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记忆中的丁香花少年》夭殁蜻蛉

14、第十三章烟

　　回到家的时候，香纯一下子趴在沙发上，再也动不了。服务员的工作还是很累人的……香纯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是一所餐厅还是咖啡馆类的地方，茶色透明的落地窗过虑了夕阳温暖柔和的光线，这里的一切都让香纯产生一种哀怜的的感情，熟识的丁香花少年，此刻就静静的坐在窗前，他的侧影显得很哀伤，香纯仔细的凝视他的脸孔，他的脸转过来的时候，香纯发现竟然是和彻夜相同的脸孔。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已经抽了一半的过滤嘴香烟，抖落的烟灰落在茶色的玻璃桌上，被阳光染成金色。
　　这次香纯感到自己是存在的，她慢慢地走近他。“不要抽了，吸烟对身体不好……”声音静静的穿越梦幻的以太光年。
　　少年抬起头，冷酷的笑笑，弹了一下烟灰，深吸一口烟，在吐出的烟圈中，他竟然连说话的声音腔调都和彻夜如出一辙：“你一辈子监督我，我就不抽了。”
　　“你这是什么话……”
　　“我什么话也没说啊……”袁超穿着警装站在客厅的窗户前，一脸无辜。夕阳照在袁超脸上。
　　香纯揉揉眼睛，原来又是一场虚梦。“我睡着了，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
　　“丁香花少年……”
　　“……”
　　“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半……还不到，也就四点五十。哈哈……吓到了吧？”
　　“你就有闲心拿我开涮……”
　　“你下午几点下班？作为赔罪，我去接你吧……”袁超悄悄的点燃了一支烟。默不作声的吸起来。
　　“以前都没有发现，你还会吸烟……”
　　“通过人从猿猴进化为人的力量，我在不断努力进取中终于学会了吸烟……哈哈，是不是值得庆祝……”袁超笑嘻嘻的吸烟，把自己呛得咳起来。
　　“还是不要抽了，我不想你的肺漆黑一团，致使你英年早逝。”香纯上前暴力的拔掉袁超嘴里的烟头。“面对一切烦恼，我情愿你杜康解忧……”
　　“一样的，酒精肝不比肺癌让人活得时间更长……况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连说话的腔调都和丁香花一模一样。不要抽了，看着你抽烟……我心疼……”
　　“你和丁香花也是这么说的吗？”
　　“只有前半句，没有后半句……”
　　袁超把烟蒂扔进厕所的水池里……“晚上我去接你吧，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嗯……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
　　“当然……”
　　香纯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默默地出门了。这下换作是袁超久久盯着香纯的背影看。在无意识地遐思中，他习惯性地点燃另一支烟，猛然间又掐掉，连同打火机和几近满盒的香烟扔出窗户。
　　“啊！谁扔的？……”楼下传来了香纯的大叫。打和这女孩共住一室以来，袁超从来也没听过她大声喘气，今日长见识了……
　　为了不被人看作一只缩头乌龟，袁超从窗口探出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最后看见的是香纯脸上的笑容还有她远去时娉娉袅袅的身影。

　　下午来到饭店，话题果真转移了。大家不约而同将注意力集中在老板女朋友身上。以性别为主，分成两派。男派以一种艳羡的口吻称赞着薄雪的美丽，不过，那种口吻要是被刘朔光听到的话一定大为恼火。女派人物继续发挥着一班人马一贯自尊自大的本事：
　　“那女的也没什么嘛，长相也不过如此，不就打扮的洋气点。”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看上她的！……还不如我们着新来的那同名服务员好看呢！”香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暗自发笑，因为不是老板女朋友，终于又和他们站回同一战线了。这意外的嘉奖重点不是谁更好看，而是谁是打击目标。香纯庆幸自己不用再作靶子了。坚持一个月，就可以请袁超吃饭了。
　　“真看不惯她那副大小姐脾气，拿着个破玻璃杯晃来晃去的，简直就像一个狐狸精……”
　　“知道不，听说那女的家里其实特穷，父母都是下岗职工，要不是咱们刘总，她哪能像现在这么风光。”
　　“听人说他以前有过男朋友，因为那小子穷，愣把人家给甩了……”
　　“这种人，让人看不起，你说是不？”
　　香纯默不作声的打扫饭店卫生，听着这一群女人叽里呱啦的唱大戏。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弱点的，但这样肆意的贬低别人，实在让香纯感到不齿。她依旧犹如浊水中的莲花，静静地在那里开放，随便你们说她是清高还是什么自高自大，能静静地立在风中她，即使是孤独的，确是正直善良的。
　　彻夜像一只出色的猫科类动物一样，悄无声息的走到这群女人的身边。有人眼神比较尖，立刻噤声干起活来。刚才还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不停，此刻变绵羊了。
　　“告诉你们，干活就好好干活，别往那扎堆唠叨，我大哥女朋友怎么样是我大哥喜欢，关你们屁事，再有哪个嘴贱的，立刻开除。”
　　这几句简短的训话，颇有厉王弭谤的风范。晚上的工作平静地进行。香纯渐渐觉得彻夜其实并不像他外表显示出的那样孩子气，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隐藏在孩童般的外表背后。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彻夜突然把香纯招过去聊天，香纯觉得在工作时间唠嗑不太好，你在下午刚说了别人，自己更要以身作则。
　　彻夜则满不在乎的摆出一幅孩子般的面孔：“你个家伙，倒教训起我来了，我说没事就没事。”拉着香纯的手就跑了。
　　两人跑到饭店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吹风。夜晚的风拂在香纯脸上，并不冰冷。
　　“看到了吧，无论有点什么，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无论多严厉，总会有人四处非议，这次不幸换作小雪了。”
　　“那以前又是谁呢？”香纯早已挣脱彻夜的手。她仔细的打量彻夜的面孔，回忆着中午的梦，梦中的丁香花怎么会是彻夜的脸呢，太奇怪了。
　　彻夜发现香纯异乎寻常地注视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过去了的还提它干什么呢？”彻夜一脸忧愁。
　　“此刻的你就像看星星的小王子一样落寞。其实你该高兴才对，想想为什么大家对你哥哥或者你表现出如此大的关注呢，还不是因为你们兄弟是这里的老板，而且人又都长得这么帅，天生的明星气质挡也挡不住。你笑都来不及才对，笑一个……”
　　彻夜一言不发，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乖乖的让面部被香纯的手指扯出了一个笑容。他的眼睛瞪得蛮大。
　　“阿雪，我觉得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一定有许多的故事！”
　　“也许吧，不过现在我的确是记不起来了，脑袋里就像一张打乱的拼图一样。时不时想起一些片断，却连不成一个具体的记忆线索。”香纯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她显得异常哀伤。“彻夜，你会抽烟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来不在饭店里抽烟的。”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片断……”
　　“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像个巫女一样，有种难以言说的神秘气质，非常吸引人……没准你前世是个算卦看相的呢，哈哈，要不就是我们两个前世有缘。”
　　“男人一般都不信这种东西吧！况且不见得有什么飘渺前世。说不定只是以前我们在哪里见过面……”香纯从阳台上向下望去，袁超瑟缩在饭店外墙的角落里，如果不是身穿警装，他给人的印象就像极度颓唐的乞丐。
　　“我朋友来接我了，以后有机会再陪彻夜你聊吧……”香纯看了看腕子上的手表，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了。
　　彻夜轻蔑的瞄了一眼街角那个无名小警察。“他是你男朋友吗？”
　　“一言难尽！有机会我会给你讲讲我的之间的传奇经历，不过今天是不行了……不能让我的朋友老等。”
　　“那等有时间再说吧……”彻夜突然间变作一幅阴冷的面孔，把手插在兜里又鼻孔朝天的走了。这个人真是个难琢磨的对象，一会冷一会热，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有钱人都有这种毛病。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直觉上，香纯判断这是一款成熟女人专用的细高跟鞋，高度肯定有6厘米以上。这是所谓的性感女人最忠爱的一款鞋型，一般服务员是不会穿这种鞋来工作的，如果她真要受爱美之心驱使，非穿这种鞋不可，轻者，也就是一天不到就能感觉到脚底剧疼无比，长此以往，会造成拇外翻……既然不是服务员的脚步声，那会是谁呢？
　　原来也是熟人，今天中午才见过的美女薄雪。既然她是老板女朋友，下班时间出现在饭店不足为奇，估计是两人晚上要去约会吧……此刻一楼大厅内空无一人，朔光的手肆无忌惮的在薄雪身上游来游去。香纯故意把下楼时的脚步声弄得很响，让两人提前做好准备。
　　朔光回头看了眼换去工作装的香纯，一时间也无话好说，只是硬生生的挤出句：“薄雪，明天见……”
　　“老板明天见！”香纯像一只兔子一样跑开了。刘朔光盯着香纯的背影，奇怪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