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救赎》易婧茹

25、三章——六节 第六节

　　第六节
　　一雅居内，李允坐在桌案前，借着烛火看着手中精致的笔盒，若有所思。鹤永进来时，见到这番情景，心下不禁轻轻叹息着。李允抬头看着前来的鹤永，笑问着“这大晚上的找来，可是有什么事？”
　　鹤永很是无奈地瞄了李允一眼，随即调笑道“怕某人受到打击，前来慰问慰问罢了。”
　　李允尴尬轻咳一声，掩饰掉不自然的神色，似是叹息般说着“她不似寻常艺妓那般！不答应也是正常。要真那么容易，倒真是不值得了。”
　　“那殿下是要放弃吗？”
　　李允轻笑着“我可不是意志不坚定的人，怎会轻言放弃？”
　　“殿下，您是否想过这样是否值得。毕竟，她的身份太低微了。”
　　李允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珍惜她的才艺，想多接触接触罢了。”
　　鹤永不以为意，轻笑一声，不再与他争辩。
　　“不过，我今天倒是有个意外收获。”
　　“哦，什么意外收获？”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感觉跟镇儿很像。从来没有过这么相似的感觉过，我感觉他就是镇儿。”李允看着手中的笔盒，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殿下，要不要我去调查一下？”
　　“嗯。……”
　　“殿下要何时回宫？最近，有些朝臣对殿下似乎有些不满了。”鹤永有些担忧地问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的书已经发布了，现在先等等反响如何。等过些时日，渐渐积攒起名气来了，再一举揭发宫中秘辛。只希望到时候能靠着民心，灭掉宫里那只鬼。”
　　“有志者事竟成。我们总有一天定会除去这一祸害。”
　　李允看着挚友坚定的目光，欣慰地笑了。是的，我总有一天会消灭他。为我父亲，更是为了宗庙社稷，李氏江山，以及这千千万百姓。

　　圆月下，金圣列站在高处的屋檐下，隐身于夜幕中，观察着院落里的动静。但只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像，让他皱起了眉头。
　　屋内，南音与鬼坐在软塌上，两人各持红黑两色象棋，专注地对弈着。
　　南音眉头轻蹙，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想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想好了没，下步棋该怎么走？”
　　“哎呀！别急！再给我一些时间。”南音焦急地回着，仍旧是想不出该怎么走。
　　鬼单手托腮，盯着她看了会，再瞄了眼大势已去的棋盘，劝道“你就认输吧，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对策。你再看看这棋盘，胜负已分，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南音将手中棋子往桌上一摔，不满又委屈地责问着“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我呢？！一点风度都没有！”
　　鬼无奈一笑，好笑地问道“你又健忘了？我之前不是让了你五步了吗？”
　　“……那，那你就不能故意输给我一回吗？每次都是你赢，有意思吗？”
　　鬼抿唇轻笑着，这丫头真是好玩，一盘棋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
　　门外，两丫鬟听到这对话，不由也笑出声来。听到这笑声，南音方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由为自己刚刚的幼稚言语而羞红了脸。
　　鬼下了榻，将南音揽入怀里，柔声哄着“好了，早些睡。下回，我让你赢就是了。”说完，吩咐侯在外面的清荷与涟漪两人准备洗漱物品。
　　南音不满地撇撇嘴，心下倒是舒坦了些，在他怀里换了个舒适点的姿势，抬头问他“今晚，我还留在这么？”
　　“怎么？不愿意么？”
　　“没有……”可我毕竟还没嫁过来不是么？这么天天宿在外面真的好吗？
　　“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我们不过提前过过小夫妻生活罢了，有什么不妥？”
　　南音暗自轻叹着。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竟无言以对了。
　　俩丫头端来洗漱用具，送入起居室。鬼牵着南音的手，走进内室。南音等俩丫头将自己收拾妥当了，缴了帕子给他净面，仔细地替他擦拭着双手，为他宽衣，梳理着他卷密的黑发。一切都再自然不过，好似彼此相依多年的小夫小妻一般。
　　待梳洗完毕，鬼拉着南音躺在床榻上，盖上被子，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南音找了个舒适地位置，闭上眼，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瞅着她恬静的睡颜。察觉到鬼的目光，南音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睡不着吗？”
　　鬼浅笑着，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额发上，手指缠着她的发丝把玩着。“听话，天色不早了，好好睡。”
　　“你才要好好睡，每天要起那么早出门，晚上就别想事情了。”
　　鬼轻笑一声，低头轻吻着她的额角“好，早点睡，管家婆。”
　　南音不满地轻哼一声，闭上眼不再管他。鬼看着窗外，仿佛能闻到屋檐上金圣列的气息。
　　满院满室的馨香掩盖了他身上的气味，他一点也不担心金圣列会发现他的存在。想到这几天金圣列一无所获的状态，还有这一两个月以来耍着他玩的事，就觉得无比爽快。
　　金圣列，真是抱歉，谁让老天如此眷顾我，让我重生归来了呢？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是你没资本跟我斗。
　　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鬼低头看着她安睡的模样，轻轻勾起唇角。他知道这样的生活终会有尽头，但他真的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只要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等金圣列他们的事一了，他可以带着她离开皇城。他可以慢慢谋划，让她慢慢试着接受他。那样一层层地揭开谜底，总比突然全盘托出要好。最坏，也不过是永生永世地囚禁她而已。只要别丢下他一人就好。他要的，只是她能永远呆在他身边。哪怕，她不再爱他。

　　华阳阁内，秀香与浩振守在一门外，等着金圣列回来。秀香倒是一脸平静的模样，浩振则是有些担忧起来，忍了许久，终是受不了开口问道“秀香啊，你说，大人是不是被发现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秀香受不了地看向别处，无视了浩振的问题。浩振自动忽视了秀香的态度，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若是被发现了，还真是尴尬。人家跟情人见面，结果发现大人在暗中窥视，那场面，啧啧，可怎么收场哦？！”
　　秀香终是受不了了，打断浩振的臆想“你以为大人是谁？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你说大人也真是的，担心人家就叫南音那丫头把人带到眼前把把关不就好了？可是大人觉得不好意思，不好开口？那可以找我去说嘛！你说，万一闹出什么幺蛾子可怎么好？……南音那丫头不知该怎么想。”
　　秀香无语地看着浩振，真不知他是诅咒大人还是担心大人。还有，怎么听都感觉这家伙是在损大人啊。
　　浩振委屈地说着“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担心大人好心办坏事嘛！……南音那丫头又不笨，眼光不会差的。……还是，大人看到人家有了良配，寂寞了？”
　　秀香很是无奈地看着前面金圣列难得有些黑的面色，轻声说道“大人，您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浩振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有些口吃地说着“大、大人，嘿嘿……，您，回来了……”
　　金圣列瞄了浩振一眼，径直朝房内走去。秀香很是嫌弃地看了浩振一眼，也跟着走进房内。
　　浩振有些慌张地说着“那个，大人……我去给您准备些茶水……”说完，赶紧溜了去，也不好奇今晚金圣列有什么发现。实在是害怕看到金圣列的黑脸，但更多的，是尴尬。他竟然私底下说道他家大人，关键是还被他家大人发现了。这回，可怎么办啊？！
　　“大人，今晚可有什么发现？”
　　金圣列摇摇头，很是遗憾的说着“没有。……那个人，完全掌握不到他的行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开我的。可是，那人理应是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不可能会有所察觉。”
　　“那院子，的确是皇室所有，或许真的不该想得太复杂。”
　　“可我总放心不下……要不，就从那院子查起？看看那院子具体归属给谁？”
　　“那好，改天我便宴请几位大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大人放宽心，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嗯。……崔哲中那老匹夫最近怎样？”
　　秀香神色有些许游离，微垂着头，掩去异样的神色“他最近，有去找过赵杨仙……我派去的人没敢太靠近，没听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金圣列讶异地问着“你是说，他去找过赵杨仙？”
　　“嗯……他们说了会话，似乎早有交集。”
　　金圣列低眉沉思着。他是不愿去怀疑杨仙的。那孩子太单纯了，不是会耍心机的人。一定是崔哲中雇她找书。可是，会要她找什么书呢？一国领相，什么书要不到？要靠书贩去找？难道，是哪本书。
　　金圣列突然惊醒，他记得，杨仙告诉过他，有位身份尊贵的客人找过她，所以她无法接受他的委托。她提醒过他的，但他没多想。只是，这书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崔哲中会不会将那书献给鬼，助他恢复官职。
　　“明天，我去找她，打探下是什么情况。”
　　“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秀香就先下去了。”
　　“嗯。”
　　“那大人早些休息。”秀香起身出门，合上房门时，看着若有所思的金圣烈，眼里闪过些许不甘与愤恨。她原本以为，当他知道杨仙与崔哲中有关联时，他多少会有些生气的。可他除了有些许惊讶之外，还是这般的云淡风轻。她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是因为他信她。因为，这个男人开始在意她了，所以在他眼里，她是那么美好，不染尘埃。
　　可凭什么她陪伴他这么久而得到的信任，在短短月余，被另一女子轻易得到。那女人为大人做过什么呢？凭什么大人这么信任袒护她？
　　就算大人在意她又如何？我是不会就此放手的。我能为大人做任何事，我对大人的喜爱，不比任何人少。
　　浩振见秀香出来，忙迎上来问道“秀香，大人今晚可有什么发现吗？”
　　秀香看了浩振一眼，别开眼去，不做理会。浩振继续追问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难道？真的被发现了？……哎哟！这可……”
　　“你给我闭嘴！……什么都没有发生，别总想这些有的没得行吗？你就不能安静些？办好大人交给你的事就好。”秀香也不理会浩振反应，自顾这朝自己房间走去。
　　“那个……秀香啊”别生气了，你脸色那么差，分明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明明是担心她的，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浩振憋屈地撇撇嘴，也朝着自个房间走去。他没那勇气再去问秀香，又不敢再去招惹大人，再不久，天就亮了，还是早些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