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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签约,相见   夜幕 ...

  •   夜幕下的A城,华丽多姿的霓虹灯光之下,透着的,是这座城市无尽的沧桑和悲凉,装点着无数大楼的彩灯,看似炫目,实则透过了风霜雨雪,经过了日月时光,剩下的驱壳,也只是遍体凌伤,徒有华美的外表。
      幽幽的夜灯,伴着落地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木质地板,窗台的休闲椅上,摆着一瓶启封过的红葡萄酒和一个高脚杯,斜靠的沙发上,还瘫放着几件换洗衣服。
      透着浓浓水汽的浴室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带着些许湿意,有人走了出来。
      许以陌赤足走到了沙发边上,身上仅用白色的浴袍裹着,海藻般的黑色长发上还滴着几丝水滴,顺着发丝滑落到了地板上。
      即便是开了空调的室内,地板依旧是冰凉刺骨的,她把沙发上的衣服扔到了白色的大床上,拿过遥控器,按下按钮,幽幽的乐声从电视机里传来。
      音乐台里正播放着:《to the moon and back》,这是澳大利亚双人音乐团体野人花园所创作的一首英文歌曲,由主唱戴伦·海斯和吉他手兼键盘手丹尼尔·琼斯组成。澳洲历史上最成功的组合之一,却在2001年由于各种原因被迫解散,一度令人唏嘘感叹。
      这首歌发行于一九九九年,中文名“月亮的背面”,歌曲描述的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姑娘,因为父母的遗弃而成为雉妓,外表的叛逆、冷漠却在掩盖内心对真爱,对被人关心的渴望。
      正如歌词里所说的:“爱是片荒芜的所在,却直达人类的信仰,就像是一个没有地图的旅行。”
      那该是一种怎样内心的空寂。
      伴随着电子鼓的摇滚曲风,以及主唱的阳刚青春之声,许以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手拿过红酒瓶,瓶子与被子敲击之间,透明的玻璃已经完全被红色浸染,酒杯中散发出红酒的幽幽醇香,入口柔和,微微苦涩的滋味,却使她那颗因为往事而跳动烦躁的心,渐渐地趋于平静。
      或许,她还是幸运的,歌词里的那个女孩,把时间都花在编造各种理由上,为内心的伤痛开释,她自己或许也是的,她们之间有很多的共同之处,但是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自己拥有过幸福的时光,即便它是那样地短暂,那样地易逝。
      轻轻依靠在沙发上,背靠着丝绒的软枕头,还带着水滴的黑发铺散在枕头上,晕开了一片片水痕,眼眸幽暗不见底,远处高楼外映入眼帘的霓虹,照出眼中别样的流光。
      不知何时,室内的灯光已经变得昏黄,一切暗了下来,歌曲不间断地唱着,不时伴着播音员极有感情的解说,沙发上的她,仿佛也就伴随着依旧喧闹的城市渐渐陷入了沉睡,夜深了,真的是极深了......
      翌日:
      许以陌是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吵醒的,醒来之后才恍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阳台的沙发上,头发已经被阳台外吹来的风吹干,不知是因为昨晚的小雨还是因为早晨的露珠,阳台的地板已经一片湿滑。
      翻身坐起,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因为刚睁开眼睛那一瞬间的不适应,使得她不得不用手遮住照进来的阳光,赤足而下,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把窗帘紧紧拉上。
      手指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再从凌乱的地板上,翻找着自己的手机,铃声的来源点。半天折腾,终于在地板上的大衣下面找到了那催命响着的手机。
      果真是夺命连环CALL啊。
      “喂。”说话间,捂了捂喉间,有些撕扯似的疼。
      “以陌,你才起来啊?”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尼克的声音。
      许以陌半眯的眼睛睁开了右眼,把手机拉下来,看了看显示的时间,不以为意地说:“这不是刚刚好吗?”
      有一个准点的活人闹钟,求之不得,不用自己动手,她从来就不调闹钟,不管大事小事,反正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有人催。
      “什么叫做刚刚好?这都已经十点二十五了,我说大小姐啊,你就不会调一次闹钟吗?”
      她走到浴室,对着镜子,揉了揉自己黑得不像样的黑眼圈,拿过牙刷,挤了牙膏,把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左手接听:“我调了啊。”
      “你许大小姐什么时候有那么正常的生活规律和自觉性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就是活人闹钟吗,有你,我还调什么机械闹钟啊,你可比机器那玩意管用多了。”
      因为刷牙的缘故,话音有些含糊不清。
      “这话我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感情又是拐着弯骂我来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昨晚又喝酒了,还熬夜?”
      如果有人问你你对于熬夜这种事情持什么样的观点,大多数人的态度则一定会是熬夜对身体不好,女性熬夜更容易加快衰老。
      可是,就如同泡方便面是同一个原理,时间的长短,也就决定了面条的软硬,有些人,就喜欢软的,有的人就是喜欢硬的,因人而异,所以好坏也就有自己的选择而决定,好不好,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恩,一点点。”
      没打算骗他,更不想欺瞒,也就如实说了。
      含了一口水,吐掉,扯过毛巾擦了擦,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洗漱台上。
      打开水龙头时,因为把开关转到了冷水的方向,涌出来的水分外的冰凉,倒是把她那瞌睡虫一下子赶到了九霄云外。
      “你是不是真不把自己身子当一回事啊,说过多少次不能喝酒,能不熬夜就不要熬夜,你怎么总是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呢,以陌,你什么时候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呢,等哪天你真的死了,看我会不会帮你收尸。”
      “放心吧,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况且,尼克,你也是知道的,像我们这些码字工一般都是晚出早归的,每当城市睡了,我们醒着,城市醒了,我们才入睡,再说了,我也没见有几个像我们这种职业的人是能够活得长久的。”
      浴室因为隔音墙的缘故,显得回声特别大。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每次我说你,你都有那么多的理由来搪塞含糊过去,下次,我一定让酒店的人别送酒到你房间。”因为忙于事务,真是后悔自己在安排酒店时,总会忙得忘记这一茬。
      “好了,对不起,下次注意,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有条船,你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何况你昨天航班晚点,我等了你三个小时都没说什么,只是一点点葡萄酒而已,干嘛那么计较,你还是快来接我吧,不是说十一点吗?应该还来得及。”语气带着撒娇和无奈。
      擦了一把脸,就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行李少得可怜,只那么几件衣服,随意选了一件棉大衣,进浴室换了衣服出来。
      “什么宰相?我这完美的身材,居然说像一条船?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好好,不是宰相肚子,是芦苇的摇杆,行了吗?”
      “这也太抽象了,有掩饰真相的嫌疑,得了,我早就在你酒店地下停车场了。”
      “呵,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有你,我怕什么?”
      “我可不把这句话当成夸赞啊。”
      “好,不算夸赞,算表扬,好了吗,小朋友?“
      背上包包,穿好鞋子,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一堵墙的距离之外,让许以陌整个人吃惊地愣住,呆呆地望着来人,相对无言,太多的记忆犹如洪水一般翻涌而来,仿佛在下一刻,人就要窒息。
      许以陌的手紧紧地抓住门把手,力道之大,几乎就要把金属把手拧碎,不论手边手机那头的尼克再说些什么,她都已经听不到了。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路过的其他酒店房客,用奇异的眼神打量了两人几眼,而后无言地离开。
      这短短的时间,却仿佛隔着几世之久。
      林余佳大概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她。
      脚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看到了鬼魅一样,避之不及。
      “余佳。”
      也许是太过震惊,在她喊出她的名字的时候,细如蚊吟,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林余佳也是呆愣了好久,之后挤出几丝勉强的笑容,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不住地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就往走廊外大步走出去。
      明亮的走廊外,只剩下同样呆住的许以陌,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反应过来,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在脑海里扯出的过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慢慢地,竟然浮现了几丝雾气,长长的睫毛上带了点点湿意,轻眨了几下眼睛,抬眼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望去,所有的情绪好像就是在那么几秒,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克,我们这次是和哪家签约?”
      “西横啊,不是早跟你说过了,你的小说版权签约,改拍电视剧来着,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联系我了,当时你忙着新书的腹稿,我就没细细跟你说过。”
      坐在后座左边,拿着平板电脑依旧忙碌的尼克回答。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眸抬了抬:“今天汇佳杂志社的助理打了电话给我,说是要找你谈谈出书的事情,她自己说知道你在哪家酒店和房间,说会亲自找你,难道你没有见到她吗?”
      “汇佳?”
      许以陌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沉默片刻,然后应付地摇了摇头,勉强地笑笑。
      看着带着黑框大墨镜,坐在身边她,柔和的侧脸因为阳光的缘故,他还能看见她脸上纤细的绒毛,有种,一切都很安详的错觉。
      她的手肘半倚在车窗上,黑发随着北风自然地吹着,说不出的慵懒。
      即便车里有暖气,可是这样还是很冷的好吗?
      不过,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她的习惯,所以每到冬天和她同坐一辆车,尼克总要穿两件棉衣,他也曾经多次劝告过她,让她在这方面多注意注意,免得惹来同乘坐一辆车的人嫌弃。哪知道,她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转而对他说:“根本没有这个可能,你也不需要顾虑,因为我的旁边,坐着的,可能永远都是你了。”
      他可以记得很清楚,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里划过的是那样的哀伤,那时候,他想到的是,这种眸光,恍如牵藤而生的植物,只能依靠别人而生长,如果没有被依靠的对象,便只能匍匐地生活着,暗自看着别人一天天地向阳,一天天地成长。
      那一刻,轻轻的呼吸声,仿佛都是无言地叹息。
      之后,她更是逞强地笑着对他说:“那你呢,你也会嫌弃我吗,你也会不要我吗?”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了,记得的只是她问出这句话时,那认真的表情,这是除却工作时间以外,他唯一见过的一次。
      “以陌,说真的,你不觉得冷吗?”
      陷入沉思的许以陌,后知后觉地回头望着他,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上车窗:“不好意思,我,我下次注意。”没有更多的话语,做完这一切动作之后,她又是安静地斜靠着。
      而后,车内又是一阵的沉默。
      尼克不解地蹙眉,但是看着她并不想和自己多说的样子,便继续埋头工作,有些事情,她不说,自己还是不要追问,诉说,对于一个人而言,需要莫大的勇气。
      不知道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人与人之间,刻意地相逢成功的几率总会低于无意的碰巧。
      有些人找了一辈子,却总是在交叉路口错过,有些人,明明就该错过,可是却偏偏迎头遇见。
      老天其实很会捉弄人,它把每一个人的人生当成了一场舞台剧,每一个人,都是戏剧的角色,你扮演的角色,由它而定,之后,便是层出不穷的悲欢离合,浑浑噩噩走了那么一遭之后,你回过头,才会恍然想起,原来,有些人,提前离了场;有些人,推迟了交响,有些人,依旧在独唱。

      站在A城红光大桥上,北风卷着一些刺鼻的气味,但对于此时此刻而言,却那么地应景。
      跑出了酒店之后,林余佳踱步来了这里,倚靠在石桥边,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手臂靠在桥上,双手合十,握拳,倚着额头。
      可是眼泪,还是像珠串一样,不停地落下。
      但纵使是望着天空,极力压制的泪水还是从眼角缓缓溢出,许多人说过,当你哭泣的时候,看着天,看着阳光,照进眼睛,眼睛里的泪水,就会随风散去,但是地球,是有地心引力的啊,极力想憋回去的眼泪,还是会因此落入尘土。
      因为这几天都是吹北风的缘故,站在桥上形单只影的她,凄凉而又可怜,被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吸引的人,不禁也为之停留,多看了这个女孩几眼,但大多是在用担心的眼光,审视着一个似乎要想不开的女孩。
      铃声骤然打断了她的哭泣,拿过挎包,翻出手机,不满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轻咳了几声,才按下接听键,没等来人说话,便又是一阵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Simily是她,你不要跟我说这一切你都不知道,在案子敲定之后,我不信你没有调查过。”
      那头的人被这当头一问,沉默许久:“呼,我以为你们会有很多话要说,想着让你们提前见一面也好,把该说的都说了,省的闹心,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不是自作多情,你根本就是在多管闲事,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用你来插手?”
      “这是不是闲事,这得要由你自己判断了,不过,我一向认为,林大助理对于突发事件的应付能力一向很强。”
      “这是夸奖吗?那谢谢你啊。”
      那边又是一阵的沉默,林余佳眼看着就要把手机切断,那边却低低地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这不是夸奖,是安慰,发自内心的。”
      切断电话的手,愣是没动,足足顿住了五秒之久,林余佳微微低头,好像眼睛里又要有泪水跑出来,强忍住自己的情绪,按下了挂机键。
      如果要安慰,请不要在一个人正在难过的时候,那些言语上的安慰,只会令那个人在脑海里,重新把那些难过的事情从头播放一遍。
      安慰你一个人,其实什么也不用说,再多的话语,比不上默默地陪伴,只要给她一定的空间呼吸,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以平常心对待她,然后,等她难过够了,或是等她哭够了,再叫她起来,一起去做一些以前一直想做,却因为现实种种,迟迟没有做成的事情,成功之后,你再告诉她:“你还有我,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帮你顶着。”
      她或许会溢出泪水,低低哭泣,亦或是抱着你,放声大哭。
      不过,都没有关系,不管是因为难过的事情,还是因为感动,都无所谓,因为她哭了出来,这都意味着事情即将过去,一切即将迎来彩虹。
      红光大桥上吹来的冷风,已经变得微小了些许,方才隐入云层的太阳渐渐地爬出了天际,以蓝天为幕布,以白云为点缀,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不断前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签约,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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