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海无崖

80、约定

　　李国源起身，望着陆慧明离去，嘴角居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作为事件的两大主人公，李国源依然每日微笑，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好似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而陆慧明却心绪不宁，不是忧郁得如同雨巷中的丁香，就是躁动不已，如同成百上千个跳蚤上了身。同事不同人而心境不同，这或许就是“时光”的杰作吧，这或许就是成人与孩子的区别吧。看着这一对父子，何庆荣终于也有些感悟，渐渐变成熟了。
　　少不更事的不止陆慧明，还有南柯和张俊逸。南柯苦恼着“流言蜚语”，而张俊逸则苦恼着南柯的不理不睬。尽管张俊逸买了佳礼，即使张俊逸备了佳肴，可南柯依旧不为所动。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总之，南柯是想把张俊逸撇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老八，你帮我把我这信拿给南柯！”古樟树下，张俊逸把一封信郑重地交给王小儿，“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南柯的手上。”
　　王小儿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接了信。
　　王小儿把信递给南柯的时候，南柯接了，两手一揉，揉成一团，远远一投，扔进了教室一角的垃圾桶里：“不错，看来我的投篮技术又进步不少了！”
　　王小儿连忙捡回那纸团，递给南柯：“看看吧，说不定三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呢。”
　　“还能是啥，不就是那档子破事么？我现在已经烦透了，真是恨不得他能从我眼前消失！”
　　“如果真是那件事，你该撕碎了扔——让人捡了拿来传看，那可是不好的！”
　　王小儿的一句话提醒了南柯。想到之前自己的种种“无知”和“鲁莽”，而今造成的种种“恶果”，他不禁连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忙将信撕成碎片，销毁之后方扔进垃圾桶。
　　教室的那一侧，张俊逸看得分明，眼都急红了。他真恨不得跑过来狠狠地搧他两个巴掌——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他是不敢打他的，连呵护他还来不及呢——爱得更多的人受到的制约更多，让步也将更多，这是数千年来亘古不变的真理。
　　两个青春毛躁的孩子开启了青春的大门，却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方式。当困难降临时，一个选择了退缩，另一个虽有心前进却无可奈何。这无可奈何的青春，这无计可消的惆怅，这隐隐作痛的爱恋如同梦魇般折磨着他们。这或许就是青春吧！
　　张俊逸到底是忍不住了，中午刚吃过饭就强行把南柯拉入了“生物园”，如同何庆荣“掳走”陆慧明一般。“生物园”是一处僻静之所，很少有人前来，很适合密谈。但只要想想一日之内，有几拨人都选择此处作为“密谈”之所，那这“生物园”也便变得并不那么安全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南柯甚不耐烦。
　　“哟哟哟，文学青年什么时候满口脏话了，怎么整得和二哥一样？莫不是二哥上了身？”
　　“没事那就我走了！”南柯欲走，却被张俊逸顺手一拉，连拉带扯拉了回来。
　　“就那么讨厌我，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了？”
　　“是的！”南柯咬牙切齿，“在校长面前，你不也是这么回答的么？诚如你所说，咱俩原本就没什么，只是较要好的朋友，现在出了校长室门倒想反悔了？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整理着关系！”
　　张俊逸一听南柯这酸溜溜的话，知道南柯还是喜欢自己的，不禁“噗哧”一笑，爱怜地摸摸南柯的脑袋：“哎哟哟，这小脑袋都想些什么呀，真是个小傻瓜！在校长面前我若承认了，咱俩还有好果子吃？我还好，凭我爸的能耐，大不了转个学校再读就好，你就不同了，可能就再也上不了学了。”
　　“‘多谢垂怜！谢主隆恩！皇恩浩荡！’要我这样说么？”南柯别过脸去，一脸不悦。
　　张俊逸一把捧过他的脸，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半晌，笑道：“我的小祖宗，我哪敢让你言谢，你不生我的气我已经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我把你叫出来是有几句重要的话想说。”
　　南柯望着张俊逸的眼睛，脸上的冰霜渐渐消逝。他是不讨厌张俊逸的，尤其是叫他“小傻瓜”的张俊逸。那种爱怜，那种心疼有一种母爱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享受。他终于渐渐淡定下来，脸上也开始有了笑意。
　　“不许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说，不说！”
　　张俊逸想起了那日李国源和他说过的话。李国源说，求不得就只能放手。他们现在没有力量保护好自己，所以只能注意自己的行为，只能把胸中那点滚烫的热血暂且止熄，只好把那点柔情深埋，待来日有力量时再来唤醒。可是，他却也十分害怕——他害怕南柯胸中的那点柔情消散得无影无踪，从而走至陌路。
　　“南柯，我们现在才高一，就专心好好学习吧！在这三年里，我们就做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三年之后，当我们升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再把这点柔情拿出来，好吗？我们现在还小，没有力量挣脱父母和老师的掣肘，但是到了大学就不同了。我们都考到外省去，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行么？”
　　“我求之不得！”南柯耸耸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忧郁与难过。与其说将爱情延后，等到大学，倒不如就当作今日已经一刀两断吧。他是无缘大学的，这种预感近来越来越强烈。且不说别的，光是大学里一年好几万的学费，这就已然成了一道紧勒他脖子的绳索。
　　“那我们一言为定，来，拉钩！不许反悔，你可一定不能背着我找别的男人，也不许把我忘了！”说到这时，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低沉，“我会在身边看着你的，你如果不想弄得满城风雨，把自己名声败坏的话！”
　　“败坏我名声的除了你，还有谁？”南柯与他拉钩约定，而内心却在泣血：别了，俊逸！此生，谢谢你这样爱过我！你就像一个好哥哥一样呵护我，弥补了我缺失的母爱。他的心疼，让我无比享受。我从来不曾体会到拥有一个人的感觉，而你却给了我这种神奇的体验！你是我的，我内心的这种感觉很明确！但是，我们就走到这儿吧！别问为什么——就到这吧！我会让你慢慢淡出我的生命的，那样的话，当我离开的时候，你才不会那么难过。
　　“我要索吻！”张俊逸嘟着嘴，一脸纯真，“告别的吻，约定的吻！想想要等到三年之后才能吻你，我真的好难过！”
　　南柯轻轻地闭了眼，默许了他。
　　张俊逸拥着他，轻轻地吻了上去。两张火热的唇贴在了一起，不住咬合，好似想彼此征服对方一样。
　　忽然，南柯听到一阵怪响，忙推开张俊逸：“有动静，好像有人！”
　　张俊逸环顾四周，只见四周除了落叶纷纷，并无他人，便又拥住了他，笑道：“除了我们，哪里还有别人？连落叶声你都紧张成那样，真是草木皆兵！”
　　“真的，刚听到很异常的响动了！”
　　南柯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张俊逸堵了嘴，只好静下心来，任由他轻吻。他轻轻地睁开他，望着闭着眼陶醉地吻着自己的张俊逸，心里涌出一股感伤。他轻轻地搂过张俊逸，这一举动却让张俊逸更为疯狂，好像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
　　落叶纷纷，每一片都裹着两人的深情。南柯仿佛能从每一片落叶中看到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他沦陷了——彻彻底底地沦陷了！
　　吻罢，张俊逸咂了咂嘴，似在回味：“这种感觉可真好——一想到要等三年才能再度重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死吧，我走开，不妨碍你！”南柯说罢，离开了“生物园”。
　　“生物园”外，一个人正笑着等着南柯，那人正是黎初阳。黎初阳朝南柯挥了挥手，叫着他的名字。
　　黎初阳出现在“生物园”外，南柯当即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南柯迎了上去：“学长，好久不见！”
　　“好像确实有些日子了，那天等你许久也没有来，真是可惜了！”
　　“那天？”南柯心头一惊，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那天有事，所以没能来。学长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
　　“我以为你会来的，可是你没来！我说过的，你可以选的——既然你选了，那我就成全你吧！”
　　“不是，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一想到他那日说过的那个“选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知道黎初阳这般难缠，这般“小肚鸡肠”，这般“记仇”，他就算舍掉那么几顿饭，舍掉那么几本书，他也得把黎初阳这尊“瘟神”送走呀！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看这里！”黎初阳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南柯看着奇怪的东西，“这是我爸从香港带回来的数字相机，你看看里面有什么？”
　　南柯看了看那个奇怪的屏幕，心里一惊，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