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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戒指 ...

  •   说到李国源的“攻心计”,张俊逸突然想起了当年的“戒指风云”,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前,捏了捏掩子衣服之下的那对黄金情侣戒指。这对戒指自高中以后,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起初是将戒指套在指上,但又觉得过于显眼,只好用红绳编织成挂饰,挂在自己的脖子前。自此之后,自高中到大学,再到步入社会,直到如今,他便再也没有取下过这对情侣戒,即使是洗澡。
      南柯注意到了张俊逸的动作,犀利的眼神直落在他脖梗上露出的那条红丝带,他一直在猜想,那红绳之下究竟系着个什么玉饰呢?一定是阿弥陀佛吧,记得多年以前,他曾对张俊逸说过,每个生肖都有一个守护神,咱属猪的生肖神是阿弥陀佛,他当时还说要送自己一块这样的玉呢。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却始终没有收到过这样一块玉,而他自己是否也已然忘记?
      “还记得这个吗?”张俊逸把贴在心脏处的黄金情侣戒拿出来,示于众人,“当年因为这个破玩竟儿,我和南柯可没少被折腾,多亏了李老师为我们压阵平息。”
      触目之时,南柯已是眼泪蓄满了眶。初见这对金戒,是在张俊逸母亲的“张氏金铺”金店里。那周的周六,南柯又随张俊逸回了张家。那时,已是深秋,百木凋零,秋风吹得紧,人们已经早已把毛衣穿上了身,可那天张母偏偏出门太急,穿得极为单薄。张父体贴爱妻,偏又无暇,只好让儿子代送。
      张俊逸和南柯两人在家玩了一阵,觉得颇为无趣,这时突然有事可做,显得极为兴奋。张家甚是富有,尤其是母亲的金店更是显得贵气。张俊逸一直很想带南柯走一趟,让他开开眼见,却又不想过于“显摆”,于是一直苦无机缘,今日总算找到时机了,便骑了车,载着南柯直奔自己母亲的金店。
      张家的金店约有四五十坪,布置也较为精致:除了正门,三面便围成一个U型展台,展出的全是金饰,而正中间则是一个“口”字形展柜,四周陈列的都是玉饰。店员约有六七人,而张母则稳座“金台”,等着收钱。
      “妈,你的毛衣!”张俊逸笑嘻嘻地走进店去。
      南柯第一次进金店,被那明晃晃的金光晃花了眼。他趴在柜台上,一会儿看看这对翡翠大扳指,一会儿看看那块金镶玉;时而瞄瞄这对龙凤戒,时而看看那对镂金兰花坠……。金价很贵,他自然是知道的。从前听闻张俊逸说“不就是几块钱嘛”的时候,他总觉得张俊逸口气太大,这会儿终于知道张俊逸所言非虚了。确实,他以往所花的只不过是“区区几块钱”!
      在一对“十字架纹”金戒指前,南柯停下了脚步。那其实是一对十分简洁朴素的戒指,并不宽的指环中间有一道圆凹槽,凹陷并不深,绝非镂空,而横穿而过的四道直凹槽则与圆凹槽相垂直,将圆平分为四等分,形成四个“十字”字。每个“十”字的结尾略收,好似中国汉字书写时的出锋,如剑锋一般。南柯那年刚听说过基督耶和华的故事,深深被这“十字架”所迷,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
      “南柯,你来了?快过来,阿姨这边有水果?”张母见南柯前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他是喜欢南柯的——这儿子最要好的朋友!
      “噢!”南柯应了声,脚却并没有动,甚至连目光也没有动。
      “看什么呢,南柯?”
      “俊逸,你看!这儿有对十字架戒指——你听过基督耶和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故事吗?”
      “被钉在十字架上?”张俊逸有些惊恐,“那该多恐怖!”
      “那有什么恐怖!五马分尸、大辟、肢解,这些刑法,哪个不比钉十字架要恐怖得多?这十字架原本是罗马帝国处死犯人的刑具,但由于耶稣后来在十字架上受死,这十字架才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你难道没看到那些基督教徒总是一边叫‘阿门’边用手画‘十字架’吗?典故就出自这里!所以后来十字架就成了爱与救赎的标志,现在很多人佩带这种饰品,以祈求平安!”
      “想要么?”
      “不想要!”南柯耸了耸肩,“只是突然想到那个典故而已!”嘴中虽然这样说着,目光却并没离开过那对戒子。吃不到葡萄的人总爱说葡萄是酸的。没错,的确是这样的——其实,他的内心迫切想要这么一对戒子,又或者是其它饰品——其实,哪怕只是一个十字的玩具也好!
      从张家的金店离开后,南柯还有些恍惚。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金光甚是耀眼,他总觉得自己被太阳光晒花了眼。那一日,他大抵被那些雍容华贵的金饰动了心神吧。
      据说没过几天,张家的金店遭窃了。丢的正是那对“十字架纹”戒指。虽然金店装了监控,但早年的监控确实没有多大作用。设备陈旧,又是采用电脑采集卡式的摸拟监控,而且都是黑白的,不带红外探照灯,效果可想可知。再加上那晚电脑主机也不知缘何被关了,这监控也无从可查,于是这便成了“无头尸案”。
      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而金饰却不翼而飞,张母一度怀疑是店员顺手牵羊,把那对戒指偷走了。她将店员集中,当面呵斥,甚至扬言要报警,一个个被吓得梨花带雨,啜泣不止,可却偏偏没一个敢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主,气得张母火冒三丈,当即直接报了警。
      警察接到报案,立了案,当即排查。于是,一时之间,谣传万千。有说看到店内的阿莲把戒指藏在袜子里,悄悄带出店外售卖的,有说阿瑾收档时,在把金饰清点完,准备锁进宝险柜前迅速塞进了嘴中,含在嘴中带出去的……
      每个人都说得惟妙惟肖,好似亲眼所见一般。在一个人陈述完毕后,众人便不觉恍然大悟,纷纷“补刀”,这个说怪不得总觉得阿瑾那天怪怪的,怎么叫她也不开口说话;这个说阿莲也怪,平日穿船袜,那日却穿长袜;那个又说阿美也怪……
      其实,那枚戒指早就到了南柯的手上。他套上那枚“十字架纹”金戒,独自躲在水塔下,对着太阳望着那闪闪的金光嘿嘿直笑:“金子会闪光,原来这是真的!原来金子真的会发光!”
      他取出手帕,将金戒擦了又擦,指腹顺着那几道十字纹抚摸了一遍:“十字架、基督、爱与救赎!救赎……”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想到“救赎”两个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想到了妈妈,自三年前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那个女人在遥远的他乡,是否会想到“救赎”这两个字呢?
      他将戒指用手帕包好,紧紧握在手上,好似怕他长了腿,会逃跑似的。他跑进宿舍,趁宿舍空无一人之时,将箱子打开,塞在皮箱的底层,上面再以衣服压着,借以掩饰。
      张俊逸绕过回廊,转进宿舍,见南柯神秘兮兮的,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将手一扬,露出自己指上套着的戒指:“给你就戴起来,藏什么藏呀?情侣戒就是一起戴给别人看的,你藏起来,谁看得见?这不就像锦衣夜行么?”
      “学校明令禁止披金戴银,你是有多笨呀,非得往这枪口上撞?周六周日双休的时候戴戴就好了,快取下来吧!”
      “哦!”张俊逸有些悻悻然,依依不舍地解下戒指,递给南柯,“原本就是一对,那就交由你来保管,放在一起吧!”
      “也好!”
      这戒子是张俊逸偷出来的——那日他见南柯十分喜欢这对戒子,便记上心来。他原本是想向母亲索要的,可那日母亲却刚好出了门,他便只好先自行“取”了,以待后日后告之。却不曾料到因他这般鲁莽,那边已然翻天,闹得不可收拾。
      他把这枚戒指送给南柯,自然不会说是自己“偷”的,而说成这是母亲对他月考进步的奖赏。张家如此之富,而张父给钱又是如此大方,南柯自然便将其想成是“理所当然”之事,并未深究,没想到却因此而埋下祸根。
      那日,当一辆警车呼啸而至,来到学校,当几个严肃的警察站在南柯的面前,你知道南柯有多惊慌吗?不仅是南柯,连张俊逸、李国源都惊呆了。警车前来,那自然意味着“犯事”!南柯、张俊逸虽然有些顽劣,但在李国源看来,却也不是什么“坏孩子”,就算“坏”也不会坏到“骨子”里去。
      走廊外面,李国源阻住了民警:“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吧!”
      民警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事,老师不要紧张!张家丢了对金戒指,报了案。听说上周六,这两孩子去金店了,我就问问情况——只是例行询问!”
      “我妈报的案?”张俊逸没想到就那么一对戒指,母亲居然会闹到公安局去,甚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他看来,一对戒子并不值什么钱,母亲何需如此大惊小怪?
      南柯一听张俊逸的回应,心猛的一沉——他总算听出些眉目来了。看来,这对戒子定然不是张母的“奖赏”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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