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救赎》易婧茹

23、三章——四节 第四节

　　第四节
　　夜华初上，鬼来到昨日的院落，进入屋内屋里，走到左侧书房里，侧目对着两丫鬟吩咐着。
　　“帮我备些纸墨。”
　　闻言，两人开始忙碌起来，一个着手磨墨，另一个在桌案上铺上宣纸。
　　鬼站在桌案前，想起院内的兰草，执笔画了起来。
　　他早已听密探说，金圣烈在调查他和南音，便早早做好准备，切断一切信息来源。最近，世子又以□□书生的身份在民间活动，那他便入住这皇家别院，扰乱金圣烈的视线，让他产生些误会。不然，暴露了身份，游戏要怎么玩下去？
　　“最近，若是有人来访，你就说我不在，且说我不会轻易见客，让他回去，以后也别再寻来。若问起我的身份，就说不便告知，让他莫要打探。”
　　“大人放心，奴婢明白了。”两人齐声回着，很是乖巧。
　　鬼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静静地画着画。他很是满意，这两丫头似乎很懂事呢。话不多，规矩听话。“你们先出去，要是她来了，就引到这来。”
　　两人退了下去，留鬼在静默地作画。
　　不出多时，一株灵动清雅的兰草跃然纸上。鬼搁下笔，看着纸上的兰草，又拿起纤细的画笔，染上墨绿色水粉，在宣纸上细细地勾勒起来。一会功夫，生出几朵娇嫩水灵的兰花，给画作添了几分生机，栩栩如生。
　　鬼安静地等着墨迹干透，习惯性地冷着张脸，看不出情绪。
　　鼻尖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幽香，鬼勾唇轻笑。香味渐浓，鬼抬起眼眸，视线里一抹倩影慢慢靠近。
　　“你们先下去。”待清荷与涟漪退到室外，鬼招呼南音到他身边“过来这，有东西给你看。”
　　南音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桌案上的兰草图，满目的惊喜“这幅兰草是你画的吗？”
　　鬼瞅着她目光都移不开画了，明了是得了她的青睐。得意地笑问着“当然了！是不是比那些自诩大师的画师要厉害多了？”
　　南音斜睨着他，心下觉得好笑。这家伙怎这么自负？这画虽的确是称得上大家风范了，可是，你就不能谦虚些么？
　　“咱谦虚些好吗？”
　　“我说得不对吗？整个朝鲜，恐怕都没人有我这画艺了。”
　　南音无奈一笑，一边看着画作一边问着“今日怎突然要作画了？”
　　鬼轻轻环着她的腰身，微曲着身子，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你都不来陪我，太无聊了，就只能画些花花草草解解闷了。”
　　“你这是在抱怨我冷落你了？”
　　“可不是吗！要不是怕你生气，早就把你拐回去了，见个面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真是小气，我们这不是天天都见着吗？还这么爱计较！”
　　“怎么？这么快就讨厌我了？”鬼将她揽在怀里，正面对着她，戏谑地问着。
　　南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妖冶美艳，惊为天人。
　　讨厌？怎么会呢？！我是多么爱着眼前的你，恐怕也只有我一人知道。
　　“……没有。我怎会讨厌你呢？”
　　鬼抿唇浅笑，双手撑在桌沿，俯身在她唇上浅啄着。见她害羞地紧闭眼眸，轻颤着眼睫，惹人怜爱。抬手抚摸着她丝滑的额发，轻声说着“这花中四君子还有另外三幅没完成，帮我研些磨可好？”
　　南音绕开他，在桌旁拿起石墨细细地研磨着。片刻功夫，已磨出不少墨汁，抬眸的瞬间，发现他正认真地看着她，眼里有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鬼轻笑着掩去眸中的复杂神色，柔声说着“帮我换张纸吧。”
　　南音将画作小心地搁置在案旁的矮几上，取了张宣纸平铺在桌案上，用研石压住上下两侧。
　　鬼看着她顺畅自然的动作，心底泛起疼惜之意。离开那府院将近六年了吧，到现在还是这么熟练于这些琐事。你那两年里，一定过得很不好。不过，现在你有我，谁也不敢再动你了。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鬼提笔作画，静静地，专注入神，作画的手法，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画作完成，鬼搁下笔。南音走上前，好奇地盯着画看。
　　鬼再次将她圈入怀里，面颊轻贴她的发髻，再次握着她的手，
　　南音抿唇浅笑，悄悄地向他怀里靠近了些。鬼自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也并未言语，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如果我说，我曾调查过你，你会生气吗？”
　　南音低头看着眼前的图纸，静默着不说话。她不知道他调查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对她，还没有那么信任。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我其实，并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你开心。可是，你真的好倔强，什么也不愿和我说。而我身边的人，永远都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对你好，想给予你所喜欢的东西。可我对你的一无所知，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
　　原来，你做这些，就只是想要了解我吗？你的这份情谊，要我怎么应对你？你就那么确定所做的这一切都值得吗？
　　鬼轻轻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温柔地轻吻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爱哭呢？……没经过你同意去调查你，是我不对。但你又对过去绝口不提……你若是不喜欢，我便不查了。”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你至今为止所做的，已经够多了。只是，可不可以别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陪着你了，该怎么办？”
　　鬼将她揽入怀中，无比坚定地说着。“相信我，谁也无法将你我分开。……就算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也绝不容许。你若敢逃走，也得先考虑是否经受得住我的惩罚。”
　　南音紧紧抱着他的腰身，眼眸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悲戚。
　　怎么办？真的离不开你了。可是，我好害怕我们有一天终是要面对离别。在这样的年代，我这样的身世，你跟我说你完全不介意，我可以相信你。可是，其他人呢？你能动用宫里的宫女，身份能平凡吗？你不介意，自有他人介意。到时候，我让你为难了，你要怎么抉择？
　　南音抬眸细细打量着他的样貌，记忆着他的面容。
　　这有着如鬼魅般妖艳，又如天人般气质出尘的人，是我此生挚爱。我会铭记一生，即使，我们不会在一起。
　　她一剪秋水美眸里，蕴涵着深沉缱倦的爱恋。他知道，那份爱慕因他而生。
　　吻上她柔嫩樱唇，极尽温柔，抵死缠绵。
　　用我这一片丹心，来赌你的真情。我终究是得到了你，不是么？至少，此刻你是爱慕着我的。在一切曝露之前，你是爱我的。这样，就足够了。就算以后这份爱慕变成悔恨，我也不会在意。正因为深爱，所以才会恨。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因为我让你如此深爱着，也将让你永远憎恨着。你的人生，将永远被我所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