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救赎》易婧茹

26、三章——七节 第七节

　　第七节
　　午后，南音穿梭在人群中。今日，正无聊得很，就想着去找杨仙，顺便看看她曲子练得如何。
　　到了平日里杨仙教贫家孩子读书的地方，意外地发现，李允也在场，两人似乎很聊得来的样子。
　　些许日子不见，这人竟这么快就将小仙儿勾搭去了？是这人经验丰富，还是小仙儿人太傻白甜了啊？
　　南音走近，出声调侃着“哟~小仙儿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人了么？难怪这些时日都不曾去找过我！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呀！”
　　“哎呀！南音，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而已了！”杨仙快步走到南音跟前辩解着。
　　南音别过眼，打量着笑得一脸温润的李允。
　　这人的工作是有些不正经，不过，他对杨仙似乎真的很不错。也没有像金圣列那样危险而隐秘，杨仙跟着他，似乎更安全。
　　“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紧张个啥？此地无银三百两。”
　　杨仙真是欲哭无泪了。她怎就碰上这么个好妹妹了呢？她这话怎么就那么惹人误会呢？跟她关系亲密，还要去勾搭别的男人吗？关键是，在别人眼里，她是男人啊！
　　“小姐你别误会，在下只是碰巧与小兄弟遇见，就闲聊了几句。听小兄弟说最近比较忙，应是没时间去找小姐叙旧，小姐莫要误会了。”虽说知道她是开玩笑，不过，我真的不是断袖啊！
　　“我知道，这不，我自个过来了。……小仙儿接下来要做什么？”南音看向杨仙，询问着。
　　“嗯，我本是有空的，想要去找你来着呢！没想到，这次，你倒是先来找我了。”
　　南音拉着杨仙的手，开心的说着“没想到，我们还挺有默契的嘛！走了，今天我心情好，咱们好好聚聚。”
　　李允见南音明显不想带着他的意思，连忙追上问着“你们要去那？方便带上我吗？”
　　南音看了李允一会，别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杨仙见状，忙帮腔道“南音，其实大哥他人挺好的，他之前有帮忙赶走作乱的地痞，那帮人现在都很少出现在这一带了。虽然大哥是画春画集的，不过他真的很厉害的。我们不能因此就看不起人，你说是不是？”
　　“我有说过我看不起他吗？不过……，既然你这么帮衬着他，他爱跟着就跟着吧，不然，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看他对杨仙的态度，似是真心相交往的。不过，对我又是怎么一回事？没事送什么画？目的为何？
　　“之前的事，是在下唐突了。”李允心下是欣喜的，虽不知为何，但心情，莫名地欢喜起来，不受控制。
　　南音不语，拉着杨仙继续向前走着。李允也没在意南音的态度，欣然跟着。
　　一路上，南音与杨仙说着这几日里发生的事，有说有笑的。李允偶尔插上两句，气氛倒也和谐。想着临近黄昏，就选一茶楼，三人看完日落后便各自散了。
　　只是刚步入街市，三人便止住脚步。不远处，金圣列正看着三人，目光有些凝重。金圣列走近，问着杨仙“我有些事找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仙看了看南音，有些抱歉地说着“南音，抱歉，我今日要先走了，改日，我再去找你。你放心，曲子我一直有练，已经进步许多了，下回，我吹给你听。”
　　“嗯。我等着。”南音抿唇轻笑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有多欢喜，看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珠子就明白了。金圣列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些许地位置吧。侧目看看李允，突然有些心疼这孩子。要想追到杨仙，还真难了。
　　金圣列看了看南音和李允，尔后向前走去，杨仙紧跟在他身侧。突然，杨仙回头对李允说着“大哥，我们下次再见。”
　　李允一扫之前有些惆怅的心情，开心地扬手更他道别“嗯，我们下次再见。”
　　等二人走远，李允看着不远处的茶楼，笑着说道“我们去茶楼坐坐吧。”南音没什么异议，跟上他的步伐。她，也有些话要问呢！
　　两人上了二楼，临窗而坐。南音安静坐着，细细品着小二送来的茶水。李允看着她此刻认真品茶的静谧模样，心下有些动容。从小见过的美人不少，但她身上的气质，唯她一人所有，无人可比。她总能给他这样一种感觉，想要藏起来，好好珍惜，不愿他人触碰。但是，他又不敢靠近她，怕她不喜。他不知道，这样的情感，算是什么。
　　“听杨仙说，你是清国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你对我，了解了多少呢？
　　“嗯。”南音淡漠地回了一句，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如此艳丽，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会弹曲子对吧？”李允只笑笑，她的冷漠并不影响他的好奇心。
　　“是有学过几首曲子，公子也想听吗？”
　　“若是有机会，在下的确是想的。”
　　“公子认为杨仙如何？”南音不答反问道。
　　“我把他当兄弟看待。”她不是以为我真是断袖吧？！
　　南音挑眉。这人，不会还以为杨仙是男的吧？！大哥，你没看到她没有喉结吗？！这么粗心，你怎么跟金圣列比。人家已经互生情愫，你却还理不清自己感情，真是无语了。
　　“哦……那么，又为什么送画给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南音转头看着渐渐被落日染红的天空，单刀直入地问着。这种事，她不喜欢陪人绕弯子，还是简单些比较好。
　　李允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看来，她没那么好糊弄，聪明着呢。
　　“其实，在下每晚都在华阳阁看小姐的歌舞。在下，只是很喜欢小姐的才艺。不知小姐，能不能与在下交个朋友。不求能与小姐成为知己什么的，只是闲暇时，能说说话。”
　　这古代文人找温柔乡果然最爱在那烟花柳巷里找。
　　“那么，之前，只是试探我人品怎样是吗？怎样？满意吗？”南音看向他，浅浅地笑问着。
　　“小姐知晓在下的意思。那么……”
　　还未等李允说完，南音抢先说道“我已寻得良人，谈及婚嫁。”
　　李允笑意僵在脸上，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复杂地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以……，很抱歉，我不想与任何男子交往过深，不然，那位定会心生猜忌。我想，公子也不愿在我好事将近时，生出什么事端吧？！”
　　“是吗？……既然小姐不便，那就算了吧。”不知为何，说不出恭喜的话。
　　“谢公子体谅。……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等李允反应如何，南音便走出茶楼。话已说明，她便不想多留。她对他无意，也不想弄明白他的心意，因为那一切，她都不在意。她心里早已有了别人，又何必在他人面前故作姿态，刻意缠绵。她不喜欢不清不楚的关系，害人害己。更何况，身边有鬼的人，自是把话说绝了好。
　　李允看着面前空了不知多久的座位，心里不知何滋味。她因为一个男人，拒绝他，拒绝所有的男人，想必，她一定很爱那个人。可是，怎么会觉得有些不甘，有些不爽快。因为作为男子的尊严与骄傲吗？他不懂，他为何会这么想。
　　另一边，杨仙与金圣列走在街巷里。两人也不言语，只静静地走着。走到人流稀少的巷落，金圣列才开口问道“你在帮崔哲中找书是吗？”
　　杨仙有些愣神，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书生大人说的是谁？”
　　“前不久被罢免的领相大人。你在帮他找书。”
　　书生大人这是知道了吧。他，调查我了。
　　杨仙有些震惊，同时也有些难过。因为，他怀疑了她。
　　“你在找《贞显世子备忘录》，对吧？”犹豫了会，还是问了出来。知道她此刻心里不好过，但是，他不愿就此松懈。
　　“书生大人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再问我。”杨仙低垂着头，眼里有些泪光在闪烁。她原本欢喜的心情，因他的几句问话，低至谷底。
　　金圣列叹了口气，语气也柔软了许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只是，你不能把书给他。”
　　“为什么？我收了他那么多定金，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那本书，对书生大人就这么重要？一定要得到吗？”杨仙抬眸看她，很是不解。
　　“杨仙，你知道最近为什么会这么乱吗？那是因为朝中有一股很强的势力在干涉着王。而那本书，记载着能消灭那股势力的方法。所以，我才这么急切地想要得到那本书，想用来解决眼前混乱的局面。所以，千万不要交给崔哲中，他可是那股势力的最大助手。”
　　“那本书，真的有记录这么重要的信息吗？……可是，他不是倒台了吗？怎么会……”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为了谋取官职，将亲生女儿献给朝中权贵的人。那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重新位极人臣，他有什么做不出来？你把书给他，只会让百姓和这个国家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杨仙怔愣着说不出话来。她相信金圣列不会骗她，可是，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那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记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备忘录里。
　　“杨仙，相信我好吗？那本书，的确记载着那样的信息。……我给你时间去考虑，我也不逼你，你自己选择。只是，你要好好想想正在受苦的百姓，和这越来越荒唐的朝廷。你是否真的要舍弃那一丝希望？”
　　“我明白了，书生大人。”杨仙转身离去。她知道金圣列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只是她的心情此刻有些沉重。她从不失信于人，可是，她总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则，她不明白是为的什么。她是很在意他的，可也从未深思过为什么。现在，他又要她再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金圣列看着杨仙远去的背影，眉头轻蹙。他不愿她知道真相，这算是保护她，还是害怕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或许，两者都有吧。他不想她惧怕他，那样，教他如何再出现在她面前。不知从何时开始，把那个人放在了心上。也不知为何，会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个人，会想要保护那个人。明明心里还没有忘记另一个人，却又对她另生情愫。明明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难，心还是动摇了。
　　原来，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我了。我的心，也是会改变的。时间，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夜色下，鬼缓缓踏着步伐，进入院落里。进入屋内，歪坐在椅子上，摊开手中的画册，拿起备好的炭笔，认真地画着幅肖像。门外的丫鬟也见怪不怪的，安静候在那。一侍卫自门外进来，恭敬地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鬼头也不抬地问道“这几日，可有什么消息？”
　　“领相大人说，今早金圣烈去找过他，问了他备忘录的事。”
　　鬼唇角轻扬，心情很是愉悦“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大人，派出去的密探说，今天下午，金圣烈找了赵杨仙单独说了会话，只是离得比较远，不知道谈话内容。”
　　鬼咧嘴一笑，作画的手也停了下来“是么？……这一劫，注定他金圣烈是无法躲避的。”即使没有我的推波助澜，你们还是会相爱。金圣烈，那个为你舍弃生命的李明熙，输给了那个女子吗？……不对，应该是输给了你，输给了漫长的时光。时间，终将冲淡一切。
　　“……大人，……南音小姐，今天下午有和世孙殿下见过面，不过，只是偶遇。……但，世孙殿下，最近有找过南音小姐，送了一幅画。”侍卫其实是不想说这事的，只是，他害怕哪天不小心被鬼知道了，会引发什么事，还是决定说出来。看得出来，鬼很看重南音。
　　鬼未回话，只静静看着手中未画完的肖像，眼眸里晦涩难辨。
　　李允，真是好样的，敢纠缠我的人？不过，你有什么资本与我争？那个人，你不该碰。
　　鬼重新开始作画，淡淡地问道“有其他消息吗？”
　　“没有了。”
　　“那便下去吧。”
　　侍卫行了礼，便退了出去，鬼继续作画。等画好之后，便静默地看着画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鬼眼内闪过一抹猩红色泽。合上画册，转身放入书架上。转过身，迎上她温婉的笑靥。
　　鬼微眯眼眸，轻声说道“过来。”
　　南音乖巧地走到他身侧，抬眸看他，有些疑惑。
　　鬼侧目看了她一眼，转而取了一张宣纸铺在桌面上，又磨了些许墨汁。又将她揽入怀中，握着她的手，拿起笔来作画。
　　“今天，我教你作画。”
　　南音侧头看他，见他只安静地握着她的手画着画。她总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但显然，他不想迁怒她。既然这样，那便顺着他吧。
　　等画作完，一株西府海棠跃然纸上，只差了些许色泽。南音去一旁书柜里，拿出些许水粉，挑出几样整齐地摆在书桌上。鬼另取画笔，沾了些许色彩，开始上色。
　　“今天，做了些什么……若是不愿说，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南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知道了吧，她与李允见面的事，她怎会忘了，她身边，有他的人。
　　“今天下午，在街上偶遇了一熟人，聊了一会。”
　　鬼抬笔看她，好一会，才轻轻应了一声，转头继续填色。等画完成，鬼又将她揽入怀里，与她额头相抵，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只有他。
　　许久，只微不可闻地叹息着。
　　南音眼眸微垂，轻声安抚着“今天下午那个人，我对他无意，也与他挑明了我跟你的关系。……你若不喜，那以后，我便避开他好了。”
　　鬼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嘴角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转身换了张画纸，“我们再画几张？”
　　南音展颜一笑，默默地待在一旁，看他作画的样子和手法。时不时的，再为他磨墨，气氛倒也和谐。
　　你不会明白，我心里有多愤怒，又有多害怕。虽然他没资格和我争，但是，他有着我永远都没有的优势。他和你一样，是人类。而我，是吸血鬼。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我没有自信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只要一切真相大白，我便再也留不住你了。
　　但是，我又怎会放手呢？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