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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年 最是无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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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后山上见黄公子已过去两日,阿蘊却是凭白又多添了了件烦恼,后悔那日去那后山,黄公子的话没着落,还偏偏让人撞见了,而且还是最不想见人。
他或许没认出我来?毕竟四年未见了……
不….不….看那样子应该是认出来了,既然我都能认出他来…..
阿蘊思来想去,恍恍出神,忽然指上一痛,才发现原是拨弄琴弦将手指划破,忙将指尖含入口中。
“算了,认出便认出了罢,又没做什么坏事”自言自语道
“娘子,娘子,夫人叫你去前堂”一小婢慌慌从院门跑来。
“急什么,不知夫人有什么事情?”
“说是王公子来了,让你去见一见”
王公子?心中一沉,居然还登门造访,忙说道“不见不见,去跟夫人说我睡下了”
阿蘊见小婢仍站在原地支支唔唔,知她为难道“说这些日子我有些不适,改日当再去拜访,夫人若责罚就说这是我的原话”
见她这么说了,小婢只得点点头嗯了一声又小步跑了出去。
他当不会与大伯母说起前日后山的事吧,阿蘊忽而想起,心中忽的一紧,当日正好撞见她时正与黄公子揪扯当中,没头没尾的,倒不怕他误会,可别添油加醋的跟大伯母说些什么。
正是心烦,起身抱起五弦琴便要往屋中走去,却听见有人走近,怕是又要让她去前堂见人,有些不耐道
“我说了有些不适,不便见人,还来做什么”
“阿姐怎么病了?”声音清亮,来人是阿末。
“知我身体不适你还来”阿蘊并不转身依然向里屋走去。
“听闻你有恙,我更要来瞧瞧了”忽然另一人声音传入耳中,既熟悉又陌生。
是他!阿蘊不得不停下脚步.......
见阿蘊背着身怔然立在原地,王菱也不走近,转而对阿末笑道 “看来你阿姐今日是真的不想见人”
没想到他不请自来,阿蘊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他声音跟原来的少年声音已有不同,却是相似的腔调。如今虽是不想见的人到底还是要见了,干脆横下心来,转过身来直视与他。
虽然之前听阿末说过王菱已与三年前不大一样了,而那日匆忙一见,阿蘊实则也并未看清,今日正视,却还是有些意外。
正午阳光正是刺眼,那人背着光,表情不可见,阿蘊微微眯起眼睛,看清楚那人身材修长,比阿末高出了半个头,身着霜色长袍,已束发带着小冠。
王菱,那个幼时被称为白璧无暇的孩子,那个眼高于顶,从来爱冷言冷语的王家小郎就是放在建安世家公子堆里也是出挑的。而如今,站在面前的男子,虽一如以往一般身着白素的衣袍,身材却壮硕不少全不似幼年时的文弱纤巧,五官一如幼时般俊美,但眼中似比过去多了些别的神采。若说从前的他是如翡翠般精贵易碎,而如今他却是如寒壁,虽贵气却坚硬,气质已是大不一样。
几年未见,如今见到,这和她记忆中的王菱似变了个人般的,这让阿蘊不自觉生出了些陌生感,一时竟是不知如何相处。
“怎么,三年多未见,见君不识了”王菱倒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虽说他们原来是顽笑不忌但毕竟当是都还是孩童,如今再见面前却已是个年轻男子,这让阿蕴不自觉端庄起来,幼年时直呼小名又或称哥哥的如今倒是怎么也叫不了口的,思忖片刻才福身礼貌道“王公子如白莽之玉,阿蘊不识,是有眼无珠”。
王菱知她是笑他如今皮肤黑了许多也并不在意,目光落到她脸边,忽而伸出手去,竟似要抚过她脸一般,阿蘊心中一跳,急忙避开,慌张道“你要做什么?”
到似跟防贼似的,王菱手停在一半,眼中似闪过一丝戏谑,却只是淡淡道“你说身体不适,我本当是托辞,如今倒是信了,你这簪子都快要落下了,居然都不知道”
原来他是想扶簪子,阿蘊松了口气忙正了正簪子,面上莫名有些微热,原是自己想多了,尴尬道“如此,有劳”
“若非如此,你以为如何?”王菱眉梢轻挑笑言道。
见他笑阿蘊心中反倒有些气恼,想这人如今怎么爱笑了,以前见他笑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如今日多,倒是爱见我笑话“并不如何,我原本不知道王公子是如此爱笑之人”
“是么”王菱对她的讥讽却只是随便应答便不再探究,忽然话话锋一转道
“阿末说你今日精神不大好,莫不是因为黄公子之事?”
阿蘊心中一慌,那日果真是被他认出来了,全没想到他毫不忌讳开口便说了此事。
一旁的阿末见王菱忽说起此事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暗做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阿姐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别招惹她”
“既然是病了”他却依旧不以为然,自顾自说道“要不我给你开剂良药,或许有用”
“什么良药?”阿蘊望向他不知他说的药是指何事,却是阿末忙打断道“没什么,他哪有什么药,阿姐你别信”
“良不良药,试试便知”王菱斜了一眼阿末,全然不理会他劝阻。
“听闻昨日听闻那黄大人家大公子与表妹私奔离了家……”
私自离家!那个黄公子么....... 阿蘊吃惊,虽未作声却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想起那人怯懦胆小的神态,对他父亲连一个不字都不敢提的人,怎么忽然会这么做出这种出格举动,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然后呢?”
“之后还是被人寻了回来,自是受到了责罚,挨杖罚自不用说,还跪了一夜”无悲无喜,王菱说者他人家事并无什么情绪。
“那……”阿蘊心中万般疑问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问起,五味杂陈,虽同情于黄公子所受责罚,又欣喜于黄公子能拿出胆量面对父亲,如此才不枉他表妹的一片痴心。更挂念着自己的亲事,终是不知道作何回答。
抬头看了眼王菱,见他正看着自己,眼中带着点玩味正等着看自己的反应。
偏不能让他得逞了,阿蘊神色恢复淡然道“与我何干,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只是觉得你会想知道,若是误会了,那我不说便是”
一边的阿末哪能知道阿蘊的心思,心想这黄家公子原本是向阿姐提了亲事,如今又出了这样难堪的事情阿蘊必是心中不快,忙劝慰“此人不堪良配,阿姐勿要伤心了,下回让我见到,我定然教训他一顿给你出气”
“这事已经城中众人皆知,你阿姐的姻缘怕是要耽误了”王菱不缓不急对阿末说道。
阿蘊虽说自己无意知道,但听在耳中,忽觉心中似有一块巨石落了地,自那日后,自己多在房中,并无黄公子任何消息,心想当日之事怕是难成,正琢磨着其他法子,如今黄家出了这档子事情自然是不好再提婚的了。忍不住心中暗喜,难抑喜色却又不想让人见着,忙拿手中的团扇挡住面容。
“阿姐,你笑什么?”阿末侧面见她以扇遮面,想她这几日心情不快,而如今姻缘没了本应该沮丧的事却是笑成这样。
“如何,你阿姐如药到病除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的,阿末生了好奇便要追问,王菱却已是无意解释只是一笑转目环视院子中叹道“这个院子,倒是与四年前无变……”
他边说边往屋堂阶边走去,那里,一株木槿树静然生长,这棵树是九年前三人种下的,当初还是幼枝,不知不觉中,如今树已经高于人顶。
王菱静静的望着这木槿树,暗暗出神,阿蘊也顺目望去,往事在目却又似乎已经很遥远,忽感些不耐,刚想开口,却是阿末抢了先道
“咦?这棵树是不是我们当年所植的么,我从未注意,如今也比我们高了许多呢”
王菱回神,看了看阿末,又看了看阿蘊,目光又重新停到那棵木槿树上“如此,大家也都已与九年前不同了……”
阿蘊察觉他语气中似有似无的叹息,悄悄望向王菱,见他侧脸轮廓修俊犹如当年,但又的确不大相同了,也不禁心中默念
的确,当年自己父母还在,王菱的长兄王荀还是矫矫少年,音容相貌犹在眼前。斯人已逝,而昔日的孩童,如今都已经是长大了……心中顿生万千感慨。
王菱似是察觉,转过头来,四目一瞬相对,阿蘊忽觉恍惚,忙避开他目光,转眼看向阿末,却见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笑道
“谁说都长大了,我看阿末就没怎么变,除了人长高了,却还似小时候一般顽劣”
“谁说的!我如今可大不相同了,几日前蹴鞠,我一人就独中四球。十几日前,我与师傅他们练剑,他们可都称赞我进步”阿末不明白怎么就忽然说道自己身上辩驳道。
“那是他们让着你”阿蘊笑道,斜眼看了下王菱,见他轻倚树边,事不关己的样子,心生一计,指向王菱道“我看你,还差的远呢,若是跟王公子比,肯定挡不过他三招”
“和他比?”阿从未想过阿蘊会提出此建议,扭头看向王菱,见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不服气道“他如今可是在军营习练,我自然是打不过,但是也绝不会三招之内便输”
阿蘊有意激他,摇头冷笑道“我可不信”
阿末急道“既然这样,你可愿意同我打赌,三招太少,我说十招,如果我能接住他十招便是我胜,接不住,便是你胜,如何?”
“打赌便打赌,不过愿赌服输,你可不许耍赖”
“谁会耍赖,耍赖是小狗,不,连小狗都不如,你说,赌什么?”
阿蘊上下打量他,见他身穿一件紫红色的长袍,上面还绣着些奇怪的花纹。又转眼看了看站在树下的王菱,抚唇笑道“若是我输了以后便听你的,你输了,则以后不准再佩戴这奇香,不得再穿这奇服”
“这哪是奇服!”阿末最烦被人说他衣着,刚要发作,想想又按耐住转念道“好好,就由你说的”
朝王菱道“你说,怎么比”
王菱看着满脸不服的阿末道“你们姐弟倒是自说自话,我为何要答应同你比”
“这……”阿末语塞,心想的确是自己与阿蘊相约,也并未问他意思,心下想来只能激他一激道“莫非你怕打不过我丢失了颜面?”
只见王菱并未气恼却又缓缓开口道“既是要比划,我倒是也想和你赌一赌”
“赌什么?”
“若我胜了,便借你阿姐出门跟我走一趟”
“若输了呢?”
“这个随你,我都答应便是”
“好,一言为定”这交易划算,阿末爽快答应。
“这怎么能行!”一旁的阿蘊却是吃惊,怎么说着自己就成了筹码,还未等她开口打住,两人却已折枝为剑,动起手来。
见阿末动作迅猛,狠扑过去,一招一式全力进取,反观王菱,步伐稳健,却又只是左避右躲,并未出手。阿蘊心中焦急,若是这阿末胜了,自己便要听他的,这自然不愿,若是王菱胜了,却要陪他走一趟,更是不愿,左思右想,竟不知是想哪方胜利。
一,二,三,四……
已过七招,王菱却依旧灵活闪躲,阿末虽快,却也不见能伤他,见十招将到,阿末心喜,猛攻过去,忽见王菱身形一闪,不动声色却是掠到了阿末身后,以树枝比在他后腰上,动作之快,阿蘊也未看清。
“怎么,你输了”王菱淡淡开口道
“你只是闪躲,并未与我过招,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末扔开树枝,愤愤不服道
“既是比试只论结果胜负便是”
阿末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无可反驳,想了想,哼了一声道
“算了,愿赌服输,是我输了”
听他认输王菱也扔开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走到阿蘊面前道“那便劳烦你明日随我走一趟了”
“他于你赌,与我何干”阿蘊急道
“若这个赌局不算,那么他与你赌的,亦不作算”
“你!”阿蘊恼怒,转眼又看见阿末那身怪异的装束自己曾讥讽过几次也不见他改过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却又仍想挣扎道“男女有别,我随你出门多有不便”
见她拿出此话当作托辞,王菱忽的冷笑道“怎么与我就有别了,那日后……”
听他开口要提起那日的事情,还不等他说完半句,阿蘊便慌忙打断“好吧,我就随你走一趟吧,这赌局要算数”之后重重叹了口气,到真是冤家路窄。
“这样便好,我明日晌午便来接你”
阿蘊无奈点头答应,瞪了一眼一旁的阿末怒道“你赶紧把这些香囊给烧了,衣服也赶紧送给别人去,别再让我见你这副打扮”
阿末见她今日忽喜忽怒的,低声嘟囔道“都是你自己找的事,怎么拿我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