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霜列传》白雪莲花诗

11、闯魔窟锄暴伏罗刹 救难童安良授花枪 几圈下来，

　　几圈下来，筋疲力尽。白雪莲垂头，气喘着走过条条大街小巷……“虹儿……”声音渐渐沙哑……

　　谁人不知，此镇极北，与镇郊相接处，一座高墙深院，两扇厚重红门之内，阴阴森森，里外三层，处处都有党羽把手。
　　大门内，气氛异常恐怖森严，透不过气。
　　院中堂，一张桌、一把椅，一位灰衣恶少端坐其中，犹如阎罗。只见他一拍桌道：“把今天的成果拿出来吧！”

　　面对的都是一群，五至十龄，口齿未全的孩童。孩童战战兢兢，恶少催道：“快点啊！非要老子动手才听话？”
　　全体儿童，无不一打冷颤，从胸中、袖中、裤腿及鞋内，能掏的都翻遍，尽是些散碎银子、方孔铜钱，捧在手中。灰衣坐堂的，一挥手，两边包四个，身长地下娃子两倍的少年，瞪得斗大双眼，凶残恶狠，正是那四大罗刹。

　　再看地上孩童，小手一颤微，落地两个铜钱。
　　其中一位少年，冷脸一笑，伸手指点：“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只见那些孩童，手捧碎银成堆，偶尔或有钱袋、元宝。
　　“你们几个，晚上可以吃饭。”那少年道。
　　小孩儿早吓得苍白流汗的小脸上，透出微微一丝笑意。

　　再看剩下一堆孩子，被剩下三名少年狠盯着，各个抖似筛糠，有的吓得尿了裤子。只见那四个里的第二个少年，提手揪出几个，手捧没几个铜钱，或尽是铜钱，散碎银两不多的，没好气道：
　　“你们今天晚上没饭吃！给我睡狗棚里去！”

　　只剩下三两个，两手空空，年龄却超不过四五岁的，早已瘫软在地，缩抱一团，涕泪两行。只见那灰衣的一挥手上去，召过四大罗刹对其拳打脚踢。
　　正踢打着，“吱呀~~~”大门打开，正是曾跟白雪莲在街头巷尾打斗过多次的那一群人中还活着的，手里抓着一个麻袋，抬到院中央，毫不客气地扔下。
　　袋子还在挣扎。

　　白雪莲寻弟心切，却又找他不见……着实心慌火燎。正心灰意冷之时，忽听天半边，孩童哭声响起，眼前心头便是一亮，故寻声而追去……

　　见麻袋抬进院内，立刻停止踢打。转而向这头，解开袋口捆绳，虹儿从此钻出。四大罗刹一愣，却道：
　　“大哥！就这小子，可给您带来了！”

　　座中灰衣恶少，捋了一抹颌下，一撮短短的胡须，脸上洋溢着阎罗般渗人的恶笑：“不错，不错！”
　　随手扔下两袋银钱：“事办的不错，爷赏的！”
　　“谢谢关爷”“谢谢关爷”

　　“关爷？你根本不配姓关！”
　　虹儿年虽少，却威武不屈，双脚一踏出麻袋，身板挺直站在院中央，脸上丝毫不露一丝害怕。
　　其中一人挥掌删过：“还没有人敢这样跟关爷说话！”
　　却被虹儿，一个格挡挡下。

　　“停停！”那座上灰衣的“关爷”一挥手，走下桌，便转向虹儿：“小孩很有个性，我倒是想听听，我为何不配姓关？”
　　虹儿丝毫不畏强势：“关羽关云长，手持青龙偃月刀，跟随刘备鞍前马后，征战疆场，保家卫国。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携嫂过五关，寻兄斩六将，华容道释曹操，单刀赴会闯鸿门，大意失荆州自刎问天。何等的深明大义，有情有义！哪像你，整天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恃强凌弱，只会欺负小孩，玷污了一个又一个纯洁稚嫩的赤子之心！你拿来比比，你配不配姓关！”
　　“好！说得好！”
　　虹儿仗义执言，地上孩童无不拍手，终于出口恶气。

　　“够啦！”
　　谁知还没高兴一会，不知何人一个扫堂腿，将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不费吹灰之力地踢倒在满地乱滚。
　　虹儿也被一脚踹倒在地。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姓关的，亲手打碎一座关公像，又一脚踩在虹儿胸口：“可爷本来就不是什么关云长！爷的名字叫关凯！要想当英雄，先打得过爷爷再说！还要再吃十年饭，爷偏偏饿着你！”
　　说罢一脚将其踢开，虹儿打个滚翻身爬起，不屈不挠：“这次抓我来，又是入伙的事吧！我说过八遍了，死也不入伙！我永远不会跟你们站在一起！”
　　虹儿毫不屈服，气得关凯七窍生烟：“我也跟你说第九遍了，这由不得你！满大街的孤儿，就差你一个没入伙了！这地龙帮，今天你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
　　虹儿站在院中央，双臂抱于胸前，脚跟稳如泰山：“要我入伙，先问问我雪莲姐姐同不同意！”
　　“什么雪莲？！”
　　关凯疑问。

　　从白雪莲叉下死里逃生的残兵败将，一个个鼻青脸肿：“大哥，是这小子，不知道从哪新弄来的保镖。女的！可厉害了！一个打我们二十个！”
　　“是啊！”又一位上：“看这小子以前胆小如鼠，不堪一击，现在突然间变得如此厉害，还敢跟我们还手，还叫上板了！那两招，恐怕就是跟她学的！”

　　“哦，是这样。”
　　关凯一步上前，手掐虹儿下颚：

　　“你这功夫都是那个雪莲教的？”

　　虹儿眼睛不眨：“是又怎么样？你们猜错了！她不是我的保镖，她现在是我的亲姐姐！只要她一到，可以把这儿拆了！”

　　“看！大哥我说的，怎么样啊？”
　　底下纷纷道。
　　“怎么样？”关凯一跺脚：“这女的可不简单啊！”

　　“怎么样！”虹儿双臂抱肩：“怕了吧！怕了就放我走！”
　　关凯阴森森冷笑：“好，你走一步试试看！”

　　虹儿大摇大摆，走到门边，却被一棍子打回：“小子别太猖狂！进了这里，还没有人出的去过！这辈子别想！”

　　关凯又一回头向虹儿：“少废话了！这伙，到底入还是不入？给个准话！”
　　虹儿咬定牙关，誓死不低头折腰：“我说过！打死也不入。”

　　“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耐心有限！”关凯气急败坏。
　　虹儿矢志不移：“我再说一遍，要我入伙，除非先把我打死！”

　　所有的恶少都失去耐性：“大哥！这小子太嚣张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们都对不起大哥了！”
　　关凯招手：“好吧！”

　　守门的挥着大棍，霹雳而下……
　　千钧一发之时，大门突然被红靴一脚踹翻，只见一个白影飞一般地闪入门中，挡在虹儿胸前，一手接下柴棍，折成三段。

　　“姐姐！”
　　虹儿一把扑进白雪莲怀中，白雪莲蹲身：“你没事吧！”
　　虹儿手指那的一群恶少：“姐姐！就是这些坏人逼我入伙，还想打我！”

　　白雪莲松开虹儿，转身冷眼相视那一群恶少。两个交过手的，双腿已经颤颤巍巍发抖，四大罗刹威风已散。其他些个无名小卒，手抄家伙，攻势将来……只见白雪莲，如前三次样，不出几招，并将其打得口鼻流血，满地乱爬……比受欺负的孩童摔得更惨。
　　白雪莲乘胜攻上，一脚掀翻其桌，不过两三招，擒拿住关凯，掐其颈口按在墙上：“无耻恶贼，给我听着！以后不许再欺负这些小孩子！否则，这孩子哭一次，我打你一次！”
　　关凯被掐的喘不过气，只得应声。

　　白雪莲手松开，拉上虹儿，纵身一跃：
　　“虹儿，我们走！”
　　便飞出了院墙，不见了踪影。

　　月黑风高之下，白雪莲身背虹儿，施展轻功飞过小镇，回到茅屋中。姐弟二人惊魂未定，倚着炕沿坐下。
　　“虹儿，没事了。”
　　白雪莲轻喘道。

　　“我没事了。可是那……”
　　但虹儿却一声轻叹，满心无奈。语出竟出白雪莲所料：
　　“雪莲姐姐，你不该光把我救出来。你知不知道那个杀人不见血的魔窟，永远不见天日。还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小孩，白天当傀儡，晚上做噩梦，天天被逼着干那些盗贼之类的勾当……而我，却置身事外，独享安宁……”
　　说到这里，虹儿连连摇头。
　　“我做不到！”
　　猝然起身，摇晃白雪莲手臂：
　　“雪莲姐姐！我们杀回去，拆了那个罪恶黑暗的地方！将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同胞，救出来！”

　　红门高墙内，炕铺边，狗棚内，噩梦中，小童恹恹呓语：
　　“我要死了，不要打了……”
　　“关爷，饶了我……”

　　“蹭蹭……”
　　只听一声，那个红鞋白影，翻墙而入。贴墙隐蔽，四处张望，原来这地龙帮早有准备，为防止她来夜袭，红门边，巨石已堵了三丈厚。
　　白雪莲暗自冷笑，自己是翻墙进来。正笑着，忽然脚边草丛一动，打了个趔趄，猛然惊觉。而后，却听轻轻脆脆一声嬉笑，原是虹儿从狗洞自墙外钻进来。
　　“吓死我了。”
　　白雪莲叹气。然后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虹儿指指洞口：
　　“诺，这里有个狗洞，被杂草挡着，那些笨蛋，竟然不知道！”

　　“那好，我来对付关凯，你快去那边救小孩！”
　　“好的！姐姐你放心去，这一边包在我身上了。”
　　姐弟俩配合好分工，各自朝一边去。

　　白雪莲直冲进靠右手一间房，屋内，关凯上身赤裸，只穿条单裤，睡卧榻上，鼾声似虎。
　　“咣当”一响，惊破寒夜，白雪莲踹门而入。
　　关凯亦然惊起，赤膊挥拳，与之搏斗……却哪里是对手？无三八两下，便被钢叉抵在床上。此时已不再威风凌凌，反而满脸强笑、口口声声：“女侠饶命……”
　　白雪莲乘胜反击：
　　“听着，想活命，赶紧把孩子放了！敢喊叫，我杀了你！滚——”
　　那没皮没脸的，居然一骨碌翻下床，单膝跪地，拱手在胸前跟白雪莲唱了个诺：
　　“是是！奉女侠之命。小的，这就滚……”
　　撒腿便跑，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

　　这边，虹儿叫醒所有睡梦中孩童：
　　“关凯已被雪莲姐姐弄住了，你们得救了！快跟我走！”

　　“什么？”
　　“我们得救了？”
　　“不是做梦吧！”
　　那些孩童纷纷翻身而起，一哄奔向虹儿……

　　“想走？你们没那么容易！”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近来就别想出去！”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带着一声声阴笑，虹儿、孩童惊恐地回头，一看却是，四大罗刹站定身后。
　　那一群小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虹儿却奋勇而上：“有我虹儿在，会保护你们。你们不用怕！”
　　一步出列，站在一排排儿童前面，将弱势群体掩在身后，怒视着一群豺狼：
　　“你们这些欺负人的坏蛋，是时候该跟你们做个了断了！”

　　于是施展近些日子跟雪莲姐姐学会的功夫，与四大罗刹斗在一处，居然坚持了几回合……孩儿们看得目瞪口呆……
　　究竟是初学乍练，快要打不过的时候，白雪莲手持单叉站在虹儿前面：
　　“虹儿退后！”

　　说时迟，那时快。白雪莲挥动钢叉，在手中如车轮一般，转动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折了四双狗腿，如此一来，昔日威风凛凛，作威作福的四大罗刹，如今只有爬在地上，哀哀求饶的份……
　　那几个已被白雪莲教训多次的街头地痞无赖混混，早已吓得四足跪地，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再次相斗？

　　如此一来，畅通无阻。
　　白雪莲，只将钢叉一头挑近最底下一排石头缝内，轻轻一拨，堵在门口的大石彻底坍塌。

　　“哇，雪莲姐姐，你力气好大！”
　　虹儿看得出神，白雪莲嘻嘻一笑，向虹儿眨眨眼道：“不是我力气大，这叫做‘杠杆原理’。”
　　红门大开，一群孩童潮水似的涌出魔窟牢笼……
　　只留下断了腿的四各小鬼在地下呻吟，和一群叉下偷生的残兵败将，浑身冒汗瑟瑟发抖……

　　白雪莲如神兵天降，勇破魔窟，孩童终于重见天日。山野湖畔，一群孩童围绕着虹儿一白雪莲，缠姐姐教他们功夫：
　　“女侠姐姐，你那招……真是厉害！教教我们吧，我们学回了，就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好，你们是说这个吗？”
　　白雪莲拿出钢叉，孩童欢呼雀跃。

　　“睁大眼睛，看好了！”
　　白雪莲手持钢叉，转动不止，再配合上拳脚，空地上飞舞龙蛇，孩童们、连虹儿都看得眼花缭乱……
　　“好哦！好噢！”
　　一群孩童围在旁边，拍起小手呐喊助威……

　　一段花枪耍过，白雪莲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紧钢叉，向众孩童抱拳施过江湖礼，笑似桃花，皓齿明眸，那气质英姿飒爽。
　　群童之中虹儿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扑来环抱雪莲身上：
　　“姐姐你这一招虹儿还从来没见过呢！你一定要教教虹儿！”

　　白雪莲摸摸虹儿的头，又向众孩童笑道：
　　“你们想不想学！”
　　“想！”
　　众孩童异口同声。

　　“好！自己找树枝，抄家伙！”
　　依白雪莲之言，群童各自找来树枝竹棒，白雪莲挥一叉，孩童跟习一式，一本正经，在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