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木槿朝朝

4、第 4 章

　　爱让人软弱。
　　她之前像是流浪的人，经过每个人，没有记住任何人。
　　我却记住了她。
　　这是一单不合理的买卖。我要她也记住我。
　　执行完任务后二十小时内必须汇报组织。时间充裕，我解决完目标后，便在小木屋处理伤口。
　　左腿被划了一刀。我坐在床边，卷起裤腿，拿出随身带的碘酒，往伤口上淋，再用纱布包扎好。她进来的时候，显然没想到有人，看到我，皱了一下眉头。
　　我放下裤腿，然后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点烟。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看来天气是更恶劣了，我往壁炉里添柴火，她靠近壁炉，席地而坐。我的烟快抽完的时候，她说，“给我一支。”
　　我抛给她。
　　她抽的第一口被呛了一下，接下来吞云吐雾得很熟练。
　　风小了一点的时候我离开了。
　　她看着壁炉中燃烧跳跃的火苗，并不在意我的离去或留下。
　　很久以后，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我知道我成功了，我安然地软弱地等着她的到来。她给了我金链子，沉重而冰冷，我知道她已经敞开了她的城堡。她想安定下来，她希望她的城堡有温暖。
　　我不再只是接北方的任务。她终于记住我，紧紧地攥着那根线，我可以随意地流浪，像她之前那样，经过很多人，不会记得任何人。
　　她是我唯一的终点。
　　有时候和她接吻，我能在她嘴里尝到万宝路的味道。于是我的口袋里也放着两种烟，中华和万宝路。其实抽起来差不多，但这样子似乎有点意思。
　　每次执行完任务要去做心里测评。医生问我，你怎么能如此平静。这问题毫无道理，我要是不平静倒是要被处理了。
　　她从来不问我离开是去做什么。
　　也许我想错了，应是我在意她更多。
　　我忍住想在家里装监控的念头。她的好坏我还不太了解，她是否爱我如我爱她也并非监控就能解决。我应静静地待着，让她与我都做个有束缚的自由人，时间会让我知道她究竟在意我多少。
　　我回家。到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暖黄的灯亮着。我用自己的钥匙开门，她坐在那张猩红色的沙发上，转头看我，“你回来了。”
　　地上铺了白色的羊毛地毯，柔软厚重。我换好拖鞋，走过去，她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半湿不干地垂在她的肩上。我俯身，她的手揽上我的脖子，仰起头与我接吻。
　　万宝路的味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在看我，她的眼珠颜色较淡，澄澈地看人，似深情似无情。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的时候，我们终于分开了。
　　第二天，她兴致勃勃地跟我说要去爬山。
　　爬山？！我刚从广西十万大山中回来。她隔着被子爬到我身上，头发垂下来，与我对看，“你不想去？”
　　我微笑，“为何不去。”
　　完成每个任务，都要不惧艰难。我能追着我的目标在十万大山中奔走，也可为她去走走那城郊的小山坡。
　　她显然是突然兴致来了，并无准备。待我们去超市买了她认为该买的，再开车到山下的时候已接近中午。
　　烈日灼灼，上到半山，她的脸已通红。我拎着她买的东西，走在前面，走一段路，又回头看她，等她差不多靠近了，我又往前走。她的脸越来越红，汗也一直往下滴。
　　我们一前一后地往上走。
　　她到山顶时，我已经铺好了毯子，摆好食物，坐在毯子上等她。她抖着腿，像是耄耋老人般走过来。我敞开双手，她痛快地摔进我怀里，汗津津热腾腾。
　　我低头看她，她连忙摆手，说，“等等，我喘不过气来。”
　　“.....”
　　过了一会我才理解她的意思，她以为我要吻她。我忍不住笑，低头吻她。她的心跳仍是很快，还没缓过来，又被我堵住嘴，却也没挣扎。
　　简直是谋杀，她后来这样评价，温柔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