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决木

17、【017】

　　我想揍她，我真的很想揍她。
　　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活到这么大，竟然并没有一点长进。
　　但我盯着她的大波浪盯了几秒钟，还是有点犹豫。
　　社会不教她做人，作为她的发小，我也该教她做人。
　　只不过沈初安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若真的动了手，今天我们两个也许要不秃不归。
　　算了，太累了。为沈初安，一点都不值得。我和她呕什么气呢，这个人心里想什么，我从来摸不透。跟她较真，受气的还是我罢了。
　　于是我没有动，也没有做声，只想着我是不是应该赶紧一走了之，就听见她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太感动了，无语凝噎？”

　　“……”
　　我那小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无语凝噎，是很无语。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沈初安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是在夸我好看？谢谢。”
　　我深吸一口气，“少他妈自恋了，我是说你戏精。”

　　“我值得更好的人？我当然值得更好的人，可你跟我说这种烂偶像剧的词儿，你觉得有意思吗？”我越说越觉得生气，“你别说你是为了我，我不相信。你明明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可你呢？你跑去参加……她的婚礼，还敢说是为了我，沈初安，你就承认吧，你更多地是为了自己那点好奇心。”

　　“其实我好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头顶着主角光环，脚踩着不死定律，十根手指全他妈闪闪发着金光，看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晓得来龙去脉看破不说破？”

　　“是，我是死心眼，死心眼就死心眼吧，总好过你待人没有真心。你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真诚……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沈初安叹了口气，“就是这样。”
　　我还想说就是这样呢，她这副惹人厌的表情，我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道：“你什么意思？”
　　沈初安：“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我真是讨厌极了这样的不清不楚，“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初安又叹了口气，“上次你就是这样骂我的。”

　　啥玩意儿？
　　我有点懵，“上次？”
　　沈初安点头道：“是啊，上次。”她晃晃手机，“你拉黑我的上次。”

　　她又提起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真是很不想提起那个上次，尤其是现在更是不想再记起那一天。我做了那么多糊涂事，为一个……也许根本就不值得的人，我那么丢脸，那么蠢得可怜，最叫我难受的是，我现在，仍然没法真的恨她。

　　“算了。”我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提了，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
　　沈初安笑了一声，“心不随你动，也随不了风。我才想说你是一点没变，怎么？刚才不还理直气壮地问我为什么吗？这才过了多久？有十分钟吗？你就又怂了？钟杳啊钟杳，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你他妈闭嘴就好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难受，我觉得从前告诉她我和……我们的事就是个错误。我那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沈初安，失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寂寞寂寞就好，不需要谁来安慰。
　　我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告诉她……
　　我……

　　“钟杳。”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觉得头很疼，“你别叫我，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我知道你是好心，成不成？”
　　沈初安道：“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扭过头去，“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跟你演偶像剧。”
　　她又笑了，又在嘲笑我。我真恨不得再骂她一顿，但我又提不起力气。况且，其实我知道，她毕竟也是为了我好。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我。
　　做人要晓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我不能那么忘恩负义指桑骂槐借题发挥。我忍了忍，清了清嗓子，“我要回去了。”
　　“我喜欢你的。”

　　我怀疑我的耳朵犯了罪。
　　然后我看见她的表情，我知道我没听错，但我的火气却再也压不住，“有意思吗？”
　　她笑了笑，“这次没有骗你。”
　　我才不会信她。
　　之前也是这么说，说是回来追我，最后还不是借机取笑我，信她还不如信鬼。
　　“我真的要走了。”我觉得很累，真的很累，只想快些回去，爬上床床蒙上被子睡上那么一觉。我谁也不想再想。我打算站起来，却没想到她忽然拉住了我，我真的有些生气，“你有完没完？”
　　沈初安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也看着她，我真的瞧不出她在想什么，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信，只是她瞧上去跟往常真的有一点不一样，我终于是叹了口气，“安安，别闹了。”
　　她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却仍是那么欲说还休地看着我——明明不曾盈着泪光，偏偏却那般楚楚可怜。
　　我忽然心软了一下。
　　其实我很少这样叫她。

　　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她都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那时她叫我杳杳，我叫她安安。
　　有一天她在我家玩了很久，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才说她要回家。是因为什么来着，我爸问了一句，才知道她爸出差，她妈加班，家里没有人，我爸便要她留下来同我一起住。我那时也不想她走，央着她说了很多好话，才留她下来，两个人挤在我的小床上，我给她瞧我的玩偶狗。到半夜的时候响起了雷，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她抱住了我。她在发抖。
　　我叫她安安。
　　一声连着一声。
　　不要怕，我在这里。

　　其实我们不该疏远的。我突然有些难过。
　　都说了男人如衣服，我们却为了那么一个已为人夫的男人，竟然就渐行渐远。
　　我真的好久没有见过她，好久没有跟她打过电话，甚至都好久没有发过消息。
　　我不知她的近况，也不知她将来打算，见面也只有互怼，不耐烦地叫她有话快说。
　　其实……我也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其实不该如此，真的不该如此。
　　我们是说过要上下楼住的人啊。
　　怎么就成了今天模样？

　　“好啦，不逗你了。”她忽然笑了一下，“反正你都把手伸到祖国的花园里了，往事随风就随风吧。”
　　我瞧了她一眼，“你放心吧，我不会吃回头草的，我……我会放下的。”
　　“我不担心。”沈初安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说，“要担心也是大侄女担心。”
　　那些情绪都还堵在心口，我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就不能说句人话么？”
　　“我怎么啦？俗话说的好，一日为姑……”
　　我真的哭笑不得，“你可闭嘴吧！”

作者有话说

　　emmm存稿失败……一不小心就发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