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海无崖

73、迟迟不归的李国源

　　自从与黎初阳澡堂一别后，南柯安心多了。可能人与人之间的畏惧总是因为“陌生”吧，起初他十分畏惧黎初阳，可自从与他有过一番交谈后，他反倒卸下了防卫，他总觉得这黎初阳也只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只能唬唬人罢了。倘若他真想敲诈自己，恐怕不会和自己这样“嬉皮笑脸”吧。于是，也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了。但黎初阳真的只是一只“纸老虎”么？
　　可是，即使没有了黎初阳的威胁，那满园的流言蜚语也早已令他不堪重负！那谣传越传越详细，越传越有板有眼，都能编成一部基情满满的Gay小说了。最后，连代班主任物理老师“Bear”都惊动了。
　　Bear老师把南柯和张俊逸叫到一个僻静的教室，问道：“你们俩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外面到处传你们的流言蜚语？你们俩该不会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
　　张俊逸何其聪明，哪敢顶风作案，只好矢口否认：“老师，怎么可能？你看我们像吗？”
　　“那金戒指是怎么回事？警车都开到学校里来了？”
　　“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算偷？是我妈小题大做罢了！”
　　“混账！”Bear一掌拍在桌子上，“什么叫‘拿’？那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还是在经营场所，你私自拿走，那不算偷又算什么？”
　　张俊逸面如土色，许是迫于Bear的威严吧：“好吧，没有和我妈说就拿走，算是我的不对！可是该罚的我妈也罚我了，还想怎样？”
　　“你说你和南柯没有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南柯？”Bear步步紧逼。
　　“因为感恩！”
　　“感恩？”
　　“我初中时成绩很差，进入高中后，遇到了南柯，一直都是他帮我补课的。我这才进步显著，我妈很高兴，当初还说要请南柯做我的家教，每月给他好几百呢，是南柯执意不肯，说担当不起。我思来想去，南柯他不要钱，我就送他件他喜欢的东西呗。后来听说南柯喜欢带有‘十字纹’的饰品，刚好我家也有个‘十字纹’的戒指，就送他了呗！”
　　“就这么简单？”Bear转向南柯，“南柯，真的是这么回事儿吗？”
　　“嗯，他说的没错！”
　　“嗯，好吧！你们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就好，其余的事，老师来处理！你们先回教室吧！”
　　被Bear这般逼问，南柯和张俊逸甚是不适，倘若是李国源老师的话，他一定不会处理得这么草率吧？除了诘责，他应该更多的是给予关怀吧？在那一刻，南柯和张俊逸甚至有些想念李国源了。好在还有一天，还有一天，李国源就要回来了！
　　不仅南柯、张俊逸希望李国源尽快回来，连Bear都希望他尽快回来。作为代班主任，他只要保证班级平平安安，再交付到李国源手上就好。可是如今，风向标却有些不对，虽然看起来好似平平安安，却只是引而不发罢了。但是，这事儿迟早会引发的，这就好像压城的乌云必将化为暴雨一般。Bear现在只希望李国源在暴雨降临之前回来！
　　与南柯、张俊逸和Bear一样期待李国源回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人就是陆慧明。不，陆慧明的心境不一样。他是既期待李国源回来，又害怕他回来。他好想抱着他，叫他一声“父亲”；又害怕自己站在他面前时会火冒三丈。他十分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已然知道实情的情况告诉小舅，就好像这次回到家，他都没敢问妈妈一样。
　　是的，这次回家，他数次张口，却几度哽咽。他很想问问母亲当初为何和父亲离婚，可看到母亲那为抚养他而渐渐苍老的肌肤，想想她逝去的年华，他又于心不忍。他想，一个女人下定决心独自带着一个孩子而狠心离开丈夫，那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呀。这其中必然有过很大的变故，如今，他是不该揭母亲的伤疤吧。
　　他不知道这场婚姻对于小舅是否也算一种伤痛？他不知道是该问还是不该问。可是，他的内心却是那般的恐慌与不安。不论问与不问，对于他来说，这都已经是一种伤害了吧。
　　可是，李国源却没有按时回来，他又给学校领导打了电话，延了三天假。众人听闻，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而这其中又以何庆荣为最。
　　这几日来，南柯、陆慧明和何庆荣一直住在李国源的宿舍。闻说李国源推延了归期，何庆荣不禁心情抑郁。他打开书橱，手指划过一本又一本书，却一直不曾停下来。他匆匆地扫着书目——这些李国源曾经看过的书，却没有一本能吸引他。
　　心烦意乱的何庆荣拉开李国源的抽屉，找出烟，点上一根，把那烟圈吐得一个接一个的，甚是漂亮。南柯和陆慧明见状，忙把门打了反锁，也各抽出一根，学着何庆荣的样子吞云吐雾，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烟圈儿。
　　“二哥，你说我小舅为何还不回来？难道那人真的快要死了？二哥，你知道那人是谁么？”陆慧明和何庆荣挤在一张椅子上坐着，“我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能和我说说么？我的心里没谱，好害怕！”
　　南柯没见过那信，听得云里雾里：“二哥，六弟，你们在说谁呀？那个他是谁？”
　　“没事，南柯！”何庆荣朝南柯抿嘴一笑后，拍拍陆慧明的肩膀，“慧明，别再想这件事了！越想你只会越痛苦的！哎哟，头痛！”何庆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妈的，怎么这么烦！”
　　这周三，南柯没有带着黎初阳的“贡品”去进贡，心里也倒坦然，或许是因为与黎初阳澡堂的那番谈话吧。可是，他却真真实实地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那日傍晚，黎初阳、章季、周玉津、宋齐民四人都去了小巷等着南柯，他们满以为能等到“白沙”，可却连南柯的影子都没有等来。四人等到日落西山，依旧没有等到南柯，连火气都等出来了。
　　周玉津一脚踹在墙上，狠狠地说：“南柯这小子，我非弄死他不可！”
　　“就是！”宋齐民朝地上啐了口痰，“真是坏我兴致！好久没抽烟了，原以为今天能过过烟瘾，没想到还是被放鸽子了！”
　　“那倒不会！”黎初阳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三包烟，“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带烟了，所以你们这份，我先替他垫上了。剩下的就是我和南柯的事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你们不许插手，谁敢插手我就和谁翻脸！”
　　“初阳，你……”周玉津不解。
　　“你该不会是真对那小子感兴趣吧？其实我也蛮有不趣的，不如我们一起吧？”宋齐民一副玩世不恭之态。
　　黎初阳脸色微变，一把揪住宋齐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南柯，你们谁都不许动他！那小子，我喜欢，谁若敢染指，我黎初阳一定不放过他！”
　　黎初阳弃三人而去，回了学校。
　　他站在125班教室的窗户边，望着教室里的南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二天，关于南柯与张俊逸的流言更多了，甚至别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变了。同学们就好似看到了一对怪物一样，甚至有“他们是艾滋病携带者”的流言传出来。自此，不止是南柯受到攻击，连张俊逸也成了攻击对象。
　　直到这时，张俊逸这才觉得自己连累南柯之深，不禁深感悔恨。宿舍里的其他兄弟虽然为张俊逸和南柯打抱不平，但却又众怒难犯，不敢与大伙为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离不弃地陪着南柯和张俊逸——这是作为兄弟，他们唯一能够为张俊逸和南柯做的。
　　吴江见流言越传越盛，不禁深感其忧，屡次三番找了代班主任Bear，但Bear却反复推脱，说正在向上级领导反映中。而上级领导的举措居然是找南柯和张俊逸谈话，追问源由。于是，这件事终于由“班级”上到“年级”，最后终于上到了“校级”。可是，即使这样，学校也没有出面制止流言——因为，他们觉得此事绝非“空穴来风”，一定要先弄清事实，再作处理。
　　这两日，南柯与张俊逸天天被叫到校行政办公室追问，后来，连双方的父母都被通知到校了。这是南柯与张俊逸始料未及的！也许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却没想到闹得如此满城风雨。
　　南父坐在副校长室里，衣衫褴褛，满身污迹——他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地里干活，听闻南柯在学校犯事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他一手端着杯茶，手却抖得厉害。像这样充满书香之气的地方，大抵不是他该待的地方吧。更令他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南柯究竟在学校里犯什么事，会不会把他开除。说到开除，他又有些犹豫：继续上学？他供孩子上学有些艰难；若是孩子被开除，他又觉得孩子会因此而难过，怕他就此一蹶不振！
　　南柯和张俊逸站在办公室里，耷拉着脑袋。此时，张俊逸的父母还没有过来，他们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他们还能做另一件事：期待李国源马上回来！如果李国源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让他的孩子们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