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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差点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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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血浸染了黎初阳的衣领,黎初阳渐渐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事物也开始渐渐模糊。南柯趴在他的身上,用手捂着他头上的伤口,泣不成声:“你个傻瓜,都被我砸成这样子了,干嘛还来救我?”
黎初阳脚下的步伐越迈越小。他努力定了定神:“没事,我挺好!一点小伤不碍事!已经下山了,前面就到老王家了。老王心地善良,一会我和他说一声,让他给你收拾个房间住下,再烧点热水,焐焐你那肿得跟包子似的脚。”
“初阳,放我下来吧!这里是平地,我能走!你,你先去老王家,看能不能找点绷带止止血!你那血流得太吓人了!”
“脚都肿成这样,你就别逞强了!听哥的,没错!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该减减肥了,我都快背不动你了!”黎初阳望向前方,只见眼前一片黄晕的光。他知道,光晕处就是老王的家——他寄存摩托车的农户——一个与他父亲有过很深交情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只要到那,一切就都好了。他咬紧牙,凭着感觉挪动步伐,搬动着自己的身躯。
每一抬脚,就好似拔山一般,每一落地,就好似地震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那就让我下来呀……”,南柯话音未落,就真的下来了。不过,不是黎初阳把他放下来的,而是黎初阳一头栽倒在地,把他摔了下来。
黎初阳太累了,太累了!他摔倒在那片枯草堆里,枕着枯草,闭了眼,连挣扎都不曾挣扎一下。
南柯急了,咬着牙站了起来,走到黎初阳身边,拼命地摇着他的身子:“学长,你醒醒呀!学长,你别睡!拜托了,千万别睡——你这样躺着很危险的。你……你倒是爬起来呀!”一想到黎初阳那满衣领的血,南柯就后怕——这黎初阳若是因失血过多而死亡,那自己岂不就成杀人犯了?
一想到这,南柯整个人都凝重了。他怔了片刻,深深地呼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伸至黎初阳的鼻孔前试探着他的鼻息。谢天谢地,他还有气儿!南柯正想把手抽回,不料却被黎初阳一把抓住。黎初阳顺手一带,南柯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便倒了下去,扑进了黎初阳的怀里。
黎初阳缓缓地睁开眼,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以为我死了么?傻瓜,我怎么舍得死!我若死了,岂不便宜你了!我得守着你,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你是我的!”
“就知道贫!”南柯破涕为笑,“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贫上几句!”
“前面就是老王家。你放声大喊,喊他‘王癞子’,他会过来的!”
“王癞子?”
“对,王癞子!”
“王——癞——子——”,南柯有些怯生生地喊着,叫了声,又转头望向黎初阳,“这样叫人家不好吧?他大名叫什么?我叫他大名!”
“大名就叫王癞子,你只管叫!”黎初阳有气无力,又沉沉地闭了眼。
南柯不敢再耽搁,只好放开喉咙大喊:“王——癞——子,王——癞——子……”
不出南柯所料,那边很快便传来了开门声,接着便是骂骂咧咧的叫嚷声。很快,那个声音出现在了南柯的视线,连同那厚重的嗓音:“哪个免崽子,那么没有礼貌?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大叔,帮帮我!我朋友受伤了!这附近有没有乡村诊所,求您带他去包扎一下!我脚崴了,扶不动他!”
那男人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借着月光可以看清,那男人头上确实有点癞子,虽然并不明显。那人看见黎初阳躺在地上,忙把他扶起来:“阳阳,阳阳,你怎么了?”
黎初阳努力睁开眼睛:“王叔,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脑袋,流了点血!南柯他脚受伤了,你给他收拾张床,再烧点热水给他敷敷脚吧。你瞧他那脚……”
王癞子伸手摸了摸黎初阳的头:“怎么流这么多血?自己伤成这样还操别人的心,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马上带你去卫生所包扎!”说罢抱起黎初阳,又朝南柯说道,“你自己慢慢挪回去,我先送他去乡卫生所!”
“好的,谢谢大叔,快去吧!”南柯催促着。
望着王癞子急匆匆的身影,南柯的心似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他转头望向明月,双手合十,向月亮祈祷:月神哪,就让那个恶霸渡过这劫吧,我原谅他了——真的原谅他了!求求你,千万要保佑他,不能让他有事呀!
虽然今天不是农历七月初七,虽然他不是少女,虽然他祈求的不是心灵手巧,但南柯想,既然是神,那么求什么都应该没有问题吧。神哪,就保佑保佑黎初阳吧。不,就当是保佑我吧!我这般虔诚,不曾作恶,请你保佑我一直“善良”下去,别让我背上“杀人犯”的污名吧!仰头望月,迎着月光,那泪滚落草间,带着他的虔诚。
他慢慢地挪到了王家,王婶挺善良的,又是给他铺床,又是给他烧水的,可是黎初阳生死未明,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一个多小时后,王癞子回来了,南柯忙迎了上去:“大叔,黎初阳怎么样了?”
“送县人民医院了!我回来取点钱,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王癞子找出钱包,发动黎初阳的“宝马”,说道:“快上来!”
“孩子,外面风大,多披件衣服!”候在一旁的王婶见他们这么晚还要出门,忙把一件旧外套披在南柯身上,“不用着急,没事的,孩子!”
南柯坐在后座,紧紧地环着王癞子的腰,哭着问道:“大叔,初阳伤得很重么,会死么?”
“血止住了,可是好像失血有点多,已经送县人民医院了!别哭,没事的!阳阳那孩子福气好,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不会有事儿!”王癞子说着擤了擤鼻子。这话他是用来宽慰南柯的,可是却宽慰不了自己。黎初阳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刚一进诊所,何医生一边给他止血,一边就打了急救电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县人民医院了吧。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黎初阳正在输血,好在生命体征比较稳定,并无大碍。话虽这么说,但于黎初阳而言,总算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而南柯自此之后,也终于不再那么鲁莽了——这一次的教训是深刻而惨痛的。如果再晚一点,他恐怕就成杀人犯了!
黎初阳被推回病房后,南柯终于松了口气,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能吞回肚子里了。
黎初阳睁开眼睛,望着憔悴不堪的南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乖乖,吓死你了吧!”
“是的,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吓我了!”南柯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
“傻瓜,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不用给我哭丧的!”黎初阳抬了抬手,想抚摸南柯那苍白的脸,却终究没有抬起来——他太累了。
南柯把他的手架回被窝:“别乱动,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就守在这儿,哪也不去!你如果再不老实,我以后可就不理你了!”
“是不是我听你的话,乖乖地躺着,你就不再生我的气,也不会躲着我,愿意和我交朋友了?”
“嗯!”
“那好!我听你的!”黎初阳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要不你也爬上来躺一会儿?”
南柯摇了摇头。
“床挺宽的,上来吧!”
“我才不上来呢。你那么笨,我怕会被你传染变笨!”
“是么?”黎初阳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晚,南柯一直守护在黎初阳的床边,不曾离开过半步。只要想到这个男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把受伤的他背下了山,他的内心就会涌出一股暖流。他原来只觉得他是一个“恶霸”,如今看来,他不只是一个“恶霸”!
“你是说——”,在江边,张俊逸打断了南柯的回忆,“你们那天去紫云峰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片雪花飘在南柯的手臂上。南柯轻轻地捏起那片雪花,不到两秒,那雪花就化作冰水消失殆尽,如同那逝去的往昔。他竖了竖衣领:“也不能算什么也没发生吧,至少我们亲吻过——不,发生了很多的故事!我砸了他,差点成了杀人犯;他救了我,差点丧了命。我们这样交缠,怎么能算什么也没发生呢?”
“我指的不是这个!”张俊逸有些窘迫,“那天我把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也没有找到你,甚至在文化路挨家挨户地问过每户人家,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孩强行带走了另一个男孩,可是谁也不知道。你知道那天我有多焦心么?更气的是,周一见到你的时候,我质问你有没有和黎初阳发生关系,你居然说发生了!可是今天听你这么说起,你们之间并没有发生关系。南柯,你当初为何要撒谎?”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我若是知道还会问你么?”
“因为你不相信他,他才赌气说的,谁知你偏听偏信了!”王小儿接了一句,替南柯说出了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