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记忆中的丁香花少年》夭殁蜻蛉

16、第十五章女人谨防女人

　　清晨的雾气弥漫在天，呈现出清冷的淡紫色，朝阳升起，还没来得及撕裂浓重的雾气，来往的车辆都开着明亮的车灯蜗牛一样的爬行。香纯早早的去饭店上班，远远的就看到彻夜斜倚在饭店门口的柱子上，那双如薄冰的眼睛一直跟随着香纯的一举一动。香纯感到自己心灵深处最隐秘情感正被他窥视！彻夜身上的衣服被雾打湿漉漉的。
　　“你在外面呆了很久吧！雾里面粉尘多，呆久了对身体不好。”香纯上前主动和彻夜打招呼。
　　“昨天的那小警察一定是你男朋友吧？”彻夜斜靠在饭店门前的柱子上，冷淡的问香纯。
　　“不好说……”香纯不喜欢这个小男孩过分关心自己除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都看见了，你不用蒙人……”彻夜恐吓香纯。
　　“你都看见些什么？无论你看见些什么，又有什么关乎紧要的呢？我只听说有公司害怕女员工休产假提前炒鱿鱼的事儿，还没听说饭店因为服务员交男朋友开除的新鲜事呢！”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彻夜的脸色让香纯觉得很不舒服。
　　“我没说是男朋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朋友，或者说是哥哥……”香纯真的不敢说他是男朋友，因为在他在心底沉睡着先前女友的影子，香纯不想把自己陷入复杂的恋爱故事里，成为一个看似多余的第三者，况且还有那个记忆中的丁香花……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彻夜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为什么？”香纯觉得彻夜说话的方式都和回忆中的少年很像，总是说些淡乎寡味的话让人摸不到头脑。她将这种表达归纳为贵族化的风雅，可是在饭店里谈风雅，怎么都像亵渎“风雅”这个词。
　　“以后你就会知道……”彻夜往上抻了抻衣领。香纯注意到他白皙的后颈上有几个细小的红点。
　　彻夜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难不成彻夜真的是香纯记忆中的丁香花？香纯感到隐隐的恐惧，为什么明明思念着丁香花，却害怕见到他呢？

　　薄雪宛若一尊美丽高傲的象牙雕像般静静的矗立在香纯必经的走廊里。清晨明媚的光线带给她朝霞般绚丽的色彩。她极尽奢华时尚的衣服映着明媚的晨光，把整个走廊照亮。香纯在这个金银堆彻的女人面前感到自卑，就是自己在这里干一年也舍不得买这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也许选择一个有钱的男朋友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作为女人的香纯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一瞬间，香纯想，要是有一个这样有钱的男人摆在自己面前，自己会不会动心呢？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薄雪走过来，她的脚踩在晨光下落到走廊的投影上，恍若一朵一朵的莲花绽开。香纯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和自己相差无多，可是薄雪穿的是高跟鞋，香纯穿的是平底鞋。
　　“好的……能等我换好衣服好吗，我想一会儿上班时省得着急……”香纯心中忐忑，不晓得这个女人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薄雪轻轻的点头，表示应诺。今天的她不若初见时的高高在上，虽然依然是那种冷傲的姿态，却没有了言语中的锋芒毕露。“一会儿你去二楼的阳台上找我吧……”薄雪衣服上闪耀着的金色配饰，折射到香纯眼里，一阵眩晕。
　　工作间在一楼，香纯换好裙裾很长的唐装，上楼很不方便。她的左手轻轻的捏起一部分衣服，形成很好看的褶皱。上楼时随着衣服下端的抖动，衣料上的图案有种活了般的感觉。彻夜在二楼的角落里，窥视着香纯细瘦的右手扶着楼梯，左手埋藏在衣服的褶皱里。
　　香纯的手很细嫩，淡淡的青色血管隐隐从皮肤下透出来。这不是常干粗活的手。其他服务员的手由于长时间与水接触，都无一例外的呈现出一种红彤彤的有点浮肿的感觉。彻夜不自觉地想起薄雪的那双手都不如此细腻。
　　清晨的雾气在上午的这个时间已经几近散尽，薄雪在二楼的平台上，眺望着街景。听到香纯的细碎轻薄的脚步声，才慢慢的转过头。“该称呼你是什么好呢？向外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感觉好奇怪。”
　　“那就不要指名道姓了，直接喊我‘服务员’就好……有什么能为您服务吗？”香纯不知道她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这不是和服务员谈的事情，是只和你谈论的私事……我好奇你和袁超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薄雪不自觉的交叉双手，这个细节没能掩饰住她问话时的紧张。
　　“不是！”香纯肯定的回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失忆后一直住在他家里……你应该就是他真正思念的薄雪吧！”
　　薄雪没有作出答复，反问香纯：“有关你的过去，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当然！”薄雪是极其个聪敏的女人。香纯感觉到她正试图拿尖刀刺探出自己心中的秘密。为了免于被她攻破心中的防御，最好的方式就是进攻。“我知道我只是别人的幻影，但是找不到自己的我只能甘于当别人的影子。你就不同了，在袁超心理，你是永远的女神！”
　　“我和袁超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有关过去，一切已经灰飞烟灭。朔光人很好，对我也体贴，能守住现在的幸福，对我来说也算很满足了。我很欣赏你，所以想和你谈谈心，聊聊天。”薄雪的话软绵绵的很让人放松警惕。
　　这个女人是袁超的前女友，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张口闭口却一句话也不涉及袁超，到底有何用意。“我们间能谈起的共同话题，也就只有袁超了吧！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别得交集？”香纯的话表现得咄咄逼人，面对着袁超的前女友，心中总是有种莫名的不痛快。
　　“袁超是个很不错的人，性格温柔，又爱照顾人……不过女人的爱情总归要现实点，他整天忙忙碌碌的上班，也挣不了多少钱，和他做一辈子的贫贱夫妻，想到就害怕。情况不好的女人，不能拖累他……”
　　“拖累，这话是从何说起呢？”香纯觉得薄雪在讽刺自己。
　　“那是你没有背负过责任……你没有体味过在困顿生活中挣扎的感受，双亲失业，父亲癌症晚期，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要是你也亲眼见着自己的父亲被病痛折磨成的憔悴样子和母亲一夜花发的情形，你还会忍心带在袁超这样的男人身边吗？”薄雪一连串的说出这些话后，嘴角微微翘起来，明明是在笑，可是香纯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异乎寻常的哀伤。
　　香纯恍然明白薄雪和袁超得分手一定是因为薄雪认为自己是累赘。 “是因为你父亲或母亲病了，你不想拖累袁超，才和他分手的？”香纯很疑惑。
　　“就当是我嫌贫爱富，拜金主义，物质至上，贪慕荣华好了！”薄雪满不在乎的看着自己昂贵的衣服。“我不在乎那些自以为品行刚正的女人怎么看待我的选择，就像这饭店里的许多女人一样，假如他们自己足够美丽，你觉得他们会比我好多少吗？”香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宣言，因为这份率真，香纯不禁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欣赏。
　　“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只要终于自己的心意，自己能够感到幸福，任何人的指指点点都不过像跳梁小丑般可笑。”香纯附和薄雪的观点，但香纯不清楚这样一个选择摆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会怎么做，她只是尊重别人的选择。薄雪说这话也就表明袁超未来没有和她附和的可能了。香纯不觉开心起来，也想以前对薄雪的讨厌了。
　　薄雪粲然一笑，香纯的表白让她心中找到了久违的平衡感。她开始一步步吐露出自己谈话的真正目的：“你知道这家饭店真正的拥有人是谁吗？”
　　“当然是你男朋友，老板刘朔光了！”香纯觉得这问题一点悬念都没有，光是看主事就知道了。
　　薄雪摇摇头，神神秘秘的说：“他同母异父的弟弟，魏彻夜，才是真正的老板！”薄雪满意地看着香纯一连吃惊的表情，继续说：“这是彻夜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朔光的养父一手经营起来的，是全要留给彻夜的财产！明白了吧？”
　　薄雪眼神的微微一动，香纯立刻会意，她在“好心”地暗示香纯：只要得到彻夜的垂青，未来大有展望！香纯心里不觉得有些害怕，自己应该不会这样做吧，那样对于彻夜来说，岂不是太可怜了。虽然香纯与他没有过多地接触，但是也明白彻夜待自己一直都很好。
　　香纯假装什么也不明白，只是“哦”的回应一声，以示礼貌。随后，薄雪谈了有关彻夜的许多往事，包括彻夜喜欢什么东西，朔光和彻夜兄弟感情多么深厚，几乎每一句话，都在浓墨重彩的渲染一个人的美好品质，让香纯不禁都想笑，真是的彻夜，不过是个任性的小小少年，那里担得起这些赞誉呢。
　　香纯以开始工作为由向薄雪告辞离去。薄雪同她友好的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