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爱，下落不明》十黎

11、晚餐，肖让 “陌

　　“陌陌，陌陌。”
　　“什么？”许以陌枕着自己的右手手臂，左手把弄着一张小小的纸卡，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已经多了王姨，王姨放下手中的水果拼盘，一副无奈的模样。
　　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再比量着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到了许以陌的神经，她才发觉，自己面前多了一只手臂。
　　“有点烫，是不是今早出去的时候着凉了，我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小雪。”
　　说着王姨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许以陌讪讪地笑笑，随手捋顺了自己的刘海。
　　“你等一会儿，我去厨房煮些姜汤，你这样下去怎么行呢，女孩子一定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我记得上次少爷用来煮姜茶的生姜应该还在，我去找找看。”王姨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起身就要往厨房里走。
　　“王姨。”许以陌伸出手，轻笑。
　　“不用了，就这么一点点的温度，待会儿我回房间吃些退烧药，再睡一觉就没事了，您就别忙活了。”
　　“这怎么可以，西药都是副作用大，老话常说，是药三分毒性，你这能不吃就不吃，姜汤起作用快，人也不用那么难受。”王姨难得的严肃表情，足以逗笑许以陌，即便是浅浅的，但是，这也是久违的关怀。
　　“好，我听您的。”
　　“这才像话，一个小姑娘，就该这样，你要是拖着病体，晚上少爷就要回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岂不是要担心死。”
　　“恩，我知道了，谢谢王姨。”王姨哎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的厨房，柳玲因为身体的不舒服，服药之后已经在楼上睡下了，偌大的大厅里又只剩下了许以陌一个人，愣愣地盯着高墙上的泰戈尔的油画，侧脸望着，竟然心中也升起点点的温暖。
　　白朗宁说过一句话：死亡使一个伟大的声音沉寂之后,他生前平淡无奇的话,都成了至理名言。
　　多少次问过自己，你怕死吗？还是害怕死后的牵挂？
　　在那之后，晚钟敲打的声音再也回响不了在耳边，在那之后，天上的星辰日月都再与你无关，在那之后，所有的往事就真的成为了往事，在那之后，所有的痛苦都将沉淀。
　　自己又会活在任何人的心中吗？在那些迷茫的岁月里，总是找不到终结一切的理由，可是，不去面对，又怎么能够终结？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陌陌，你知道什么是牛郎织女星吗？”
　　“陌陌不知道，难道爸爸知道？”
　　这时她总会跑到爸爸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转身并且仰头看着爸爸的嘴巴，小小的辫子总会蹭一蹭爸爸的胡渣。
　　“爸爸告诉你啊，你看着天上的星星，有没有发现一道白白的，像是河流一样的东西。”
　　“这个，有，就是那个。”
　　“真聪明，那爸爸告诉陌陌，这条呢，就叫做银河，银河两边最亮的那两颗星星，就叫做牛郎星和织女星。”
　　“爸爸。”小小的许以陌指着天空中的星星，反问：“为什么两颗星星会被银河隔开呢，那它们不是见不到了吗？”
　　爸爸这时总会刮刮她的小鼻子，然后宠溺地抱紧她，说：“他们会见到的，每当七月七日七夕的时候，就会有一群喜鹊搭成鹊桥，让他们可以在桥上相会。”
　　“那喜鹊搭成桥的话，被他们踩了岂不是很痛？”
　　“哈哈哈，小傻瓜，喜鹊们为了让他们相会，所以可以忍受那一时的疼痛啊，人也是这样的，当你觉得你很痛苦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在忍一下，一切就可以海阔天空。”
　　“陌陌，我和你爸爸已经离婚了。”
　　“陌陌，这个是林叔叔。”
　　“陌陌，你爸妈，去世了。”
　　“我不去，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我爸妈根本没有死，又怎么会有葬礼，我不去。”
　　“陌陌，去法国吧，我和你一起。”
　　当许以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伸出右手摸了摸，是软的，柔软的触感，自己原来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往床边的书桌上摸，拉下了台灯，昏黄的灯光，霎时，照耀着整个房间。
　　原来，自己还是在肖家的房间里，轻轻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侧头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无奈地叹了口气，拆下了枕头套，扔到了一边的洗衣篓。
　　敲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王姨。
　　“陌陌，你醒了吗？我看到了灯光，你应该醒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和夫人都在下面等你呢。”
　　少爷？对了，阿肖哥哥今天出狱，自己说过会去接他的，真是的，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死。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应该是王姨帮忙换上的，急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毛衣和裤子：“王姨，我醒了，你们先吃，我换了衣服就下去。”
　　“好，那你记得啊。”
　　“恩。”
　　看着浴室镜子里红肿的眼，憔悴得消瘦极了，许以陌不禁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真失败啊。”
　　等到打理好自己之后，才关上房间门下楼。
　　“柳姨，王姨，阿肖哥。”
　　“来，陌陌，坐这里。”肖让应该是打理过自己了，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了许多，不像昨天自己见到的那副样子，他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许以陌，热情地拉开椅子。
　　“谢谢阿肖哥。”
　　“呵，听你说这句阿肖哥，好像还是昨天一样。”
　　许以陌柔和地望着对面的柳玲，抱歉地说：“柳姨，对不起啊，我居然睡着了，没接成阿肖哥不说，还让你们大家等我吃饭。”
　　确实是自己的错，让这一大桌本该是为肖让接风的菜肴，为了等自己，竟纹丝未动。
　　“这也是刚刚上来了一会儿，你起得刚刚好。”肖让笑，夹了一块香嫩的鸡肉放进许以陌面前的餐具中。
　　“陌陌，多吃些。”
　　“谢谢。”做了这一些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不是少时那般，可以什么也不计较，多了谦让和客气，好像，真的已经变了，外表和本质都是。
　　“阿肖哥你也吃。”许以陌算是礼尚往来，也夹了一块给他。
　　王姨看着，唇弧不禁勾得更深，在许以陌的对面坐了下来，肖家的规矩不像其他的大门大户，可能是之前也曾经是小门小户的缘故，在人与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刻意区分。
　　“夫人，你看看这两个人，谁说是要在年少时才会有真的感情？”
　　柳玲笑，即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周围的其乐融融。
　　“陌陌，你那天不是跟柳姨说会把这些年的经历统统跟柳姨说一遍吗？刚好趁着阿让也在，不妨说说。”
　　许以陌用右手把头发顺到了耳后，吞下嘴里的鸡肉块：“其实，也没多少好说的，不过，柳姨既然想听，那我就说。”
　　“那年我先去了法国，在那里的一个小镇，上了一年的高三，毕业之后就跑到了爱尔兰，然后在冰岛大学学习，学习了大概两年，在大二的那一年，刚巧有墨尔本大学的学生组织交流学习活动，然后我就顺利申请去了墨尔本大学做交换生，一年之后，去到了悉尼，然后发现那里的风土人情我很喜欢，于是就在那里工作和定居，没想到，一住就是七年，直到现在重新回到中国。”
　　听得三人一愣一愣的，这历史。
　　明明一个求学的道路，怎么听起来就是那么的辛酸。
　　“陌陌，你中间都没有回过中国吗？”肖让代替大家先打破了这个震惊的僵局。
　　许以陌摇头，又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口饭，其实，她把过程说得太简单，自己省略了许多，不过，大多是不愿意提起的过往，提出来徒增伤感，不如就此作罢了。
　　“这，都足以写成一本旅游记了啊”柳姨感叹。
　　“说到旅游，你知道吗？柳姨，我在墨尔本做交换生的时候，我有想过在那里定居的，而且那里有“花园之州”的称誉，我也很喜欢那里的历史建筑，歌剧院、画廊、博物馆以及绿树成荫的花园、街道，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定居在那。”
　　“为什么啊？”柳姨和王姨疑问。
　　肖让则是默默地吃菜，唇弧不明地勾起。
　　“因为墨尔本是历史文化名城，而悉尼是商业性城市，总的说呢，墨尔本就是销金窟，悉尼才是赚钱的好去处，我在墨尔本根本没法找到合适的工作。”
　　“哈哈哈......”柳姨笑得很大声，许以陌心中的那颗大石头也稍稍放下，自己不习惯说笑话，就算以往非要笑笑的场合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现在，算是真的开心，既然高兴，为什么，要想以前，想未来，把握现在才是真的。
　　柳姨笑了许久，却渐渐地悲伤了起来：“唉，要是你，你爸妈还在，怎么会舍得你受这种苦，一定会一直是家里的小公主。”
　　小公主，确实，自己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所以，才会抗打击那么差吧。
　　“柳姨，你又来了。”
　　“好好，不说，柳姨不说了，吃菜，快，阿让，多夹些菜给陌陌。”
　　“知道。”
　　饭后，柳姨回到了房间，王姨也去整理杂物，而肖让和许以陌就相约到了花园里散散步。
　　月色洒在了两人的肩上，肩并肩地走着，却也是相对无言。
　　直到过了廊桥，肖让发话：“陌陌。”
　　“怎么了？”
　　许以陌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伸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你这些年，肯定不像你方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么简单吧。”
　　黯淡的月色隐去了她脸上真实的面容，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大概就是那样子了，其实和其他出国留学生的学生一样，谁学习会不吃苦呢。不说我了，阿肖哥，你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概是有了一些线索，你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
　　“恩。”
　　“其实那天在监狱见到你，我真的很意外，没想到，那时候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只会一直哭的小女孩，长大了居然那么漂亮。”
　　“你不也是，一直背着爱哭小女孩的小男孩，居然长大了，会那么一表人才，而且纵横商界，卖起了珠宝。”
　　“你这是夸奖吧。”
　　“当然。”
　　肖让抬头望着墙上银白色的树枝，大概因为是今早的小雪花，还有些许没有融化。
　　“陌陌。”
　　“恩？”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一直住下去？”
　　“我这次回国，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工作，等到工作完成了，可能我就会回澳大利亚了，毕竟，我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去解决。”确实也是，有些工作完成之后，确实该回去了。
　　“工作？”
　　“对啊。”许以陌不以为意地看着月色下平静的湖面，湖面上倒影着两个人的身影，几只小虫飞过，漾起了一圈圈波纹。
　　“是这样啊，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原来只是因为工作吗？
　　“编剧。”
　　“编剧？我记得你好像在初中的时候有写过一篇作文，说自己的愿望是将来成为一个小说家，没想到，昔日笑谈的话题，今朝都到了眼前。”
　　“是啊，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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