宜,老板可是特意嘱咐过我跟进的,要是现在过去,丢下这个烂摊子,明天我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我养你啊。” “得了,即使你想,我可不想。” “呵,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些事情,先这样了,拜。” 没等尼克回话,她已经切断了视讯,合上笔记本,抱着枕头,整个人平躺在地毯上,墨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丝丝缠绕,如画中情景一般,侧脸久久凝视着一边已经停止播放了的老式唱机,嘴里轻喃:“Never want to fly Never want to leave Never want to say what you mean to me Never want to run Frightened to believe “许以陌,有些东西,你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有些人,在某些时候,你总该要面对;有些债,不管过去多久,还是有人会记得。” “你又知道些什么,只会凭着自己主观的臆断,说这是唯一的选择,你选择过吗,你找过其余的选项吗?” “向邻居们打听才知道,你在葬礼的前三个小时,就搭乘了班机出国了,就只是出国了,甚至不知道去了哪儿,扔下了我,扔下了他,我至今都记得他离开时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和绝望。” “许以陌,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你啊,那些爱你的,关心你的人,都只是因为你一个人,被伤害得体无完肤,而你除了逃避还是逃避,都逃避到了天涯海角,如今你还问你自己有没有做错?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想起那一日林余佳说的每一句话,只觉得脑袋像是石头那样沉重,只想这么躺着,望向高高的天花板:“其实,I Never want to leave.But,I don't konw the second Selection.” 有时候,离开,可能是一种选择,而不想,又是另一个话题,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