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国,缘起 繁 ...
-
繁华莫过于都市,每一个车流涌动的城市里,每一天都在上演着不一样的悲欢离合。
匆匆而过的足迹,踏出的脚印,犹如青春懵懂岁月里的伤,从不被人轻易说起,在心中却又那么刻意。
繁花凋落,万事万物,都从一个轮廓破碎的圆,渐渐完好。
汇佳杂志社一早便有人忙开了。
这家杂志社从五年前创办至今,在业界的销量,口碑足足为人称道,最值得一说的是,曾经在月销量上创下了六千万的业界记录,让同行大跌眼镜,不管是在决策上还是员工的用度上,高层领导都深思熟虑,汇佳杂志社的老板乐迦,更为人称奇。
此人并非是专业出身,却可以将汇佳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传闻这是有人在幕后帮助,也有传闻他自己在斯坦福大学就曾经选修过相关的专业,大多不能从一,也为汇佳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汇佳十层办公大楼:
桌子上的咖啡依旧冒出热腾腾的香气,香味扑鼻,沁人心脾,坐在办公桌椅子上的林余佳还没来得及抿一口,就被身边的座机铃声吸引了注意力,她捂着自己胸口,缓缓地呼了一口气,用脚一蹬,旋转椅到了另一边,拿过听筒:“喂,你好,汇佳杂志社助理部。”即便再累,依旧保持着职业笑容。
“哦,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差旅未归,如果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记录下来,等老板回来,我再告诉他,或是您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老板回来,我们会再回拨。”
说着,拿过一边的便签和黑色签字笔,做好记录的打算。
可那头的人,沉静了片刻,似乎又说了一些什么,让林余佳原本疲惫的状态一扫而光,转而是微微蹙眉,继而,几乎是要从桌子上跳起来,似不确定,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静默许久,边听着对方喋喋不休,她迷茫地环视了一周,因为是一大早,所以除了她是回杂志社紧急整理资料的,根本没人在。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老板的,是,谢谢,再见。”
放下了话筒,紧咬下唇,急忙拿出手机,查找通讯记录,顾不得泡好的咖啡,这么一闹,别说咖啡 ,水都不一定还能喝得下。
手机的那一头,“嘟嘟嘟......”的几声之后便是机械性的女声,循环地说着无人接听,再打几次,显示的依旧是无人接听。
换了一个号码,依旧是一样的回复。
下意识地执起右手,嘴唇轻咬食指,做思考状。
“噔”电梯门恍然被打开,再合上,钟歆提着包包,穿着黑色的大衣,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望着来回走动的她,唇角漾出绝艳的笑容:“余佳姐,你怎么来回走动啊,老板十点钟要准备开会,你不是说要提早回公司整理资料的吗?”
笑容带着温和,却犹如黑暗的鬼魅。
“钟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开门见山地质疑。
“我?我能做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呀?”
她依旧还是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这得问你自己,我告诉你,要是这次签不到Simily,这个案子作废,投资商撤资的话,我跟你没完。”
说完,顾不得再看眼前女人的惊愕表情,拎起桌子上的包包,拿过大衣,打了个电话出去,按下电梯,动作一气呵成:“小童,老板十点钟的会议资料就在我的桌子上,你整理整理,一定要从头到尾看过一遍,确认无误,在老板开会结束之后,再发个微信给我,我确认一下。”
“对,我有急事,谢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林余佳依旧可以看到钟歆那异常刺眼的背影。
A城国际机场:
“迎接亲友的各位请注意,由X澳大利亚飞来A城的xxxxxx次航班已经到达,现在地面温度是xx华摄氏度,请注意防寒保暖,谢谢。”
机场广播的女声先是用中文播讲,紧接着是英文机械性的女声。
喧闹的人潮拥挤在这个连墙壁都是一片冰凉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丝的温度,剩下的,只是无尽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嘈杂,许以陌不喜欢机场,不论是哪一个,都不喜欢,因为机场代表更深层次的,是别离,是伤感。
再一次踏上A城土地,是在十二年之后,一个生肖轮回了一圈,自己亦长大了一圈。
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大衣,裹着围巾,她几乎要把头埋到里面,还把连着大衣的帽子戴了起来,整个人有些说不出的臃肿,像极了一个裹着好几层叶子的粽子。
许以陌推着行李车,走过的脚步却是那样的沉重。
十二年了,居然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十二年的物换星移,除了模样的改变,心也会改变,再痛的伤,再忘不掉的过往,都会随着时间淡化无痕。
或许,那个人也没有停在原地吧,是啊,谁会守着一份虚无缥缈的初恋,一等十二年呢?怕是再世神仙一天一年也等不了吧。
想着,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自嘲。
恍惚之间,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那是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是那熟悉无比的旋律。阿狄丽娜来自一个希腊神话,美丽而动人,很久以前,有一个塞浦路斯国王,叫做皮格马利翁,他塑造了少女的雕像并爱上了她,最终感动了爱神阿芙罗狄黛,赐予了少女生命,之后,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它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成名曲。象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优美的钢琴声,使得她从天马行空的幻想中抽回了神,脱下手套,从大衣上边的口袋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手指的肌肤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时,不禁令她打了一个寒颤:“喂。”
“是的,我已经到了,你呢?还没上飞机吗?”说着用肩膀夹着手机,往包包里找东西,那是一张写着自己此行目的地地址的纸条,她随手写下,就随手扔进了包包里:“我正在找着,你等我一下。”
“哎呀。”不知身后是谁撞了她一下,包包里的一支口红由于她的翻找,滚落在地,圆滚滚的口红,顺着地面,滚到了行李车底下,直到碰到了一只轮子才骤然停下。
对方似是问了些什么,只听她答:“没事,只是掉了一些东西,你等我一下。”
说完连忙俯身查看。
“之恒,你怎么了,飞机就快起飞了?”
身边的乐正羽看着停滞不前的他问道。
不远处的顾之恒戴着一个黑框墨镜,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傲然冷冽的眼眸里,刹那间,仅有了一丝波动,而后又隐隐忍下。
双手自然地放在西装的裤子口袋里,笔挺的身形惹得不少人为之驻足。
淡然地环视了一周之后,他只觉得黑压压的人群盖过了太多太多,嘈杂的声音亦淹没了太多太多,纵使流年已逝,有些东西,也不为心中幻想,想到这儿,眼眸再一次变为无声的冰冷,薄唇轻启:“没有,走吧。”
一行人大步流星地往登机口走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最悲伤的巧合?莫过于两个本该碰面的人,一个走往里头,一个走往外头。
至此经年,反复轮回。
喇叭花纵使再想着向上,想着穿过层层荆棘,沐浴到高处的阳光,它也还是要向身边的枯木借着力量,牵藤而上。
“不好意思啊,刚刚不小心掉了一些东西,对,我已经找到了,好,我会过去的,你也快点,恩,再见。”捡起自己的口红,挂了电话放进包包之后,许以陌轻舒了口气,再次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把自己身子裹得紧紧地,推着行李,抬步走了出去。
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进去:“鑫源大酒店,谢谢。”
说完,司机油门一踩,划了出去。
出了机场,许以陌才发现,车外的霓虹究竟有多么的冰凉,明明那么亮,却照不进心底,却带不来阳光。多少个寂静无声的夜晚,她总喜欢这样凝视着悉尼的夜灯,车辆的穿流,人来人往,只不过是一霎而过,可是只要看见这样的场景,烦躁的心情总会渐渐地得到平复。
有时候甚至自己都被被自己打败。
打开包包,拿过耳机和手机,优美的音乐进入思想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平静了,看着远处层层高楼的灯光,满目迷离,绚丽得让人咋舌,繁华得让人失去理智,却再也掀不起她心中任何的一丝波澜。
都说一个经常凝视灯光的人,她心中都有令人难以察觉的心事,更甚至,是难以说出口的伤,每个人心里都有伤,有些伤,是人为放大之后,加重的理解。
林余佳坐在计程车上,手中的电话却一直处于通话中:“乔音,你怎么办事的,西横他们有意挖掘Simily,你难道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吗?”
“余佳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赶上我哥哥结婚,请了假吗?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做了记录,可是你都已经下班了,所以这一方面的工作我都交接给了小雅,难道小雅没跟你说吗?”
“小雅?”林余佳寻思,有些大悟,“就是那个钟歆的表妹?”
“是啊,怎么了?”该死的乔音,你办事有没有点效率,平时不会八卦一些吗?我们表面上相处得融洽,实际上是水火不容,你难道没有察觉我每次笑容都是敷衍的吗?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资料交给了死对头,你不害死我就不罢休吧,要不是我俩早就认识,还真怀疑你被收买了。
林余佳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掐断了电话,她已经跑了一天了,得到的消息只有Simily今晚会到达A城,其余的一概不知,打了经纪人的电话居然还是显示在国外,天杀的闹失踪上瘾了。
“西横,西横,在西街横行霸道是吧,哼,我就不信,等着吧,我要让你真的横在西街,师傅,麻烦,汇佳杂志社。”
司机闻言急忙调转车头。
汇佳十层:
只见为了这一期“尤其”杂志的封面而加班的八层还亮着灯光,其余的楼层则是稀稀疏疏的人影,不久人走了,灯关了,也陷入了黑暗的一片。
“噔"电梯门再次打开。
怒气冲冲的林余佳完全没给还在加班的钟歆一个好脸,甩头敲门就进了BOSS办公室。
乐迦半靠着椅背,正侧身对着林余佳,双腿交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窗户打开着,微风轻拂过他的脸颊,似乎是在享受着晚风。
“没见到Simily?”低沉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僵局,林余佳一向以干练著称,也是整座汇佳杂志社唯一一个官方承认不为BOSS美色诱惑的冷艳美人,平时见她就是一副拒人千阿里之外的感觉。不管是对于公司内部的八卦,还是在工作的时候,经常就是一副职业女性的表情,这也使得很多公司的男同事望而却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西横的人也有意插足?”
闻言,乐迦的唇角勾出了一抹难以名状的弧度,要是其他的女同事在,保准被帅了一脸。
“我不是让乔音告诉你了吗?”
“可你明明知道,乔音在休假,你告诉她和没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这就不是我该负责的了,你应该找的人是乔音。”夜风卷着落地的窗帘,竟然开始带着一丝丝细小的雨水,打在了他额前的发丝上,尽管说不过他,林余佳还是往前挪了几步,地板不由得发出几声轻脆的响声,想帮他关上窗户,以免感冒了,却被他制止:“开着吧。”
雨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荡涤心灵的东西,可以让人清醒。
一时之间的雨水是可以,但是若是淋得太久,便是全身尽湿了。
可是听他这样的语气,林余佳咬了咬下唇,手紧紧地拽住了衣摆,咽了一口口水:“这次的案子那边非常重视,我希望,引以为鉴,下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直接跟我说,保证我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 ,如果你没有做到,那么,就请你,不要让我直接接手任何工作。”
见他不再有意回答她,林余佳也没再继续问下去,长吸一口气,就要转身出去,她还得继续处理那个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我先出去了。”
又是公事化地颔首。
“鑫源大酒店,203号房。”
林余佳驻足,眼眸里划过一丝异样,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顿了好一会:“知道了。”
更加轻脆的脚步声传入耳朵,一步一步,直至门被打开,再次被合上之后,原本一脸慵懒的男子,缓缓地睁开了墨色的瞳,转身凝视着已被紧紧关上的棕色大门,眼眸里划过的是无尽不明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但只是转瞬,便被强行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