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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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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幸地也感冒了。
他看着我裹着毯子,鼻子通红,笑了笑,然后打了个电话,“今天煲双份。”
看到朴实的邻居端来大碗的乌黑乌黑的药汁时,我终于明白他的笑。
大概是因为把病气过给了我(他对此并不评价),他明显气色好了很多,接下来几天都伺候着我喝药汁和青菜白粥。
等我好了,天气也转晴了,他问我要不要去海边。
他借了一辆摩托。
天气很热。到了海边,不一会便出了一身汗。
两个人的脸都晒得通红,他的汗从脸上淌下,顺着脖颈,消失在衬衣下。我看着他笑,他这副模样可不多见。
他也笑,“去游泳吧。”
没带泳衣,只好就这样着衣而游了。到傍晚到来,游得筋疲力尽,我先上岸,躺在沙滩上借着夕阳的余威来烤干衣服,像烤鱿鱼一样,还自带翻身。
他还在游。在海面上忽隐忽现,忽近忽远,身姿优美。
不远的海鲜档一直飘来食物香味,馋虫被勾得受不了,眼前的美色和食物的诱惑对抗了一会,我忍不住了。站起来,带着一身的沙子走向海鲜档,点了远远超出两人的分量。
我喝了大半瓶啤酒后,他也过来了。湿漉漉的,倒是没像我这般一身沙。
他的脸依旧通红,像是已经喝了很多酒,他径直走过来,也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开喝。
我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然后拉他的衣角。他低头看我,我的手伸长,环着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将那一口酒渡给他。他的眼睛也湿漉漉的,一直看着我。
待他喝完之后,我看他的脸,似乎没有变得更红。
海鲜很快端上来,两个病秧子在吃斋多天后开荤,这一顿简直海吃糊喝。
摩托车又被借了几天,两个人被晒得黝黑而健康,将这一带的方圆都逛了个遍。他便说跟我一起回去。我心里欣喜若狂,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在旁边看着他收拾行李,抽着烟,像大爷一样。他看了我一眼,作势要提箱子走了。我赶紧收拾,轮到他抽着烟看我了。
我要包养他了。
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人带回家,我既开心又不安。
好像放风筝,要有收有放,风筝才能飞得高,自己也才能玩得开心。我觉得,我不仅任务做得好,道理也理解得很透彻。然而这次我一头栽进去,那根金链子做风筝线,大概有些沉重。
我重新回归两点一线的生活。不同的是,终于有个人属于我,终于有盏暖黄的灯在等我。
他是个乐于学习并勇于尝试的人,呆在家里,然而并不安分。
他迷恋上了厨艺。
不是认真做某件事,就会成功。他向我验证了这个道理。
在海边的时候,我知道他烧烤不错。然而那只是将店家调好的酱料撒上,烤熟就行。做菜则是另一回事。
我因为爱他而吃他做的类似毒药的东西,但我的胃不能明白爱的伟大。一个星期之后,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向我保证,不会再尝试厨艺。
他接下来几个星期都没有做出什么新动作。
出门的时候他给我一个吻,回来的时候他或在书房或在客厅,然后我给他一个吻。但那期间我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我克制住想要在家里装监控的欲望。
今天回到,家里多了一张新的猩红色的沙发,热烈而沉稳。我舒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近,他裹着白色的毯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像躺在玫瑰上的睡王子。
我看他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略薄的嘴唇。这个我想要捆绑住的,喜欢的人,我已经把他带回家了。
但事实上是他困住了我。
我并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我每天回家仍是自己用钥匙开门,我担心敲门的话等了很久也没人过来开门,担心他突然离去。我困住他,但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欢这城堡。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还有点迷糊,但看到我,笑了笑,“我的吻呢?”
我也笑了,低头去吻他。
我问他,“你有什么想做的?”
他看了我几秒,“你想做什么?”
“我担心你太无聊。”我说。
他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睡王子变成敏捷的猎豹,翻身起来,跳下沙发,赤裸着双脚,走在地上。
我觉得地上该铺毯子了。
临睡的时候,他对我说,他要离开一个月。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看着我,“你希望我离开。”
他在陈述。我凑过去吻他的眼睛、鼻子和嘴角,“我希望你永远都离不开。”
我希望那根线可以永远地攥在我的手里,他的远近都属于我,他的终点只有我,他离开而又思念这个城堡。
他伸手关了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被窝温暖而舒适,我适应了一会黑暗,他仍是看着我,低语,“我已经被拴住。”
那根链子被放在抽屉,造型不雅而笨重,实在不适用于挂在脖子上。
我叹了口气,“真是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