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木槿朝朝

2、第 2 章

　　我与他小木屋又呆了几天。
　　他说要出差，便收拾了东西离开。没有说归期，更没有说是否会找我。
　　我站在门口看他离开。他离开了，又是只我一人留下。
　　一个人便一个人，我并非不能一个人过。
　　我自个在小木屋呆了几天。待他的气息都似乎消失了，屋子也只剩下冷清，我便回去了。
　　他这一走又是毫无音讯。比之前两个人分开要好的是,我不会再整夜整夜地做梦。
　　气候开始变暖了。期间同事结婚，我去参加婚礼。同事面对着新娘，将戒指套入新娘手指，庄重地宣誓。我看着毫无感觉，这一生漫漫，誓言实在太弱小，并没有力量去保证些什么。
　　抛花束的时候，别人一哄而上去抢，我躲得远远的。
　　下个周末，我却忍不住去了教堂。坐在椅上，听着颂歌，发呆了一天。
　　再下个周末，我又循环了这个模式。
　　开回去的时候，我路过金店，想了想，便停下车，进店。
　　导购迎上来问我要什么款式，我站在柜前扫了一眼，柜内的金饰琳琅满目，我说，给我拿条最粗的。
　　有个新闻，我一直记着。有个人的媳妇逃了，后来找回来，那个人就用狗链子拴着她，但她还是想逃，再后来那个人给她买了金项链，她就不逃了。
　　我承认，他无声无息消失了这么久，我也想拴着他了，让他再也不能随意离开，随意消失。
　　我拿了金链子回家，又开始了我接下来的日子里整夜整夜的失眠。
　　他的号码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也认为我不缺乏靠近他的勇气。
　　事实上，我烦躁于是否他会接受我的捆绑。
　　这里的冬天很长，但也已经过去了，而他还没回来。我觉得我真的想清楚了。
　　那次他问我，我为什么不找他。
　　他一定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他自己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我虽然敢靠近他，然而并没有足够的勇气能把他捂热。
　　我只付出了一点，便开始期待回报。
　　期待他会主动消融了一身冰冷气息，来给予我温暖。
　　而他，我觉得他木讷呆滞地大概觉得他已经是对我好了。
　　我重新回到小木屋。
　　积雪早就融了。现在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当然之前也没什么好看。地上冒出了绿绿的早芽，之前光秃秃的枝干也抽出了新叶，但事实上并没有多好看。
　　那个小木屋并非属于我和他，只是给一些猎户的遮蔽地方。
　　到了小木屋，我一看就知道有别的人来过了，但并不是他。
　　我生了火，然后坐下来拨通他的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怎么了？”
　　他那边似乎在下雨，我说，“你感冒了？”
　　“快好了。”他又问，“怎么了？”
　　我试图让我的语气轻松点，“我去找你。”
　　他沉默了一会，“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接着电话便挂了。

　　他居然在南边的乡村。
　　我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下了飞机，搭大巴，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街上无人，只路灯还在照明。只好就近找家旅馆将就。晚上，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最后还是放下睡觉。第二天再转摩的，接近中午时，我终于到了他所在的村子。
　　灰蒙蒙的天气，居然还下雨，真是折腾。
　　还好没拖行李箱，不然这满是水坑的泥路会更加地让我这趟艰辛。
　　我找到他所给地址的屋子。两层楼，外表看着挺好的，不知道里面怎样。我敲门，没人应我，难道我敲错了门？我试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过了一会听到他喊我，我后退几步，抬头，他从二楼的阳台探出头，天气不好，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想，他是开心的。
　　“门没锁，自己进来。”他喊道。
　　我在二楼的卧室找到他。
　　他果然是病了。卧室开着暖黄的灯也遮不住他苍白的脸色，他靠在床头，眼带笑意看我。我放下行李，在床边坐下，俯身去吻他。
　　这一趟旅程的终点，便是我一路折腾的报酬。
　　一吻毕，我退开一点距离看他。他显然神智依然清醒，鼻子皱了皱，“你一身酸臭。”
　　自然，我一路风尘仆仆，我还是自个先去把我拾掇好吧。我洗澡出来，爬上床，他关了床头灯，卧室变得昏暗，被窝都是他的气息。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他推我起来时我还以为被半夜叫起，原来是要吃晚饭了，居然点好了外卖，放在桌上。
　　外卖不奇怪，我只是惊奇于这穷乡僻壤处还能有外卖这一服务。我揉着头发走出房间。
　　他坐在餐桌旁边，挑眉，“有钱就行。”
　　说到这个，我放下碗筷，在行李包中将金链子找了出来，然后递到他手上。
　　他嘶啦一声地将包装拆开，那条金链子就明晃晃赤裸裸地露了出来，正如他的买主一样毫无怯意。
　　他拿起金链子，啧了一声，“你拴狗啊？”
　　我微笑，看，他真是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