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霜列传》白雪莲花诗

10、见不平拔刀伸援手 识虹儿雪莲结义弟 一晃又行了

　　一晃又行了数月，两百里来地。
　　一日白雪莲在一条巷内，突然迎面冲过来一个儿童，一头撞到白雪莲身上，白雪莲还没回过神来，那儿童已跑远。刚想追，却被后面追来的一个手持钢刀的少年撞倒在地。
　　那少年向儿童追去。白雪莲翻身爬起，再追二人。

　　追了良久，到一条偏僻的窄道内，那儿童左脚赤着，右脚蹬一双破烂不堪的草鞋，跌跌撞撞地踏着青石板羊肠小径，嘴里不住地喊着“大哥饶命”，声声颤抖，步步慌张，踉踉跄跄向前跑着，却被一道泥墙挡住了去路。

　　那儿童无处可逃，转过身来可怜巴巴地站着，颤颤巍巍地求饶道：“大哥饶命呀！我今天真的没钱了！”那少年毫不客气地掐着儿童的脖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大爷装穷！”那儿童被掐得喘不过气：“我……没装，我身上真的一个子都没有，连铜钱的响声都没有。”
　　少年放开手，在那儿童的破衣服里搜了一遍，未发现一文钱。少年恶狠狠地将他按在墙上，举起手里的钢刀：“跟你说过，再没有钱，小心把你手割下来喂狗！”男童被吓哭。恶少狰狞地一笑：“再哭，把你扔进河里，让你永远看不见你娘！”男孩是浑身发抖，泪水连连道：“我爹娘都过世了，只有一个奶奶……”少年听后哼哼笑了两声：“那好！就把你奶奶的房子烧了，让你奶奶永远见不到你。没有钱，就纳命来！”那少年说着抬脚将儿童踹倒在地上，拍掌三下，从墙后绕出四个年龄相仿的恶少，将儿童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住手！”
　　厮打一阵后，白雪莲威立在巷子中央：“普天之下，众强凌弱，欺负小孩子，不觉得可耻吗？！”
　　一人扭头：“什么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白雪莲步步走近：
　　“道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玉面少侠在此！这不叫闲事！本少侠今天管定了！”白雪莲迈开步，拂袖道。
　　这话惹急了一名恶少，挥拳朝白雪莲打去。白雪莲右拳一挡，左拳回击到那恶少当胸。那恶少向后一闪，打了个趔趄，接着，挥双臂向白雪莲攻来；白雪莲抬脚将其踹倒在地；那恶少还想挣扎站起，白雪莲狠补一脚，恶少倒地，再站不起。

　　又来一人，抬脚朝白雪莲踢来，白雪莲提膝护裆，转身脚落地，抬肘猛击其肩背，这一恶少，摔倒在地。
　　剩下三人见势不妙，一齐压向白雪莲。白雪莲只三拳两脚，便将三人打倒在地。白雪莲手抱双肩，被打趴的恶少纷纷爬起，拍着土叹：
　　“好一个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天上掉下个女侠来！”
　　“算这娘们厉害。”
　　那人踢了儿童一脚：
　　“算你走运！这回先饶了你，等着下回有你好看！”那恶少说完，留下一个“撤”字，带着一帮兄弟离去。

　　白雪莲蹲下身，缓缓将儿童扶起。看了看那儿童，身上已经是一块青一块紫。不自叹了一声：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之暴行，怎么能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儿童偎在白雪莲怀里呻吟：
　　“这已经是轻的了。”
　　“啊？！”
　　白雪莲惊了一下，低头问儿童：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你？”
　　儿童低声说了一句：“他们要钱……”
　　白雪莲愤：“他们要钱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双手去挣？！这样众强凌弱，蹂躏儿童？！”
　　儿童：“你还不知道？这就是远近闻名的地龙帮！他们这就是在用自己的双手挣钱，靠双手烧杀掠抢，是这一代最年轻的霸主。”
　　白雪莲怒：“还有天理吗？！”儿童无奈，摇着头任命：“这就是天理啊……”那儿童长吁短叹，说到痛处，滴下两滴泪水：“这帮吸血鬼，轮流向我打劫，敲诈、无情地掠夺去，我四处收集烂铁换来的救命钱，衣食不保……就是饿得快死了，他们才给我一碗连乞丐都不吃的剩饭，还要管账……要是哪天没挣到钱，还要被他们痛扁……”儿童说着抽泣起来，白雪莲眼睛冒出来怒火：“他们还是人吗？！！”儿童苦笑：“这还算人干的事，还有更甚的……他们四处搜抓跟我一样没爹没娘的孤儿，逼他们入伙……不断壮大自己的队伍，逼着他们偷窃掠抢，我已经是剩下最后的一个孤儿了……他们逼我同流合污我不干，为此没少挨过打！”白雪莲大悟后，一把将儿童抱在怀里：“小兄弟，你不用怕，以后你跟着我走吧，我来保护你，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白雪莲扶着儿童站起来，问过他名字后，得知那儿童叫虹儿。二人边聊边走着，白雪莲知道了很多内幕。但问起虹儿的住处时，渐渐清脆起来的话语戛然而止，流下一串泪。细一问，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睡墙角，钻马厩，披风沐雨，连一棵树都没有靠的……有时搜集废铜烂铁甚是疲惫，跌倒在哪里便在哪里过夜。
　　得知后，白雪莲愕然大惊！深恶痛绝，发誓一定要为虹儿找一处住所。

　　不料话刚出口不久，前方“呼啦”来了一圈人围上，其中一个人指着白雪莲：“就是她！上回管闲事，还打了我们的人。”虹儿蜷在白雪莲膝下，抱着她的右腿，哆嗦成一团……站在最前面的，指着白雪连就问：“上回就是你管闲事，还打人的？”
　　白雪莲迎一声：“是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叫管闲事！玉面少侠在此，专门治你们这些欺凌弱小的害群之马！”
　　那贼头一挥手：“少废话！给我上！教训她！”
　　一声令下，大军压上。
　　白雪莲凝神定志，毫不示弱，仍像上次一样，挥起拳脚，和上次同样的武功，便把那些不自量力的，打得满地乱爬。口里不服：
　　“这回便宜你了！以后给我等着！”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撒腿便跑了散去。

　　想让那帮缠人的地头蛇彻底离开，没那么容易。这杀杀打打地，废了不少时间，沿着巷子走开去，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小镇内外，月黑风高，无半点星辰；寒风一吹，令人瑟瑟发抖。
　　一道墙下，又遭偷袭，从天而降下一群人，又是那群恶少。呼啦一下又将二人围住，白雪莲初是惊，连忙一把将虹儿掩在身后：“虹儿快闪！”
　　顾自抽出钢叉，在手中挥转如风，招架一阵后，回头命虹儿：“抓紧我的肩膀！”随后飞身一跃，越过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

　　白雪莲带着虹儿，踏过青石小径，穿过条条巷子，渐渐走出小镇，来到旷野间，背山临湖，发现一间没人住的破茅屋。推门进去，灶台和床铺完好，可供吃住。便顿下，扫一扫，置了包袱，人可住。
　　虹儿眼里痴怜怜地望着姐姐，雪莲打点好一切，看这屋虽破，但背靠山，门对水，周围芳草新鲜，野菜丛杂，且日有走兽夜有飞禽经过，至少不愁水食。且那群恶少不知此处，暂能避祸。
　　雪莲将虹儿安置，自己出门，打了水，割了一堆野菜，此时听上空鹧鸪群飞过，便刷刷两飞镖，打下数只；又见野兔山鸡，便从背上解下钢叉，一叉扔去，兔中鸡飞。这一切虹儿尽看在眼里，眼里放光，拍手叫道：“姐姐好棒！”
　　雪莲拎回野菜与肉食，生了火，抄水洗净野菜，刷刷几刀削光鸟羽兔毛，煮了菜汤，烤了肉禽，与二人分食。汤足饭饱，虹儿口中连赞，称太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兔肉，并要雪莲教他武功。
　　“啊？”白雪莲先听一惊，而后虹儿道：“如果我练好功夫，就再也不怕那帮恶霸了。”雪莲一笑，拉着虹儿二人起来，到屋外空地，随便教了几招，哪想虹儿学得有模有样，悟性甚好，加之吃饱了有了力气，初学者便可以简单地过上几招……
　　两人在草地上打打闹闹，甚是开心，不久一同在草地上打滚，笑声传遍山间。
　　晚上，姐弟俩坐在水边，望着江月，似乎不绝夜风冷，唯有浸在温暖的友谊中。夜莺啼唱，萤火围野花红，绿杨垂柳，空谷幽情……不绝夜深，回屋去，仰卧榻上，深梦沉香。
　　晨伴雀鸣起，山中空气清新，花红草绿，初阳尽染花林……鸟兽啼鸣，蜂蝶飞舞，饮露为水，山果为膳。
　　姐弟俩遍山玩耍追逐，雪莲不倦地授武，虹儿不厌地练功。不久练得有模有样，能劈腿会下腰会打拳，初学就成。如同找到了世外桃源，日日在山中，白天练摸扑滚打，晚上赏山江月色，日复一日，颇为享受。

　　三四天后，雪莲带虹儿出山上街，逛逛集市。谁知没出来多久，又“呼啦”地围上来一圈人，张口就骂：
　　“嘿！你这小兔崽子，还有这爱管闲事的，这几天去哪啦？找不见你们，钻地缝里去啦？大爷我们找了你三天！”
　　二话不多说，便对这一女一孩儿动手动脚。

　　虹儿和白雪莲背靠背，丝毫不怯怕，两手交叉挡在胸前，摆出一副练武之人的架势，白雪莲手持钢叉，目闪雷火，怒视恶少，毫不留情。
　　虹儿这些天算没白学，三拳两脚，倒算招架得了，至少没受伤。
　　一旁白雪莲可是真刀真叉地打了起来，收拾了缠着她的几个喽啰，一叉帮虹儿挑开一条出路，并用身子当着，回头吩咐虹儿：

　　“虹儿快走！”
　　虹儿拳脚没出够：
　　“姐姐我不走！虹儿学会了功夫，以后不用再怕他们了！虹儿和姐姐一起打，把他们打的满地乱爬！”
　　白雪莲心中暗暗叫苦。其他人一听到炸了锅：

　　“嘿！反了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爷爷瞪眼，你还嫩！”
　　一脚踢在虹儿脸上，虹儿倒地。

　　白雪莲反躬一叉，给那人穿了心。又对虹儿苦苦相劝：“虹儿不要恋战，你不是他们对手的。听姐姐的，快跑！”
　　虹儿翻身爬起，朝着长街那头跑去……

　　白雪莲好一番战斗，那些死缠不放的，只能一叉叉地挑死。
　　白雪莲已不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并非心狠，但此两次遇到的都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之徒，如不把他们的贱命夺了，他们反会夺了自己清白的性命。
　　白雪莲人好心，毕竟良善，看着满地横尸，不觉叹气。又一咬牙：“都是你们逼我的！”一跺脚，从叉上撤下最后一片沾血的布，抓在掌心，狠狠扔下。离去。

　　而后赶忙四处寻找虹儿。找遍三条街后，虹儿没找着，却见一个小娃横立在路前。

　　那小娃年龄与虹儿相仿，一路横冲直撞，朝这边来。不容分说，朝着白雪莲大肆挥拳弄脚。看那气势，也像练过三分。不过仍不是这位老江湖的对手，只受过轻轻一脚，便被撂倒在地。那小娃从地上爬起，死缠烂打，不占上风。最后被逼到一间马厩旁，那娃折下一根搭马棚的木棍，操着向白雪莲幌，力道却软了三分，像是虚张声势，或许是分散白雪莲的注意。
　　白雪莲只看着这根木棍，却不知那小娃从哪里搞到一根长鞭，被重重地挨在脸上，又看那小娃左手持棍右手挥鞭向这边扫来，白雪莲撤几步，左脚踩住长鞭，右脚踢飞木棍。那小娃见势不好，抽回长鞭，狠打在白雪莲大腿上，趁其呻吟，闪电般抢过白雪莲衣袋，夺去三钱纹银。撒腿逃之夭夭……
　　原来那小娃是要钱。那抢夺东西的气势及精确，绝非常人。一个和虹儿差不多大小的小娃，为何会有如此易举？白雪莲百思不得其解。

　　经此一耽搁，速速返回茅屋中，却空无一人，虹儿不知了去向。
　　白雪莲愕然一震，伫立不动。缓过神来，大叫三声虹儿，无人响应。出门外，对天空竭力大喊：“虹儿———虹儿…………”旷野里传遍，阵阵回音。
　　却无人听，白雪莲险些坐在地上。
　　慌了神，不知何时复又站起，如疯癫般撒腿奔去……翻过山岭，来到镇间，穿大街越小巷，跑遍了整个小镇不见人，一个跟头翻上墙头、跳过树梢、踏过房檐，不住眺望，边眺边喊边呼，如惊雀般在小镇上飞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