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记忆中的丁香花少年》夭殁蜻蛉

15、第十四章霓虹

　　冬天的夜晚，在将近九点钟的时候的，路上少有行人。霓虹灯寂寞的发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越发现得墙角里的袁超，十分孤寂。
　　香纯走出来，远远的喊：“袁捕快，今晚改作霓虹灯下的哨兵了，我在这呢……”
　　袁超把抄在怀里的手伸出来了，挺直腰板向香纯这边走来。“今年天气真冷啊，感觉我好像一直都呆在东北似的。”
　　“一点也不冷啊，我敢保证今晚绝对不超零下。”香纯握住袁超的手，果真好冰凉。香纯恍然大悟：“你几点来的？”
　　“你忘记告诉我几点下班了，我想赶早不赶晚，就提前来了，省得你一个女孩子，到时候因为害怕走夜路不敢回家。”
　　“我不会这么胆小的，不过真的谢谢你……”香纯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晚饭吃了不？”
　　“吃了，早吃了……”话音刚落，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叫声，一下子泄了底细。
　　“这个时间，饭馆都打烊了……委屈你了，我回去给你煮面吧！”
　　“又是泡面……”袁超哀怨的叹气。
　　“不，今天我竭尽全力给你呛锅，家里还剩点挂面呢，加点菜码就好了……”
　　“还是不劳您尊驾亲自出马，我回去吃点饼干就好了。”袁超实在是想说这辈子都不想吃面条了，可是现在还生活在不能摆脱面条的时期，宁可把事做绝，不能把话说绝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期待遥远的将来，回忆起面条的时候，能把它当作艰苦奋斗的一种象征，而不是主食。就像现在的窝头一样。
　　“小雪……”那样熟识的身影，即使记忆可以泛黄，即使距离可以远到成为一个小小的人儿，而那身型，那属于个体的最有魅力的声音举止，永不会随着时间褪色。
　　“怎么了？一幅呆样，即使不喜欢吃面也犯不着这么大的反应吧！”话说出口后，香纯立刻意识到气氛的不寻常。她回看向身后。
　　远远的两个小小人儿，嗒嗒的高跟鞋的脆响，非薄雪和朔光莫属。在这凝视的的一瞬间，光阴在秒针的滴滴答答声中流逝，人与人的相见，就像两条引线，注定在相遇的一刻引爆。
　　曾经无数次希望再遇见这个女人，曾经无数次因为她痛苦，曾经无数次想象着再遇见到她的情形，而此刻，近在咫尺的时候，却又多么希望这个人，永远没在你人生的轨迹上出现。既然一切已经化作记忆里的一缕青烟，可是为什么心中的痛俨然如昨日一般刻骨铭心。袁超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否薄雪也意识到了这个旧相识的存在，她木然的钻进朔光的奔驰车里，车门砰的一关，很简单的做法就让袁超隔绝在世界之外。
　　香纯仰望夜空，眼里的水被生硬的咽了回去。夜空暖色的照明灯让城市笼罩在一种温暖的雾霭中，看不见清天上的星星，更别说，那流泻在空中的银河。
　　牛郎织女只是天空中的神话吧，即便日日相守的人尚不能保证爱情可以持续所多久，更不要说一年之相见一次的夫妻……
　　“她就是你一直思念的恋人吧？”
　　“用词不准。对我们彼此来说，恋爱已成为过去时，谈不上什么思念不思念的……”袁超尽可能地保持着说话时的语气平静，可是还是被香纯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思念是种在人心底的一颗石榴种子，即使憎恶那痛苦的回忆，可是甜蜜的感觉又何尝不让人刻骨铭心呢？”
　　“你这句话又是打哪说起呢？我只不过遇见故人，而这位故人又和我有过一段交往罢了。人生如戏，曲罢终须散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袁超这样说着的时候也是仰头看天。“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热闹啊！”
　　“我看那仅有的几颗星星还不值得你这么欣赏吧！倒是你掩藏在夜空里的东西让我有种莫名的妒嫉……薄雪真的很幸福，即使分手了，还有一个人在如此寂寥的夜里满怀甜蜜或者伤感回忆她……”
　　“……”袁超无语。他习惯性地摸兜，空空如也，这时候才想起来烟已经在下午就扔掉了。
　　“知道我为什么执著的喜欢丁香花吗？声音不记得，长相不记得，即使有关他的一切只能成为一场梦境，可那终究是我自己的梦，我还有这样一个牵挂肚的人，本身就是种幸福……我想你和我一样的心情吧？”
　　“和我说这些干吗？我不是你！我不幸福……她现在的幸福正好映衬着我的卑微，我就是这么没本事，没有房，没有车，挣钱又少……我什么也没有，注定我不会有拥有现实生活的幸福。说实话，我心情很乱，很糟糕……”随即他瞪着眼，流着泪，看向香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配人来喜欢……”
　　“别想她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随缘吧……”香纯搀扶着袁超，像两个晚上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一样慢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走。
　　“她的美丽不是虚幻的无用的……”袁超的思维也许停留在学生时代一起看星星的某个夜晚……薄雪的美丽一如丁香花的怅然，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变做永恒的星星。
　　“我说的‘色’不是美色或者色情。‘色’是一切物象，只有在因缘相合的时候才是存在的真实的物。假如事物存在的条件——比如时空不在了，一切物都会消失，反之，当条件应运而生的时候，一切又会重新出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比如现在……”
　　“我心情很乱，什么都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