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海无崖

92、飙车？

　　却说南柯离开张家，一路低头不语。他没有风风火火地找陆慧明，只是自顾自地想着陆慧明逃学一事。对于陆慧明的逃学，他甚至有些羡慕。他羡慕陆慧明的率性，羡慕陆慧明的勇敢。他是不敢随意逃学的，只要他一“逃”，这辍学便成了铁板钉钉的事。
　　望着散发出昏暗光晕的路灯，南柯紧了紧衣领：“这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他还能做出这等反叛之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老六，你现在在哪呢？一定在伤心地等着老师吧？傻小子，和我说一声，让我陪着你，多好呀！”
　　南柯走了阵，突然停下脚步。他总觉得有个人跟着他，可每每回头，大街上却又空无一人。他思索了阵，用试探的语气叫道：“张俊逸，是你吧？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他原本只是怀疑，想放枪空枪试试，没想到还真命中了。只见他话音刚落，便从临街商场的侧墙边走出一个人影——那人正是张俊逸。
　　张俊逸走近南柯：“看你一路沉思，在想什么？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街上兜兜转转，怪不安全的，还是让我陪着你吧。”
　　“在想陆慧明的事。”
　　“你想起什么线索了？”
　　见张俊逸那么紧张，南柯忙宽慰他道：“你别太担心，陆慧明不会有事的。我刚冷静地想了一遍，觉得慧明并没有轻生的意思——他只是想以此威胁老师。”
　　“何以见得？”
　　“他如果真想寻死，干嘛还给二哥留字条？他这摆明了是在说：‘二哥，快去告诉我小舅，我要去寻死’。你放心，班主任不回来，他是绝对不会去死的；班主任回来了，他更加死不了。那些真正轻生的人，只会把遗书放在自杀现场。但凡那些嚷嚷着要死，唯恐天下谁人不知的，没有一个是真心想死的。他们只不过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安、愤怒与狂躁罢了。”
　　“哦，”经南柯这么一指点，张俊逸似有所悟，“这样说来，慧明并不是真想寻死？真是害我白担心一场！可怜了老二和老四，这么冷的天还去了河边，他们明天该不会着凉生病吧？”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妈吧……”，南柯欲言又止。
　　“担心我妈？为什么要担心我妈？”
　　“你半夜三更跑回家，这已经把你爸妈吓了个够呛；结果又半夜失踪，不知去向，你说你妈能不着急吗？我看呀，你爸现在是满城地找陆慧明，再过一阵子，就变成满城地找你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免得你妈担心。我呢，一会儿就去江边找二哥和四哥，同他们一道回校。我们是翻墙出来的，这若是被学校发现了，且不说慧明的事瞒不住了，恐怕我们几个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南柯，我……”，一想到要和南柯分开，张俊逸一百个不愿意。
　　“犹犹豫豫，粘粘糊糊，我说你怎么就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快走吧，不然我可真讨厌你了！”
　　闻得此言，张俊逸只好转身回家——他可不想被南柯讨厌。
　　望着张俊逸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南柯才又慢慢往回走，走到当初黎初阳打劫他的那个巷子时，他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巷子里回想着那日的情景，兀自冷笑。黎初阳那个浑蛋，他就是在这里遇见他的；他原以为自己免不了被人“狂殴”一顿，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狂殴了人家一顿，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帮他平息流言的居然就是这个打劫他的男孩。
　　这人性善恶，他已然分不清了，尤其是黎初阳！
　　他正兀自想着，不想黎初阳却骑着摩托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黎初阳用车灯照了照他的眼：“哟，外宿了？南柯，看不出你是这么顽皮、这么随气的学生呀。来，上车，哥带你去国贸那边溜冰——那里新开了一家溜冰场，很棒的！”
　　“黎初阳，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学校睡觉，怎么还满城晃荡？按理说你都高三了，学习任务应该很重才对。我怎么觉得你就像个天天不写作业只知道玩的小学生？”
　　“高考？那是穷孩子才玩的游戏。我呀，只想上个大学，混张毕业证，至于什么一本二本三本，我才懒得理。我小舅在广州开了家公司，早就把部长的位置预留给了我。再不济，我还有个当官的小姑，她在市里当什么来着，我一时记不起，反正给我安排个位置还是不难的。”
　　南柯闻言，不再追问。若说张俊逸是“富二代”的话，那么黎初阳就属于“官二代”了。他们之中无论是谁，都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只要想想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他就不再愿意和他们接触。思及于此，南柯朝他笑笑：“好吧，黎少爷！我有点困，准备回学校了。你如果还未尽兴的话，就自己再去蹓一会儿吧！”
　　“那好，上来！”黎初阳一伸手就抓住了南柯的手，“快上车，我送你到学校宿舍的后围墙那——我知道你是从那翻墙过来的！”
　　南柯乖乖地上了车，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回道：“好像说的你不是从那翻出来的一样！”
　　“坐好！哥带你在县城逛一圈，看看夜景。”
　　“哎，不是说回学校吗？”
　　“转一圈再回！”说话间，黎初阳已经启动摩托车，箭一般射了出去。
　　“你个流氓！你又想干吗？”
　　“你放心，我不会□□你的！就算我想那个，也会等到你自愿的那天！”
　　“你做梦！”
　　“好，你就当我做梦吧！”
　　南柯见黎初阳霸王硬上弓，无法，只好搂着他的腰，随着他一路骑行，欣赏着这县城的一片夜色。
　　两人绕着县城转了几圈。突然，南柯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国源。李国源正骑着摩托车，摩托车后座好像坐着一个女人。但那辆摩托车一晃即过，他看得不甚分明。
　　“初阳，帮我跟上刚才那辆摩托车！”
　　“飙车？好咧，你坐稳了！哥好久没有飙车，今天就让你看看哥我的车技！在这县城，我可是打败过很多人，已经天下无敌，被封车神。”
　　“不想死就别飙——那骑车的好像是我们班主任！”
　　“你们班主任？”黎初阳一惊，“你追你班主任，还是在这大半夜？你疯了！你这是往刀口上撞，你不想上学了？”
　　“叫你跟着你就跟着，别废话！”
　　“好吧，既然你都不怕，那我还怕什么？就当舍命陪君子了！”黎初阳加了速，尾随那辆车而去。
　　黎初阳追了十几分钟，依然没有追上那辆摩托车，只是远远地看到了那辆车的身影。他不禁有些怒了：“靠，居然还有比我骑得更疯的人！管你是不是老师，老子今天非追上你不可，要不就枉费了我这‘车神’的封号！南柯，你坐稳，抱紧点，我要加速了！”说罢，连提了两档。
　　又过了十几分钟，黎初阳才勉强跟上那辆车。
　　南柯侧目望去，发现那人果然是李国源，而李国源身后的那个女人则是陆慧明的母亲。
　　黎初阳正欲超车，却被南柯制止了。南柯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小声地说道：“是我们班主任没错！初阳，不要超车，稳稳地跟着他就好！”
　　没错，前面那辆摩托车上的人正是李国源和陆母。
　　陆母紧紧地搂着李国源，她有些害怕！虽然她坐过很多人的摩托车，但骑得像李国源这么疯的，她还真没见过。不过，她只是害怕，心里却是温暖的。她透过头盔，望着一脸严肃的李国源，只觉得他更性感了。她仿佛又找到了初次见他时的那种冲动，心又开始“扑嗵扑嗵”乱跳。
　　“别担心，孩子不会有事的！”李国源紧紧盯着前方。
　　“但愿如此。国源，你……不是去见阿离了么，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所以就回来了！慧明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找到慧明后，我们……我们……”，陆母有些犹豫，“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好吗？就算是为了慧明，我们也别再分开，可以吗？”
　　“先找到慧明再说吧！”
　　李国源一直把车骑到了紫云峰脚下，见那有一户人家，忙敲门询问。
　　许久之后，有人出来了，正是王癞子。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你也是要爬紫云峰的？真是见了鬼了，这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来爬紫云峰？难道最近流行晚上爬山？”
　　陆母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追问：“大哥？你是说今晚有人来这爬山？是不是一个男孩——个子就这么高，高中生——一个高中生！”陆母用手比划着陆慧明的高度。
　　“没看清，好像是！”王癞子又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我正睡着觉，突然听到一阵摩托车声，我还以为我那去矿上挖煤的儿子回来了，就爬了起来。来的是两个人，一个骑车的中年男子，一个少年。那中年男子和少年说了几句什么就骑车走了，然后就只见那少年朝山上走去了！”
　　陆母听闻，喜极而泣：“国源，真的是慧明，真的是慧明！我们快爬上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