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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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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了半天劲才终于扣住宁清音犯上作乱的手,气喘吁吁地夺回主权来,居高临下瞧她的时候,颇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得意:“你可别想再折腾我,做个乖孩子,乖乖躺着享受不好么?”
宁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黑暗里的轮廓一向模糊,可我俩此刻隔得太近,我仍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的眉眼。
说实在的,宁清音的相貌确实算不得出众,但却十分耐看,是越瞧越喜欢、越看越顺眼的那一种。且还生就种叫人敬畏的气质,兴许是因为永远微垂的嘴角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我一向瞧不出她在想什么,就像现在,我甚至感觉不出她是高兴还是生气。
不过我不多在意那个,在意也没用,既然她先主动,我可没有白白放过的打算。
但毕竟刚才过得并不怎么愉快,我多少有些心虚,可见她并没有反驳我的话,便大着胆子将手滑进她的睡衣里,一步步地得寸进尺。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起了变化,越来越急越来越促。
可她神情却依然平静,就像块无动于衷的木头,不给任何反应,就算身下其实早已泛滥成灾。
总是这样。
她一向不爱说话,便是这等关头,磨到最后也只是隐忍地低呼。
我有时候觉得这孩子活得委实辛苦,但是说了几次,她还是依然如故。
我没有法子,只好曲线救国,每回都下定决心要折腾到她服软,但每回到了后头,都稀里糊涂地就忘了初衷。
今天我看着她隐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吊吊她胃口,但是理智告诉我最好不要,毕竟今天又揭了黑历史,又有昨天的酒帐。
No zuo no die,我不try。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今天又存着讨好的心,就格外卖力。
没多少时候她便在我手上缴械投降,我也累得够呛,翻身一躺,半点都不想动弹。
但是看在我这么尽心的份上,宁清音该不生气了吧?
我还是忍不住侧过身去,宁清音正平平躺着,呼吸已经缓和。
不过我知道她肯定没睡,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一声:“小香香,你不气了吧?”
宁清音语气淡淡的:“我没有生气。”
她这么一说,我才开始不踏实。
谁不知道啊,女孩子说没事就是有事。
虽然宁清音似乎不该归到这个法则里,但我还是觉得心里一咯噔,于是立刻开始使用套路:“我错了。”
宁清音的声音懒懒的,好像有点敷衍:“错了?”
“对。”我觉得她应该不是生气,不过既然已经说了,还是开始自己数落自己的罪状,“背着你去蓝狗,知道你不喜欢喝酒还买酒回来,屡教不改,还,咳,黑历史那段不算吧?你别告诉我你吃醋,那样我会得意的。”
宁清音沉默了一下,语气似乎是质疑的:“你这是在跟我道歉?”
我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当然啊。”
宁清音却又不立刻说话,沉默了一阵,我都以为她睡过去了,结果她突然又说:“我有时候……”
话说了一半,忽然不往下说,我只好做点表示,说明我还没睡:“嗯?”
宁清音却又不说了:“没什么。”
大半夜的应该是想说点心里话,但宁清音向来寡言少语,吐露心声更是困难,我当她是不好意思,赶紧解决她的心理负担,“没关系,你说嘛。”
宁清音却还是道:“没什么。”
我开始有点恼火,话说一半就不往下说,太讨人厌了吧?这我可不答应,于是接着追问。
但是宁清音非但不答,还干脆就不说话了。
我自顾自地恼火了一阵,心说也不能为难她,抛砖引玉,干脆我先说好了,于是我先喊了她两声,确认人没睡着,才清清嗓子,把一直想问的问题问出去:“宁清音,你说要做我女朋友的话,是认真的么?”
“你觉得是假的?”
宁清音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只是反问得叫人很难回答。
我想说我确实觉得是假的,最多掺了一点真心。年轻人总是喜欢新鲜感,再说我俩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如果一做钟情成立的话,倒是两说,但那总是不大可能。
不过我觉得这话说出去可能要挨打,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说不管她真不真,我反正是认真的。
宁清音听了并没有感动,只是毫不解风情地扔出来一句:“我知道,睡吧。”
直接就把我预备的其他甜言蜜语打回冷宫里。
我内心怅然一叹,忽地有点委屈。
不过当然了,宁清音可能也觉得我是假的。
她怎么能知道,我真是舍不得她。
要是她们年轻人的喜欢保质期能长点就好了。
但我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道一句“晚安”,就默默地闭上眼睛。
宁清音的呼吸很快平稳起来,这孩子入睡之快简直叫人嫉妒。
我却是睡意全无,摸过手机来刷了会儿微博,忽然刷到一条晚睡猝死的消息,当时打个寒颤,赶紧按灭了强迫自己快睡。
然而我数了一百只羊,又换英文数了一百只,也还是精神得很。
而且非但睡不着,还不知怎地,竟想起我那年轻时候没法磨灭的黑历史来。
那年我初三,我妈刚下海,听人说市里有大型的服装批发市场,遂带上我这苦力,起早贪黑赶大巴过来先踩个点。
结果一看见那许多便宜又好看衣裳,当时就动了先买一拨的念头,大包小包拎了一手,逛到中午,饿得前胸贴上后背,头晕眼花地找地吃饭。
那年市政府大楼还不是骚包的元宝状,韶泽的名字还是很文雅,百货商厦也朴实无华貌似居民楼,安安静静地杵在市场边上,只有红通通穿围裙的老头儿独领风骚,叫我一眼看中挪不开步。
我就没出息地看着我妈,我妈一开始假装不懂,但最后掏出钱包,还是各退一步,找了一家山寨的汉堡店。吃到一半我忽然想上厕所,经服务员指点绕进七折八拐的地下,好不容易找是找到,结果出来的时候又迷了路,一步踏错,进了蓝狗。
那时候的蓝狗还是清清淡淡的一家店,白天本该打烊,那天却正好赶上老板有兴致,叫了几个朋友来玩。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歌声也一道跟着飘过来。
吧台后的老板看见了我,好像跟吧台前的人说了什么,那两个姐姐就一起回头看向了我,似乎笑了笑,有个姐姐还起身走过来。
可却有一个长发的姐姐始终没转过头来,只是始终望着一个方向,我禁不住跟着她一起看,就看见唱台上的宁缺。
我现在还能记得那个画面,记着那首当时还不知名字的歌,记着唱台上的宁缺满脸酷酷的笑意,记着她摇头时跟着她一起晃动的大耳环。
我有时候都觉得我记性太好了些,也许能够忘掉一些事,真的会比较自在罢。
再说那天,我从来不是怕生的性子,那姐姐过来请我,我就跟着过去坐了,老板递我一杯饮料,说是果汁,我也就道谢喝了。
现在想想,也当真是胆大得很,幸好她们没有甚么恶意。
我就坐在那长头发的姐姐身边,跟着听完一首歌,然后看着宁缺放下吉他走过来,抬手抱了抱她。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们之间有奸情,只是觉得不过是要好的朋友,而且是太腻歪的朋友。
我就看着她们,看着宁缺又回去唱歌,等到老板和那两个姐姐又问我话,才忽然想起我妈还被我忘在那家汉堡店里,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去之后,不出意料地挨了一顿骂,但我从小到大挨骂次数实在太多,我也不痛不痒,只顾着惦记什么时候能够再来。
我很后悔走的太急,没问问那究竟是什么歌。我觉得很好听,闲着没事就哼两句唯一记下的调子,然后想起宁缺在台上的样子,想起她走下台来抱那个姐姐,又跟我打招呼的样子。
我心里痒痒,真的是辗转反侧。
那时其实还不知蓝狗究竟是做什么,但是看装潢,看灯光,看那满架子的酒瓶,隐约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起码是我妈绝对不许我去的社会人的地方。
可就是很想再去一次。
但是市里到底不是说去就去的地方,若是再跟我妈去进货,又不能告诉她我想去哪里,可是不与她一起,我又犯难。压岁钱倒是还有,可一个人出远门?还是心里没底。
我心理斗争很久,终于又连坑带蒙地把沈初安拉上,对家里谎称我俩只是去商场逛街,实则出门直奔汽车站,买票上车。
现在看来,那真是我走的一步差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