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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流言蜚语 ...

  •   直到第二周的周一,张俊逸才回到学校。可是,这时的校园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张俊逸偷了东西,不敢现身;有人说那戒子是南柯让张俊逸偷的,是幕后黑手;有人说张俊逸与南柯合伙偷窃,却由张俊逸一人背了黑锅……
      这谣传自然不是源自于125班,而是由校外传至校内。要知道,警车前来,那可是一个焦点,再加上“张氏金铺”的那一番折腾,附近的人可都知道了这一桩公案。于是谣言渐渐出来了,先是从“张氏金铺”的那群店员,再是从大人到学生,最后终于流入了校园。
      大人们大多谴责张俊逸的“监守自盗”、“年少无知”,为那几个店员叫屈,而传到学生的口中,一切都开始变了样,这可真是“挖井得一人”呀!
      南柯自此有了心事,羞于见人,整日抑郁寡欢,并不出门,甚至连张俊逸归校也不曾去问候一声。他只是傻傻地坐在教室或宿舍里,两耳里充斥的全是那些流言蜚语。
      “妈的!这些免崽子,我非宰了他们不可!”火爆的何庆荣拍案而起,怒气早已蔓至眉间,那团烈火好似马上就要烧了开去。
      李明宇怕何庆荣又要惹事,忙拉住了他:“老二,冷静一下!你切不可去闹事,你这一闹,更做实了别人的想法——别人还以为老三和老五做贼心虚呢。老五好像有些不快,我带他去赵老师那里做做心里建设,你就消消火气!”
      李明宇领着南柯去了赵春华那——他自然是乐此不疲,一来正好借机接近赵春华,二来也算是开导开导南柯。而何庆荣却压不住那火爆脾气:这些流言蜚语,李国源明明全听在耳里,却为何不闻不问?他有些按捺不住,冲进了李国源的宿舍。
      李国源正傻傻地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封,而他的手中正握着一张信纸,字迹娟秀。何庆荣扫了一眼信封,目光锁在了“阿离”那个名字上——原来是那个人来信了,怪不得老师有些失魂落魄。一封信就让他这般落寂,那个人对他的影响有多大由此可见一斑了!
      “老师!”
      “嗯。”
      “那人来信了?他……说什么了?”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让我静一静!”
      “老——”
      “让我静一静!”李国源的手有些抖!十几年没有他的消息,可一来消息,却是这样的消息。他的手开始抖得厉害!
      何庆荣想上去拥住他——拥住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却又不敢。他怕他的臂膀不够宽厚,抱不住他;他怕那个男人会推开他,离他越来越远。所有的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他没了勇气。他只好逃离——夺门而去!
      奇怪的是,第二天,何庆荣就没有见到李国源了。他一再向英语老师打听,才知道李国源请了一周的假,去办事儿了。他知道的,他一定是去见那个叫“阿离”的人了。他突然很好奇,究竟那封信里写着什么,让李国源如此惶惶不安?
      李国源的突然离去,校园的流言蜚语,南柯的郁郁寡欢,这些都让何庆荣的心颇难平静。他远远地望着靠着窗户,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发呆的南柯,心里十分难受。他只是粗人一个,安慰人的话总是说不好,只能远远望着干生气。
      此时,张俊逸戴着顶棒球帽进了教室,经过讲台,望见南柯时,他满脸堆出笑来,疾步而行,来到南柯身边,从身后一把环抱住他:“几天不见,想我了吧?”
      南柯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只是望着那凋零的落叶,伤感地说:“大好的青春,秋风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答非所问,还透着股冰冷,张俊逸被南柯的这种反常弄得云里雾里:“南柯,你怎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那事儿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好,可是我也是一片真心,你就原谅我嘛。”
      “数学老师进教室了,快回座吧!”
      张俊逸回头望了眼,只见数学老师腋下挟着一叠试卷,已然迈着正步进了教室。他见数学老师一脸严肃,虽然心里不忍离开南柯,却也不好揭了老师的“逆鳞”,和他对着干,只好乖乖地回了座位,目光却似胶着在了南柯身上,时不时回望几眼,如同提线木偶。
      下课之后,他再去找南柯,发觉南柯始终对他不冷不热。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十分不适,他想改变自己和南柯的关系,可无论自己如何哄,如何挑逗,南柯却始终冷若冰霜,不苟言笑。透过南柯眼角的余光,他看到了南柯的淡漠,那淡漠中透出一股悲凉。他惶恐了,是“金戒”退回的不舍,还是不小心成为“窃贼”的委屈?是对自己鲁莽的抱怨,还是对自己为人否定后的哀悯……
      “南柯,看这?”南柯伸开遮在自己眼前的双手,露出眼睑上翻的眼皮——以往每每他将眼皮上翻,露出一副狰狞而略可爱的模样时,南柯总会忍俊不禁。而今,他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眼睛便又望回窗外。窗外那棵银杏树泛着一片金黄,如扇子般的叶片在风中飞舞。那情形,真不知是扇叶扇动生风还是风动摇扇。望着望着,南柯的心不禁也开始飘摇起来。
      张俊逸甚是郁闷,他总觉得自己与南柯之间有了厚厚的障壁。
      直至在楼层卫生间里,他听到了间格里传来的陌生声音的对话,这才稍稍了解南柯为何抑郁了。那两个声音甚是陌生的,应该是外班学生。他们是这样说的:
      那个说:“听说五班的张俊逸偷自家的戒指给外人,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听说那戒子有十几克重,金价那么贵,若兑成钱来,该不少吧?”
      这个说:“谁说不是?那南什么的好像挺有本事的,平日里就经常见那张俊逸用自己的饭卡给他打饭。听说那南什么的家里很穷——是不是因为穷才这么犯贱呀?真是见钱眼开!”
      那个说:“就是!那姓南的若不主动提,那姓张的总不至于主动把戒子奉上吧?他又不是傻子!”
      这个说:“我看那姓张的跟傻子也没多大区别——这别人一要,他就主动送上,不是傻子又是什么?只可怜他妈手下的那几个女店员,被批得要死,结果到头来还是蒙受不白之冤,你说她们郁闷不郁闷?”
      那个说:“确实够郁闷的!听说其中有个女孩子还被带到警局里去了——平白无故进了局子,你说晦气不晦气?按我说,她该向店家讨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就是,就是……”
      张俊逸愈听愈火,连血管里都喷涌着火星子。他行至暗格前,提脚就要踹,却被一个人拦腰抱住。
      “老三,忍忍,别忍事!”来人是李明宇。
      张俊逸心有不甘,拼命地踹着,却脚脚落空。他嘴里大叫着:“别拦着我,我非揍死这群王八羔子不可!这群嚼舌根的免崽子,我要撕了他们的嘴!”
      “老三,忍忍!上周才刚惹了事,这周班主任又不在学校,你就别闹了!这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你堵得了一个,堵得了十个么?”
      “那我怎么办?就这样任他们胡乱造谣么?”
      “忍着!风头总会过去的!”
      “啊——!”张俊逸几拳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金石之声,振振有音。
      李明宇望着张俊逸那已然受伤的掌背,心蓦地一惊,心疼地说:“老三,别这样!”
      张俊逸恨恨地离开卫生间,一路风风火火,行至教室门口,当他的目光触及南柯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昔日好强、活泼、开朗的南柯,如今却忧郁惆怅,想到这一切皆因自己,张俊逸的心里猛的一沉,隐隐作疼。
      张俊逸沉默了,没再打扰南柯,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看他翻书,看他听课,看他画画,看他写字,看他发呆……
      夕阳西下,层林尽染,倦鸟归巢,好一幅秋日落霞图!南柯漫步在植物园内,穿过小径,绕过竹林,淌过溪流,行至河边的断崖旁,倚着松树,听着松涛,兀自息心。这昏昏沉沉的俗事似乎只能用这清奇的自然之灵来抚平。
      身后,王小儿尾随而至,在他身旁坐下。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江水;日,还是那轮落日;人,却换了一个人。换了就换了吧,若是张俊逸,他定然会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换成王小儿并没有什么不好,他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不言也不语——可这却远胜安慰。
      王小儿理了理南柯耳际的碎发,轻轻地搂着他的肩,与他一起望着夕阳。
      “夕阳最美,可为什么别人那么讨厌?”南柯最先开口。
      “因为夕阳过后就是黑暗——人们讨厌的不是夕阳,而是夕阳之后的黑夜!”
      “黑夜过后是黎明,那人们为什么不会因为喜欢黎明而爱上黑夜?”
      “因为人们只想经历幸福,不想感知痛苦——人们虽然向往幸福,却害怕跨不过痛苦!五哥,面对痛苦,你害怕吗?”
      我害怕吗?南柯这样在心里问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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