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亲自，西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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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陌，到了，醒醒，快醒醒。”
尼克合上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入了包包里，轻轻地摇醒了身边沉睡中的许以陌，她侧着身子，虽然眼睛闭着，但是却深深地蹙着眉，好像睡梦之中也不是很安稳。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直直对上了尼克柔和的目光。
“拜托，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没自制力的，特别是对一个睡眼迷蒙，娇柔可爱，在黑夜中迷路的女孩子。”
许以陌揉了揉眉心，片刻回神之后，她懒得去理会这个发神经的助理，转头看了看外面高大的建筑，“西横”二字赫然映入眼帘，相对于一个杂志社，这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存在，如今商业手段层出不穷，电子书以及网站作者大受追捧，方便而且快捷，是很多人的首选。
许多当红的网络小说家可以出书，而且销量还不断地创新高，这完全得益于书迷的支持，若是让一个初出茅庐的作者写出一本书，即便书再经典，内容再吸引人，销量远远不及那些已经有了书迷铺路的网络作者。
而西横，听说出的杂志并不多，而且还是以娱乐头版为主打，不过这也不奇怪，杂志这种东西，本来对于购买者就仅仅是娱乐作用，不过是看着别人家的事情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就像是在下雨天之前，你蹲在墙角边，看着蚂蚁搬家，在看到它搬着一个比它身体大了不知几倍的蛋，你或许会想着伸手去帮帮它，但是，一旦你触碰到了它，发生任何微小的颤动，它便会舍蛋而逃。
杂志的存在也是这样的，你只能看着，那一条条看似轰动的新闻，却做不了什么。
因为那已经超过了你原本的生活。
“尼克，你确定要我，签约这一家？”
背对着一身西装的尼克，相较之，许以陌倒是显得有些休闲和慵懒，别说西装，就连鞋子也是一双简单的帆布鞋。
“当然了，以陌我告诉你，这家杂志社的负责人跟我都谈好了，签约你的小说出版之后，还和其他投资公司一起合作改拍成电视剧，这是我们打入中国市场很好的一个机会，况且，前几年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我们在国内长期合作的出版社就是这一家。”
“那汇佳呢？”
“汇佳？”尼克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最后轻笑：“哦，汇佳杂志社也是不错的一个杂志社，在国内的销量也是有目共睹的，两家杂志社都有自己的打印厂和销售的途径，不过，主打的不是娱乐的头版，而是财经头版，我们是要改拍成电视剧的，合作以娱乐杂志主打的西横不是更好？况且，他们提出的条件很诱人。”
许以陌轻叹了一口气，汽车也已经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你是因为他们提出的条件诱人，所以才会那么认为的吗？”
“自然考虑了很多的因素，综合之后，得出的答案。”
“呵，如果按照你的思维模式，主打娱乐头版的就会有大牌的明星渠道，那主打财经头版的岂不是有很多的投资资金渠道？”
许以陌也不否认，其实尼克是一个很好的助理，不管是在选择杂志社还是在选择销售途径上。经他这么一说，许以陌倒也觉得，西横真的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可是汇佳那边，林余佳也在那里，如果和汇佳合作的话，两个人避免不了地要打照面，一来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二来，自己或许根本就没有面对她的那个勇气。
司机熄火，停好了车之后，许以陌拉下车门下车。
车内有暖气，一下车，那一股刺骨的冷意便从脚底下直直向大脑袭来，周身瞬间被凉意包围，她紧了紧自己的风衣，尼克急忙递了一件棉外套给她：“快穿上，给你，就知道你不会带，别冻着了。”
她看着眼前的外套，暖意袭上心头，仿佛压抑许久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唇角轻轻扯开笑容：“谢啦。”
拿过穿上，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
“你刚刚说的那个话题吧，我仔细想想，是有些道理，可是我已经说好了，答应了人家，失约不太好吧，就只差跟你签约这一步了，怎么办？”
“呵，尼克，你不会真的那样认为吧，虽然我是学文科出身的，但是我并不是律师啊，难道我真的那么厉害？三言两语，居然连你都被我说服了，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你的决定我什么时候否决过，我是百分百地相信你，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事情都交给你打理。”
等着逐渐下降的电梯，许以陌的耳朵里依旧塞着白色的耳机，不过因为要和尼克说话，音量被她稍微调小了一些。
“这么说是有点，不对啊，要是你一心要签约汇佳的话我也不会阻止，要签什么文件的时候，我都会问过你的意见。”
电梯门打开，许以陌跨步进去，等着尼克进来，按下关门键。
“几楼？”
啰嗦如他，要不是自己戴着耳机，没准会被他啰嗦死。
“8楼。”
“不是，以陌我跟你说，你一定不能轻易地决定，一定要和我这个助理商量，不然万一合同有问题呢，万一对方不怀好意呢，万一出版社不好呢......”
尼克一边还在聒噪，许以陌已经怔怔地看着电梯里，光滑的铁板上，自己的倒影，长而卷的头发随意地扎起，风衣外还裹着一层棉衣，说起来，自己算是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离开澳洲，以前的签约总是尼克代为签约，自己亲自来签，还是第一次。当尼克告诉自己，可以有机会回到中国的时候，十二年的离乡之苦，愈加强烈，那时的自己竟然抱着那么一丝欣喜，抱有那么一丝侥幸。
天真地认为不会再和过去的人见面，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林余佳便出现在了她的酒店房间门口，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尼克，对方说的，是哪一篇小说？”话还没说完，转头看向尼克，他已经被一连串的手机铃声吸引了注意力，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发现真的是杂志社的电话，便对着许以陌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转身按下接听键。
许以陌微微耸了耸肩，目光再次看着一直上升的电梯红色显示屏，看得似乎出了神。
“但愿，不是那一篇。”
“你好，请问你们的老板在吗？我们是约好过来签约的，我是Simuly的经纪人尼克，之前打过电话。”
尼克对着前台问道。
笑容温柔的前台小姐，含笑道：“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查查看行程记录表。”
而许以陌倒是无聊地四周转转，说真的，她真的挺喜欢这个杂志社的装修风格以及建筑风格，从外头看到的建筑就是一种Romanesque architecture，就是罗马式的建筑风格，是10世纪晚期到12世纪初欧洲的建筑风格，对后来的哥特式建筑影响很大，多见于修道院和教堂，给人以雄浑庄重的印象。
相较之，室内则是一种寻求自然的风格，回归自然，才能在当今高科技、高节奏的社会生活中，使人们能取得生理和心理的平衡，因此室内多用木料、织物、石材等天然材料，显示材料的纹理，清新淡雅。
最为显眼的自然就是员工休息的沙发，墙壁上明显的就是“灰色派”的风格，墙上还挂着一幅向日葵的油画，用了极其精致的画框装裱，让人在疲累之后看了，倒是赏心悦目。
不过，居然能够在这么繁华热闹的都市里见到，说真的，选择这样建筑设计的人果真是热爱这种风格到了极点，不怕显得突兀，也是大胆到了极点，有一种在闹市之中宣告自己是王者的意味。
高楼满城而起，我独另辟蹊径。
这家杂志社倒是真的有趣。
任谁在见了如此作风之后，都会啧啧称奇。
“以陌，可以走了，快过来。”
尼克过来寻她，居然发现她正在看着一幅画发呆，整个人站着如同一尊雷打不动的雕塑。
“以陌，你是不是身体很不舒服啊？怎么一直在走神，我们是要去签约，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们签得不情不愿呢。”
尼克用右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热度之后，才放下心来。
“抱歉啊，尼克，我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澳大利亚和中国毕竟还是有时差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不过，看你倒是没什么影响吗？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人家看了还以为你在中国住常住呢。”
“别贫，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身体第一，钱财第二。”
“那老婆呢，不会是第三吧，那你老婆该得多伤心啊，还没嫁过来，就已经确定了家庭地位，还有一个叫做钱财的情敌。”许以陌眼中露出戏谑的光芒，把尼克的各种小动作尽收眼底。
“乱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哪来的老婆，况且，怎么样也要等到你先嫁，我再娶。”
许以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方才的笑意从逐渐从眼底褪去：“尼克，不说了，签吧，签完就回去，回澳大利亚。”
“额，好。”
尼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突然有一种像是周围都掉进了大雪天的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人们踩在柔软雪白的地面上，雪水却还是从外面浸透了到了里面。
虽然随声应和着，尼克却非常担心她，看似状态真的不太好，从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疲累，很憔悴。
一个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只是为了赶电影剧本的人，究竟是有多拼，最主要的是，她还是那个最不用拼命的人。
明明生活可以很时尚，却过得很像苦行僧。
尼克不着痕迹地轻声叹息，而后追着她的脚步，跟了出去。
“请你们稍等一下，我们的徐总监待会就会过来。”
带着他们俩进入会议室的助理笑道，随即身后有人端来了两个瓷杯，恭敬地放在桌子上，瓷杯里装着的应该是咖啡。
因为室内有暖气，倒是把许以陌全身上下逼出了汗，脱下大衣就顺手搭在了椅子靠坐上，不经意地环视着整个会议室的装修。
“我们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说好了，会是你们的老板亲自接见的吗？”尼克不满地问。
接待的助理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最近的行程真的不太明确，航班也有所延误，所以，他现在还未归国，不过老板交代了，此事全权交给徐总监处理，徐总监有权主持签约仪式。”
尼克想要再争论什么，却被许以陌打断：“尼克。”
双手捧着温热的瓷杯，暖意覆盖了掌心，许以陌轻笑，只不过只是唇角微微一勾，看不出真正的喜怒：“我们会等等的。”
尼克表现得不情不愿，闷头拉开椅子坐下。
助理小姐抱歉的颔首，拿着托盘出去，顺手带上了大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以陌脸上的浅笑渐渐淡下，眼眸再一次变得深不见底。
“以陌，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妥协，至少也要给他们一个脸色瞧瞧，这才是做生意的正道，你倒好，露个笑容给人家，人家还不骑在我们头上啊，要是谈论的事情涉及到资本的话，我们可是会亏了一大笔。”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瓷杯淡淡地抿了一口。
可能真的因为渴了的缘故，喝了一口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这几日的路途疲乏，也是缓解了不少。
“俗话说得好，巴掌不打笑面人，大家都是混这一行的，明面上挑开了，总归不好，万一以后因为某些事情，在某种场合还是要见面，那得多尴尬。”
也是，本来干这一行的人牵扯的人就很多，特别是这些即将要签约改拍成电视剧的小说，牵扯的地方有投资商，原著作者，编辑，制片，出品人等等，还有各种的细枝末节，这些都是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不过，殊途同归，唯一的目的，不过是经济利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花费大量的物力财力，不计成本地投资。
“也是，本来就是正在合作的，签约之后要碰面的地方多了去了，多亏你提醒我。”尼克松了一口气，也拿起瓷杯轻啄了一口：“恩，这个咖啡真好喝，不浓不淡，刚刚好，风味嘛，跟我上次去英国的时候，给你带回的那一罐的味道差不，没准是同一个牌子。”
许以陌闻言，扭头轻柔地看着他的侧脸，眼神里竟然开始带着一抹难以说出口的悲伤，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底却已经有了些许流光闪烁。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你可以透过一个人的眼睛去看那个人的内心，也可以透过一个人的眼睛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尼克回眸就是她一副不正常正在，盯着自己失神的样子，抹了抹自己的脸颊，问她。
这几天是不是真的累坏了，今天她都发呆多少次了？
“没。”许以陌摇头，眨了几下眼睛，端起瓷杯，再次轻抿了一口。
拜伦有一首诗歌特别令她印象深刻，叫做《我见过你哭》。
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的： Their sunshine leaves a glow behind，That lightens o’er the heart.
你的容光留下了光明一闪,恰似太阳在我心里放射。
多少次他眼中明媚的星光，都曾经是她心中的阳光，比太阳更耀眼，比火炉更加有温度，比天空更高，比海洋更广，仿佛那就是一切。
可是此去经年，就连那星光，也早已变得黯淡模糊。
低头，愣愣地看着杯中映出自己的脸容，如果是镜子的话，肯定会白得可怕吧，想不到，居然就只是因为这样，自己的心都可以乱成一片，许以陌啊许以陌，你出国十二年，却还是那么胆小，真是白呆了。
尼克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急忙出去接听，大概是澳大利亚那边的人打过来的，暗红色的大门闭合的那一刻，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分外的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亲自，西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