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海无崖

86、分手的办法

　　人世难求唯“信任”二字。曾参何等贤明，曾母爱子何其信任，然而旁人三訾，曾母也疑，投杼逾墙。这世间好似真的不存在绝对的信任，如果真有的话，我愿用一生去换，去追随、去相守。这样的想法，估计很多人都有过吧。然而，虽知那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可人们还是渴望信任，如南柯一般；然而人们还是无法绝对信任，如张俊逸一般。那次，张俊逸选择了怀疑。
　　张俊逸双眼潮红，鼻子酸酸的，他望着满不在乎的南柯，那愧疚感腾然而生。他知道，南柯脸上虽然写着没什么，心里却在泣血。他望着南柯那漠然的眼神，眼前浮现了南柯那日哀怨的眼神……
　　得知南柯被黎初阳掳走，张俊逸暴跳如雷，在县城漫无目地的疯狂地寻找，什么网吧、溜冰场、KTV，他无一放过，甚至招待所他都一一打听，可是依然没有南柯的消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黎初阳会把南柯带去紫云峰，于是，这两日他只剩煎熬。
　　他心里明明无限担心，可当周一看见安然无恙的南柯时，他居然卸了担忧，只余愤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你当我是什么？听说那黎初阳挺有钱的，你该不会原本就打算顺了他的心意，所以才没跟我说？你们是不是已经那个了……”在张俊逸的眼里不仅有怒火，还有泪。
　　南柯原本还有些歉意，这会儿见张俊逸不管不顾地向他泼脏水，一时来气，反倒顺口接了话茬：“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这么个现实的人，你有钱我就跟你好，他有钱我就跟他好，你是今天才看出我的本质来吗？如果是的话，抱歉，你太笨了！是的，我和他睡过了，怎么，没和我睡过，你觉得不甘心？”
　　“你……”
　　南柯掰开他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转身离去。在转身的那一刻，泪珠滚落下来，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俊逸，对不起了！长痛不如短痛，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要分开的，还不如这样分开吧。只要想着我的种种劣迹，你就不会觉得遗憾，不会割舍不下！放开我，也许你能回归正常，找到喜欢的女孩；如果真的只喜欢男孩的话，也请找个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的吧！”
　　“南柯，你……”张俊逸发觉南柯走路一瘸一拐，正自纳闷，但想到他刚刚的不逊之言，那份关心不禁又慢慢收了回来。
　　从那天开始，张俊逸失恋了，整个人失魂落魄。青少年初涉情爱，来时欢欣，好似拥有了整个世界，去时悲悯，好似坠落到十八层地狱，再无生之意义。401宿舍的兄弟只以为他还在为“金戒子”事件郁郁寡欢，都百般劝慰。
　　众人都围着张俊逸转，自然也就冷落了南柯，好在这时还有王小儿陪在身边。两人行至江边的旧独木舟上，解了绳索，划着桨，泛着舟，望着夕阳，相视而笑。一个说你不陪兄弟就不怕被他人奚落，一个说你惹怒兄弟就不怕老天惩罚？说罢久久无语，忽而齐齐发笑。
　　“我今天看到黎初阳了，脑袋上缠着纱布，该是你的杰作吧？”
　　“你说是就是喽。”
　　“想他黎初阳以前在我们那也是一个有名的恶霸，没想到却被你收服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张俊逸了，那样的话，你们也不会吵成这个样子。”
　　“恶霸？”想及那日自己骂黎初阳“恶霸”的情景，南柯忍俊不禁，嘴角浮起一抹笑，“如果他真是恶霸，我把他打成这样，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么？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不怎么坏，不然就不会跟他出去了。至于张俊逸——我原本就打算和他了断的。我和他不是同一类人——他是富家子弟，什么都能用钱摆平；我是下贱的百姓，连学费都得三拼四凑。我真怀疑下个学期我还能不能出现在这里，所以……就当是提前和他道别了吧！”
　　“南柯，”一听南柯说出这般忧愁的话，王小儿的心也突然沉了一下，握着他的手，“不论我们身在何处，一直保持联系，好么？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有福能同享，有难能同当，伤痛时可以倾诉，快乐时可以分享，绝无保留，没有任何秘密那种兄弟！”
　　“你……”，南柯侧头望了望他闪烁的眼神，“怎么觉得你今天和以往不同？以前你总是支支吾吾，或者默不吱声，今天却觉得你这张嘴好似被开过光一样，说起话来利落流畅，还富有文采。”
　　“你就少取笑我了——在别人面前我会紧张，但在你面前，好像挺放松的，不怎么害怕！”
　　“对了，我发现那些流言蜚语渐渐少了，别人看我的目光也不怎么怪了，你有没有觉得？”
　　王小儿仔细回想了这一天的情景，似有所悟：“你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家伙……”，南柯又想起了黎初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谁？张俊逸？”
　　“没什么，走，回去吧，一会要上晚自习了。”
　　这几日，南柯留意观察，发觉之前怎么也无法平息的“校园谣传”终于渐渐止息。看来有时并不是身正就不怕影子斜，也并不是走正道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有时还得“以毒攻毒”——自从“文明”一词出现后，“野蛮”也就如隐随形了，千百年代代相传而不止息，看来是有它生存的独到之处。
　　南柯原本想找黎初阳说一声“谢谢”，但一想到他的“恶霸”行径，不免又有些担心，怕他得寸进尺，只好作罢。都说人生一世，情缘天定，也许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安排吧。就在南柯这样想着的时候，黎初阳顶着他那顶独一无二的“白色纱帽”出现在了南柯面前：“同学，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见黎初阳这般油嘴滑舌，南柯不禁暗忖：这家伙，又想干什么？该不会又想叫我做这做那吧？我可不能再上他的当。想到这，当即学着他的语气，回敬道：“同学，鄙人今天很忙，能否改天？”
　　“同学，看看这！”黎初阳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脑袋，“就陪我吃一次嘛，我现在是病人，你总得照顾一下我吧。”
　　“同学，我不是护士。我这笨手笨脚的，只怕会越照顾越糟糕，说不定会再开个洞哩！”
　　“同学，放心，肯定不让你三陪——只用陪我吃饭就行！”
　　“同学……”
　　“南柯！”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南柯转头望去，只见张俊逸就站在不远处，痴痴地望着他们。张俊逸望了片刻，迎了上来：“你就是黎初阳？”
　　“没错，我就是黎初阳！”
　　“你奶奶个熊！”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张俊逸上前抡起拳头就是一记勾拳，打在黎初阳的下巴上。黎初阳没料到张俊逸会突然袭击，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几乎摔倒，好在南柯及时扶住了他。
　　“南柯，你……你快松手，放开他！”张俊逸见南柯偏向黎初阳，甚是生气，急忙去拉南柯。
　　南柯挣脱了张俊逸的手：“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已经被他睡了，自然得跟着他了。初阳，我们走吧，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
　　“啊？”黎初阳愣了下，“哦，走，宝贝，我们吃饭去！”说罢与南柯勾肩搭背，朝校门走去，慢慢消失在张俊逸的视线里。
　　“喂，同学，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同学，我这唱的是‘借刀断情’！我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当然，我也从没想过跟你有什么瓜葛，你可不要会错了意。”
　　“同学，那我这买卖可就做得有点亏了！”黎初阳塌着一张脸，故作沉思了半天，“我这好端端的名誉怎么就被你给败坏了？我什么时候睡过你了？我那是想睡而没睡成，最多也是个‘□□未遂’，怎么突然就变成‘睡了’呢？不行，这这可亏大了，我得睡回来。同学，我看我们今晚得开个房，把这‘觉’补回来，怎么样？”
　　南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黎初阳的脑袋：“同学，这儿还想再开一个花吗？”
　　“好吧，”黎初阳耸耸肩，作出一幅无奈状，“我就给你当一次挡箭牌——毕竟于我有利，所以也就心甘情愿了。你现在和张俊逸分手了，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光明正大的追你了？”
　　“同学，”南柯有些生气，“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希望你能就此打住。我可不想刚送走狼又迎来虎！我南柯也是光明磊落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们别总把我当成女孩儿争来争去！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是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女孩，要不要我追一个给你看？”
　　“别！别！别！”黎初阳连连罢手，“我相信你！像我这么喜欢女人的人都会喜欢上你这样的男孩，那么像你这样阳光的男孩喜欢上女孩又有何奇怪？可能因为年青，我们才没给自己的爱情定一个范围，只是想去喜欢一个人吧。如果再长大些，我们会考虑婚姻，估计那时便只会把爱人锁定在异性范围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