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霜列传》白雪莲花诗

9、捉赃贼除冤扶贫妇 进当铺户主夜剿匪 五日后，白

　　五日后，白雪莲来到一家当铺，准备当件东西换点钱。刚进门，听见当铺里一阵吵嚷。白雪莲循声靠近看了许久，才知道，原是伙计和一位客官，讨价还价拌上了嘴。白雪莲听清原因，一位客人，准备以一百两银子当两个汉白玉玉佩，当铺伙计嫌那玉佩是假玉，只够当一半的价钱，客人自然不乐意，跟当铺的伙计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白雪莲处其旁，听之辨明后，到吵嘴的那群人间，只三言两语，便解决了纠纷。

　　正愈转身离去，忽见听门外一阵争吵打闹。貌似是几个店小二推着一个妇女又喊又叫。

　　“住手！”
　　白雪莲出门大喊，那些人停下。

　　白雪莲上前问妇女：
　　“这位姐姐有何冤屈？”
　　那妇女哭道：
　　“我夫欠过乡绅家老爷二百两纹银，无钱还债，我便要被强娶为妾去做抵债。父亲为了替我赎身，当掉了我们的传家之宝玲珑玉佩，才才换足了二百两，将小身赎了回来。为了赎玉，我丈夫不辞劳苦，百里奔波，才在限期内用血汗钱攒足了这二百两银子。可我前一天来此赎玉时，二当家不仅矢口否认我在这里当过玉，还将我轰了出去……”
　　话音还未落，那几个小二一同嚷道：
　　“哎哎哎，我们这里有什么你的传家之宝，净是一派胡言！昨天你在我们这里聚众闹事，轰走你算轻的，今天又来闹，信不信把你交官哪！”
　　“你……”
　　那妇急得眼红：“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那小二不服气：
　　“嘿！我卑鄙小人？你这娼妇，连个字据都没有，拿什么作证？有本事让你丈夫、老爹，出来认证啊！”
　　话音刚落地，那女子，潸然泪下：
　　“我和我家人，丈夫都不识字，如今我爹已死，丈夫还在百里外奔波挣钱，若是他们在……岂能是今朝这般狼狈？”

　　“好了！”
　　白雪莲在中间立了手：
　　“事情我都知道了。无风不会起浪，这女的当然不会凭空问你们索要东西，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白雪莲话音才落，众起哗道：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谁让你好端端地出来替她说话？她是你姐还是你娘啊？”
　　“住口！玉面少侠在此。”
　　白雪莲伸手一喊道：“她虽和我素不相识，但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
　　转身又问那妇女：
　　“既然那宝贝是你的传家宝，那你一定记得是什么样子。说出来你传家宝的模样，好让大家帮你找。”
　　那妇女道：
　　“是手掌那么大的一只翡翠船，上面刻着我先祖的名字。”
　　话说完那几个小二又是一阵大笑：
　　“看看看看看，越说越荒唐了，当哄我们是哄鬼啊……”

　　“怎么回事？！”
　　听外面吵吵嚷嚷，当铺掌柜从店里走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那几个小二退立两旁。白雪莲一语道破先发制人：
　　“掌柜的不知，这当铺里有人私吞了这位女子的东西。”其中一个小二马上开口：“唉？谁谁谁私吞东西了？不要诬赖人啊……”
　　白雪莲一笑：“看你说话都结巴了，一定心里藏着不少鬼吧！”

　　“安静！”掌柜的一挥手：“这事情怎么回事？总得有一个经过。说我们这里私吞他人财产，总得有个理！把理说出来。”
　　那女子又将当玉的经过一言一语，仔仔细细一五一十地道了一遍，白雪莲在一旁替她作证。掌柜的听其说得条理清晰，不像是在编谎。便开明道：
　　“我这个人，做事要讲的就是理和道。现在她们说我们店里私吞财物，就不会空口无凭。我们开当铺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最起码待客人要真诚。所以不管怎样，我今天都要一查究竟。还客人一个公道。”

　　掌柜的那样一说，中间那个小二已是双腿发软。跑掌柜的跟前：
　　“哎呀，掌柜的你还不明白啊！她们是来诈钱的，演了出双簧！昨天她自个不行，今天这不又找了个丫头来帮忙，今天如果再依了她，明天不知道又要从哪里搬出个丈夫老爹出来，咱们可真不好办了……”
　　“哎！”掌柜的挥手阻止：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堂堂正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算是来诈钱的，也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掌柜的说完便甩下小二，然后挥手叫人：
　　“把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打开！”

　　剩下的人纷纷走进室去，开开了所有能开的抽屉与柜门。只有方才那硬说是人讹钱小二，开始还是一脸不愉，最后突然转眉一笑，不知心理念叨些什么。

　　当所有地方都翻遍，也没有找到她说的，那块巴掌大小，刻着祖先名字的玉船。
　　“怎么样？”
　　掌柜的道：“现在你还认为我们私吞财务？”
　　妇女傻了眼。那小二笑道：“看，怎么样，说了没有你不信，现在傻眼了吧！给你们一条生路，快回去吧！不然被交到官府手里可不好受！”

　　“慢着！”
　　白雪莲又一挥手：“等一等，这事情还没有完！”

　　话落，白雪莲把所有目光，投向那个四通八敞的柜子，那小二则在底下，惶恐不安地盯着，白雪莲那双眼。旁边其他的小二，都不耐烦，纷纷议论：
　　“这还有完没完啊？搞什么名堂啊？是不是想找茬……”
　　白雪莲则浅浅一笑：
　　“问题的真相，就藏在，这个柜子后头！”这话一落，全场人震惊。几个小二不约而同道：
　　“那柜子能开的地方都开开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直到白雪莲说声：
　　“把那柜子搬开！”

　　周围人没动。
　　雪莲又道一句：“把那柜子搬开！”

　　别的小二愣着没动，只有那一个却急红了眼，挥着拳头就朝白雪莲打来。白雪莲只出了一招便制服了他。
　　掌柜的依照白雪莲吩咐，叫人搬开了那柜子。

　　白雪莲则走上去，朝墙边的把手轻轻一按，那墙裂开，多出了一间暗室。
　　众人大惊，倒吸凉气。

　　只见那暗室里近半池子私房金银。那小二急，马上靠过去那身子挡住：“这可是我们的秘密仓库，里面可只有银子，别的就不用管了……可别给弄丢了。”
　　掌柜的惊奇：“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个仓库的？”
　　小二笑：“防贼用的，这就不用管了……”

　　白雪莲用手指：
　　“把那银子扒开看看！”
　　那小二又急，忙起身推白雪莲。掌柜的真的叫人扒开去，结果令众人大吃一惊！厚厚的银子下面，光红红绿绿的宝石玩物就有三件。其中一件就是那女子要找的玉船。白雪莲拿起，将玉船举过头顶，普天之下众人都能看到。

　　那妇女一看是传家宝，一把扑过去将船抱在怀中，涕零如注，抚摸了又抚摸。那小二站在一边呆住，掌柜的愣了一阵，慢慢将脸转向那小二，满眼怒色地，扇了那小二两耳光，那小二瘫坐在地。
　　掌柜的骂道：
　　“不知廉耻！人家的传家宝你也敢私吞，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咱店的声誉，全被你给毁了！回屋收拾东西，我没你这样的长工。”
　　那小二瘫在地上支支吾吾：
　　“掌柜的，你要割我草鞋……”

　　掌柜的冷笑：
　　“哼哼，哪有只割你草鞋这么便宜的事。我要将你交官！让你收拾东西，是让你在牢里有的用！”
　　话音落，那小二吓得面如土色，在掌柜的面前连连磕头认错，求掌柜的饶他这次。掌柜的看也不看，直喊一声：
　　“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给我送交到官府去！”
　　这小二，便在这无情的惨叫声中被拉走。掌柜的转过身，跟那妇女道过歉，那妇女也谢过那掌柜的和白雪莲，互相道过别后，带着笑离去。

　　掌柜的长舒一口气。回过头对白雪连道：
　　“今后，我就当没他这个小二。你，来替他的位置！”
　　“啊？！”
　　白雪莲一下子惊得五官都变了位置。掌柜的撇下一句：
　　“我这是抬举你。怎么了，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
　　白雪莲几乎跳了起来，丢了工作正愁没地方去，好不容易遇到了这次机会，自然不容错过。便欣喜地答应了掌柜的。掌柜的将她领到被交官那小二的房间，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扔了出去。对白雪莲道：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白雪莲欢跳着进入房中，甩下包袱，一个骨碌便坐到了榻上。掌柜的在门边摸着胡子道：“这小丫头，还满调皮的。”
　　白雪莲，方在此处安定了下来。因头脑灵活机敏，算账亦然快于常人，不过多久，便与这当铺里一干人等混熟，打成一片。

　　一日，白雪莲房中安睡，门外忽然火光通亮，声响翻天。睡梦之中，整个当铺中所有人乍然被惊醒，披衣跃塌，聚至厅前。
　　“怎么办？！”
　　账房小二面面相觑。
　　“究竟出了何事？什么人竟这么大胆！”
　　白雪莲不解，便问。掌柜的依如实说：“这是最近新来的一伙强人，天不怕地不怕，烧杀抢掠周边百姓，尤其是富户，看来今朝是抢到这里来了。”
　　“嗯……”
　　白雪莲单指抵下颌，竖眉沉吟：“不能这样由着他们胡作非为！到底是一伙什么强盗，我倒要去会会！”
　　想到此处，回头拍拍胸脯，对掌柜的及众小二道：“放心！那伙贼人交给我了！”于是三个跟头翻出去，撞门而出：
　　“哪路贼人在此打劫？！”

　　望着门上撞出的大洞，冷风飕飕灌彻当铺内外，无论内外之人，统统倒吶寒气，尽被震住……
　　月黑风高夜下，白雪莲单手持叉，衣襟、长发随风飘摆，凛凛寒风之中傲立堂前。

　　前来打家劫舍的几十伙山贼，亦然愣怔。领头的道：“哪位女侠前来行侠仗义？报上名来！”
　　“梨花村玉面少侠白雪莲是也！”
　　白雪莲声如洪钟，气吞山河：“玉面少侠在此，小贼休要张狂！”

　　白雪莲自报家门后，加上那句招牌口头禅。叵耐初来乍到，名声尚未远播，贼人未闻其名，一个个眨眼挠头，竟然不知：
　　“什么玉面少侠？没听所过！”

　　“好！既然今日相识，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白雪莲单叉迎上，直向那山贼胸膛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腹背对穿。然后挑在叉间，重重扔向贼群，压倒了一大片。

　　这一刺，又一扔，激怒了大群山贼，各个持刀逼向白雪莲，将其团团围住。
　　白雪莲不慌忙，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刀来叉去拳拨脚踢，见招拆招……与山贼打斗在一处……
　　白雪莲之大勇，令掌柜的与众小二深深为之震撼！

　　“雪莲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山贼，敢跟山贼拼命。我们几个大男人，还有什么理由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于是乎，大堂里每一个躲着的人，全部持了棍棒，夺门而去，与山贼展开殊死搏斗……

　　然敌众我寡，这五十山贼陆续有丧命者，无奈狡猾小贼不停地望天上放信号弹，每放一片，都会有成倍的百十来号山贼过来补充，倒下一批又来一批，如此前赴后继，何时杀得完……
　　白雪莲脸颊、双臂、小腿处均被刀伤，鲜血点点滴下，仿如朵朵杜鹃夜下绽放，渗透衣襟……

　　“雪莲，收手吧！这是这一带最强的山贼，官府剿了两年都没有结果……我们是斗不过他的！”
　　掌柜的忽然口吐真言，语重心长。但白雪莲生性倔强，一心为民除害：
　　“如此烧杀抢掠，这伙山贼作恶多端，岂容他在此处为祸作乱！况且掌柜的有恩于雪莲，雪莲就是拼出性命，哪怕不能为民除害，也要替掌柜的把店收好！”
　　话音刚落，只听得“哎呀”“啊呀”两声，已有两个小二前后各一刀，被砍翻在地。

　　“雪莲，你真傻！到底是当铺要紧，还是命要紧啊？”
　　掌柜的痛心疾首……

　　不过时辰已不容人思考，正当大伙儿都筋疲力尽之际，忽听那掌柜的嗓眼儿里“呜”了一声，忽然口中鲜血如注似样涌出，白雪莲惊了一跳，大叫一声，只见一把明晃晃钢刀，从掌柜的后背刺进，胸前穿出，整个搠了个透心凉……

　　“掌柜的——”
　　白雪莲拉长嗓音嘶叫一声，双泪如注涕泗横流……

　　“雪莲，你是个好姑娘……别管我，快走……快走！”
　　掌柜的撒下最后一句话，阖上双目。

　　“掌柜的……”
　　白雪莲哭声响彻四方……

　　此时天上，雷声滚滚，豆大般雨点落下，硬生生砸在伤口上，好不刺痛……掌柜的言语回荡耳际好久，一时之间悔恨交加，迷茫无助，欲想突围，却力不从心，很快便落入网中……那当铺中金银财宝尽数被夺，幸好这一场大雨，将山贼纵下的大火浇灭……

　　白雪莲被擒入贼巢，上身被扒得赤条条，只留下一只肚兜……此时白雪莲心中，还不如死了好，但却始终瞪一双大眼，火光炯炯怒目而视。并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十恶不赦的山贼，纵火杀人强抢民女，无恶不作，难道就不怕断子绝孙吗？！”

　　“哈哈哈哈哈哈……”
　　众小贼一通狂笑之后，各个满脸□□地上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骂咱们断子绝孙……今天，咱就往她肚子里塞几个子孙出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帮淫贼潮水般地涌上，白雪莲早已气得满面铁青，浑身发抖：“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白毛狐狸！欺人太甚……好，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说着翻身一滚，绝地跃起……虽然双手被缚，但挥两条修长双腿，使一招连环腿，用尽全力一连往十多人裆下踢去……
　　只听得匪巢之中惨叫连连，十多个小贼手捂命根遍地打滚……

　　这一下，又有多人被白雪莲踢残。所以山贼更怒，一拥而上，将白雪莲绑在柱上，正欲乱箭射死……忽闻得一阵喊声震天，但见四处一片火光通明。还不时有中了刀箭的山贼倒在地下……
　　随后，一大队身着官衣的捕快，四面八方冲进来，大喊道：
　　“尔等小贼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者，免除一死，违者格杀勿论！”

　　但闻话音落处，两方人马厮杀到一块……不多一时，一窝山贼悉数被擒，拼死顽抗者就地正法……
　　两名身着官服之人，上前解了白雪莲绳索：
　　“这还要感谢姑娘！这一伙贼人我们盯了两年，只不过防守严密，一直没办法攻上来。多亏姑娘出手打乱了他们阵脚，这才让我们乘虚而入，剿平了这一场匪患。”

　　匪祸已平，白雪莲被带回官府，沐浴疗伤。
　　次日城中张贴告示，白雪莲协助官府平定匪患之事尽人皆知。白雪莲因此得到官府赏银十两。
　　望来这一路坎坷，白雪莲喜忧参半：喜的是凭着自己三寸蛮劲，竟误打误撞，协助官府剿匪成功，为民除害，也不枉了“玉面少侠”这自封的称号；忧的是，掌柜的对她之恩知遇，不料却魂断刀下死于非命，当铺亦被烧作白地。此后不知该何去何从……
　　白雪莲思前想后，这十两赏银，足够安身立命的了。然而走失了妹妹，实无颜回家见娘……
　　只留下二两银子做盘缠，其他的悉数寄回家，继续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