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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家长会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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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父来了——开着他那辆爱车,拎着贵重的礼物进了副校长室。副校长一见张父,便迎了过来:“哎哟,张行长,好久不见!您工作那么忙,还把您叫到学校来,真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张父把礼品搁在桌子上,“孩子不听话,总给你们添麻烦,真是过意不去!”
“一点小事,一点小事!”
张父坐了下来,见南柯傻傻地站在那儿,笑道:“南柯,上周怎么不来叔这儿?是不是因为戒子的事?那都是一点小误会,你阿姨以为是店员偷了,所以才动怒的。如果知道是俊逸把戒子送给你好,叔没舍不得的。在叔这里呀,你就跟叔的儿子一样!”
“你这么喜欢我家娃,真是感谢!只不过我们出身低,也不懂得教育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南父站起来,向张父表示歉意。
“哪里!哪里!你们虽然出身农民,但你们把孩子教育得十分出色。南柯比我家俊逸要强得多了。我家俊逸上初中时尽知道混日子,哪里知道读什么书。上了高中,结识南柯之后,这孩子变了很多。看着孩子越来越优秀,我也甚是欣慰。莫说是一枚戒指,就是出十枚二十枚,那也是值得的!”
“爸,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张俊逸见父亲在南柯面前揭自己的短,一脸不悦。
“南柯爸爸,俊逸爸爸,今天请你们来这,并不是为了金戒子一事,而是想说说两个孩子的问题。现在校园里谣言漫天,说这两个孩子在相爱。我觉得这个问题挺严重的,所以才请你们走一趟。虽说现在已经” 废除了‘流氓罪’,但这事的影响到底是不好的。
“什么金戒子?什么‘流氓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南父一听什么“金戒子”,什么“流氓罪”,感觉事态严重,忙站了起来,一脸惊慌,连坐都不敢坐了。
副校长于是便把那“金戒子”的事向南父说了一遍,南父一听,火冒三丈,当即甩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个兔崽子,我叫你不学好!不是告过你穷不贪,富不争的吗?怎么就听不进去?人穷不会穷一辈子,志短是会毁一生的!”
南柯的脸火辣辣的,愣生生的躺着五个指印,张牙舞爪,甚是狰狞。
张父见南柯被打,忙把南柯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孩子:“老南,你干嘛打孩子呀!他一不偷二不抢的,犯着你哪一条了?那戒子的事要说错也是我家俊逸的错,和南柯无关!”
“两位,我现在说的是俩孩子谈恋爱的事?现在满校园都在传!”副校长品了品茶,“你们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这不可能!”张父闻言,当即否认,“南柯,俊逸,你们真在谈恋爱?”
“怎么可能?爸,你想到哪去了?”张俊逸当即否认,“我们就是关系好一点。你不也读过书嘛,读书时谁没几个死党,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就是!”恰在这时,李国源推门而入,“校长,你也是有文化的人,见解应该独到才对。朋友,自古有之。有穷人间的布衣之交,有贫富相交的车笠之交;有逆境中结交的患难之交,也有欢乐场上的酒肉之交;有年龄悬殊的忘年之交,也有幼年相知的竹马之交;有交情甚笃的肺腑之交,也有亲密无间的胶漆之交;有生死与共的生死之交,也有情投意合的莫逆之交;有不怕砍头的刎颈之交,也一面之缘的点头之交……如今,南柯与张俊逸不过是知交而已,怎么能听信外面的谣传,而把他们的父母请来呢?我们应该先平息校园内的谣传才对,那才是对孩子的尊重与关怀。”
副校长没想到李国源一回来就拆自己的台,一脸不悦:“李老师你太过武断了。凡事总得先调查清楚,再作定论。我现在没有给孩子定罪,把家长叫过来也是为了一同调查,共同了解真相,毕竟这不是小事。”
“校长说得也有道理,那就一起来问问孩子吧!”张父喝了口茶,抿了抿嘴,“总该弄清事情的真相,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张俊逸,我且问你,在学校里,你是不是经常给南柯买饭?”校长问。
“是呀,怎么了?”张俊逸坦然应之。
“你们宿舍有八个同学,你为什么偏偏天天给他买?”
“互助合作!我不会洗衣服,所以他经常帮我洗;作为回报,我就经常帮他买饭喽。当然,就算他不给我洗衣服,我也很乐意给他买。马克思写《资本论》时,恩格斯不也无偿资助了马克思吗?”张俊逸四两拨千斤,回答得天衣无缝。
“我听说你有床不睡,喜欢和南柯一起睡,搂搂抱抱,是么?”
“一起睡是事实,搂搂抱抱却未必吧?我想我们同床而眠也不奇怪吧,我只听说过男女授受不清,还从未听说过男男授受不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关张三兄弟好得总是同桌而食,同榻而眠,但是他们却从未被人非议过?”
南柯听张俊逸这般说道,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心里却无比畅快——若论耍无赖的本领,张俊逸可真是一流!
“那你为何送他戒指?戒指可不是一般的首饰,有着它本身的文化底蕴!”
“对于你们复杂的成年人来说,戒指可能有特别的含义,可是对于我们单纯的学生来说,那戒指只不过是一件‘十字架’饰品。老师呀,复杂的人怎能读懂我们单纯少年的心?”那语气中不乏揶揄。
那张父原本就没有怀疑二人,这会儿见自己的儿子怪机灵的,答得滴水不漏,不禁暗暗发笑。
南父虽然没听懂,但见副校长占不到上风,也便知道儿子没什么大事,起初还忐忑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狡辩!那我且问你,如果你们之间没什么,学校为什么到处都流传着关于你们的流言蜚语,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那我怎么知道?阮玲玉何其无辜,而众口铄金,使她只留下‘人言可畏’四字就香消玉殒。如今这校园谣言四起,学校不去消弭,倒问起我们的罪责来了,难道是想让我们自证清白么?学校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充当第二个第三个阮玲玉吧?”张俊逸冷呵了一声。
李国源被张俊逸的胆识与才气怔了一怔,暗忖:这孩子成绩不怎么样,口才却了得,胆识也不错,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张父平日里只看到了顽劣的张俊逸,今日却见到了与众不同的张俊逸——他自尊、自强,临危不乱,颇有胆识。当然,这或许与他“行长之子”的身份有关吧。因见副校长都对父亲礼让三分,唯唯诺诺,自己自然就胆大起来。要知道,这“行长”素来都是“惧”他三分的。当然,更主要蝗是,他不想让南柯陷于困境。
“张行长,你先带儿子回去聊会,了解了解情况。这里,我有点事想单独问问南柯,想和他爸爸聊聊,不便之处,望谅解!”副校长朝张俊逸狡黟地笑了笑,示意他们出去。
“为什么要我出去?”一听要把南柯单独留下,张俊逸有些急了。南柯可没他机灵,他真怕南柯“着”了他的道,被他诓出什么话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急什么?李老师,你也先出去一下!”
把众人支开,办公事里只有副校长、南父和南柯三人。副校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阴沉沉,冷冰冰,连眉间都似涌出一股杀气。他缓缓地轻轻地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一本文件夹,手压在上面,沉吟了半晌才说:“南柯,我不会无缘无故把你爸叫到学校,定然是已经找到了些证据!”他用指尖敲了敲那个文件夹,“我们已经走访调查过许多学生,证词对你都很不利。张俊逸只是仗着他父亲是行长强词夺理而已,但这改变不了事实。南柯爸爸,你……要看看这些证据吧?”
“我……我……”,南父有些困窘,“我不识字。”
“我来看吧!”南柯起身向前。
副校长翻开文件夹,见南柯上前,忙又迅速合上:“你是学生,你不能看,我要保护这些证人的隐私——除非……除非我转学或退学。”
“你……”,南柯咬着牙,泪花在眼中打转,“你这是在劝退吗?”
“可以这么说!”副校长把手搁在文件夹上,“我在考虑是给你记大过还是劝退,现在就看你自己的表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坦白,我可以酌情处理,你若拼死抵赖,我就只能从严处理了。‘断袖’之风,我校自立校以前都不曾有过,兹事体大,此事影响之恶劣由此可见了!”
其实,副校长手头并没有什么证据,他只是在对这对农民父子实施心理战而已。他识人无数,从一开始就知道张俊逸在狡辩,而通过张俊逸的狡辩,他更加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如今,他只能从这对农民父子身上下手了。
南柯浑身都在颤抖——他确实害怕了。这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他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断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