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二章——九节 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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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南音安静地跟在杨仙的身后，穿梭在人群里。
后方一群骑兵快速地朝前赶来，南音急忙拉住前面的杨仙，随人群退到道路边上。
看着远去的骑兵，南音很是疑惑，问着身旁的杨仙。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有这么多官兵赶往宫里？”
“唉！南音你还不知道吗？……那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实在是太吓人了。”
回想起今早听到的消息，杨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到底什么事啊？看你吓的，脸都白了。”
“你真想知道？我怕我说了，会吓到你。”
“好了，快说吧，我没那么不禁吓。”
“诶~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说了。”
“嗯，我们边走边说。”南音清浅一笑，与杨仙并排继续向前走着。
“昨晚城北郊外的一个村落糟了火灾，全村人没一个活口。而且，听从城外赶集来的商贩说，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看到官兵在办事，看到有几句烧焦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面目狰狞地，张口就想咬人。更怪异的是，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人就化成一堆灰烬了。官府想要封锁消息，不过这次事件太大，瞒不住，现在全汉阳的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呢。很多百姓都说是吸血鬼所为，搞得人心惶惶的。”
“……吸血鬼么？”南音很是困惑，这些百姓怎会相信有吸血鬼的存在？
“嗯，前些天，不是也有百姓被吸干血而死吗？那些尸体，脖子上也有两个血洞，面色苍白，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模一样，所以大家都说这又是吸血鬼所为。”
“可是，吸血鬼真的存在吗？”
“你不知道吗？！坊间一直流传的夜行书生的事。”
“夜行书生？我从来没听说过。又是吸血鬼吗？”
“嗯，虽是吸血鬼，不过夜行书生大人可是很善良慈悲的吸血鬼哦。他有为百姓做过不少好事，救助过很多身处困境的人呢。……很多人都说很有可能是夜行书生大人所为，不过我觉得不是这样，那么善良热心，充满正义的人，怎么会做这样十恶不赦的事呢？！你说是吧。”
“若那夜行书生真的是一正直良善之辈，此事确实不大可能是他所为。……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往从来没发生过此类与吸血鬼相关的事件，最近却频繁发生着。弄得人人惶恐，不得安生。而且，官府也从来不做任何解释，也不做任何举措。不知到底是真的无计可施，还是不敢管。再这么下去，百姓们恐怕会对朝廷有所不满。”
“那又怎样？反正如今的日子也好不到那里去，这日子本就艰苦，如今朝廷又视人命如草芥，也是时候有人起来反抗了。只要百姓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受到公正的待遇，不就好了吗？百姓需要的是一位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明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你就不怕这话被他人听了去，招惹灾祸吗？这可是在皇城！”南音急忙打断，观察了眼四周的人群，严肃的看着杨仙。
“唔~我知道了，我不说了。……好像快要到了，走过这条街就不远了。”杨仙也察觉方才言论有些不妥，便转移了话题。
南音不语，只默默跟着，一路也就这么沉默着。
“就是前面了，已经到了哦。”杨仙指着前方的某一摊位，开心的对南音说着。
走到摊位前，杨仙开心的笑着与中年商贩打招呼。
“大叔，我来看你了。今天生意怎么样？”
“唉哟~是杨仙啊！你怎么这时候来？！今天不忙吗？”
“我这不是给你带客人来了。”杨仙拉着魏逊上前。
“这位小姐想要清国的乐器，大叔你好生招待着，她是我朋友。”
魏逊打量着南音，脸上立马溢满笑容，很是客气的招呼着。
“小姐快里边请，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间。请随老朽去里间细看。”
“那就劳烦您了。”南音礼貌的回着。
来到里间，魏逊拿钥匙打开几个木箱，一一取出多个匣子。打开木匣，里面都一一放置着乐曲。
南音细细打量起这些管弦乐器，唇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意。
南音看向魏逊，询问着“请问，我可否试弹下这把琴的音色如何？”
“啊！可以，当然可以了，小姐请等一下。”
魏逊取出琴，放在案桌上，轻吹着可能会存在的灰尘，有用帕子小心的擦拭着。
“大叔，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些，那匣子密不透风的，不可能会有灰尘的。”杨仙有些纳闷，这大叔脑子挺机灵的，今天是怎么了，怎会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呢？！
“你个小家伙懂什么？不管是不是有灰尘也都是要这样做的，对待这样珍贵的乐器和客人，理应如此。……你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封在这有多久没拿出来了，今天难得有机会见光，我当然要慎重对待了。”
杨仙撇撇嘴，偏过头去，一脸的不高兴。南音掩唇一笑，坐在案桌前，青葱玉指随意的拨弄着琴弦，悦耳的琴音缓缓倾斜而出。“这把琴当属上等品，音色清透，很是悦耳。”南音原本想着能寻到已是不易，没想到竟能找到此等上好佳品，实属难得。
“小姐喜欢就好。而且小姐琴艺不凡，这把琴交给小姐，老朽也颇为欣慰啊。”
南音看向杨仙，含笑的问着。“杨仙，你看看可有喜欢的，挑一个，我今后好教你。”
“啊~哦，……那个，还是你为我挑一个简单点的吧，我不懂这些，也不知道怎么选。”杨仙看着摆放了满屋的管弦乐器，有些犯难。
南音一一打量着匣子里的乐器，目光停在一把短笛前。拿起笛子，交到杨仙手中，杨仙看了眼手中短笛，疑惑地看着南音。“这是给我的吗？”
“嗯，这是短笛，我觉得杨仙你很合适。”
“是吗？那我一定好好学，不然就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笛子了。”
魏逊看着两人的互动，很是欣慰。他看着杨仙从孩提时起，到如今着大姑娘模样，也没见着她有什么年龄相近的朋友，怕她会孤单。见着南音待他这么好，他也很开心。
南音见杨仙喜欢，便也放心了“麻烦您帮我把那把琴打包好。”
“好，那请稍等一会。”魏逊去角落里取了木匣，小心地将琴放在里面。
待崔大叔打包好，南音将包有短笛的木匣交给杨仙。
“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小仙儿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以后记得常去找我哦，别忘了，你说过要好好跟我学艺的。”
“怎么会忘了呢！我一定好好学。”
“我可是记下了，到时候，你可别想赖。”
“嗯，你放心吧，赖不掉的。”
南音从衣袖中拿出两张银票给魏逊，魏逊接过，看了下面值，有些犹豫是否要接下。
“您就收下吧！这些乐器本就是上品，而且能见到家乡的乐器，我很是安慰，这些对我来说，可是无价之宝。”
“是吗？我这可是有不少清国的物件，小姐要是有需要，可以常来，我给你的价肯定比那些清国商人低。”
“谢谢，有需要我会来找您的。”
“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事，南音我先送你回去吧。”杨仙看着接近正午的阳光，心里有些焦急。
“你最近忙什么呢？我看你这两天好像格外的忙啊！”
“没什么，只是这两天接的生意有点多了。”
“可别太拼啊！身子要紧。”
“知道了，大叔你放宽心，我会注意的。不过这些就麻烦你一会派人给南音捎过去了。”
“嗯，我一会就找人送过去。只是，不知小姐家在何处？”
“……我在华阳阁。”
眼中闪过惊诧和惋惜，而后，又恢复如常。“小姐放心，我会尽快送过去的。”
“好，那今日就先行告退了。”南音道别后，先一步走出屋子。
“大叔，再见了。”
“好，有空常来啊。”
街道上，南音与杨仙并肩走着，到了一拐角处，南音将杨仙拉入一小巷，拉着她跑到一个无人院落，躲在墙角处。
南音捂住杨仙的嘴，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别出声。”指了指外面，示意她噤声。
其实，她一直知道有人跟着她，只是这么久以来，那人只是默默跟着，并未做什么，她也就没有戳破。只是今日不同，她感觉，今日不止一人。恐有什么变故，如今，也只能先躲起来了。就怕，会连累杨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步伐刻意放慢，在快要靠近的时候，传来男子的惊呼声。一阵打斗声响起。随着一记闷哼声，打斗声停止。
“南音小姐，您可以出来了，歹徒已被小的制服。”南音有些犹豫，她怎么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不明确身份，她不敢带着杨仙冒险。
“南音小姐可还记得昨晚去找您的那位大人，那是小的主子。”
原来是他么？南音松了口气，拉着杨仙走出了院落。“你是从何时开始跟着我的？”
“已有两个多月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原来他一直都有在派人保护我！心下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感动和温暖。“上次的药，也是你送过去的吧。”
“是的。”
果然是你。在这里，能这样无微不至的护着我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那这个人，知道是谁派过来的吗？”
“抱歉，小的目前还没能查出来。只是，这人似乎不是冲着小姐您来的，倒像是在跟踪您身边的这位公子。小的是在小姐您与这位公子碰面时发现此人存在的。”
“什么？是冲着杨仙来的。”
南音担忧的与杨仙对视一眼，上前打量着被制服住的男子。
“若你愿招出指使你的人，我可以从轻发落。”南音冷声说着，生疏的冰冷气场让杨仙有些怔楞。
男子沉默不语，似是不愿理会。
“怎么？不愿说吗？这么忠诚？你以为你现在不招，我会把你送官府么？能调查出你背后的人，不是只有官府而已。我希望你能放聪明点，好免去不必要的刑罚。我要得到结果，什么法子都使得出来。”
南音森冷而残酷的言语，让男子有些许犹豫。他没想到，只是一名舞姬，背后竟是有大人物在撑腰的。这次，恐怕是无法脱身了。
“南音，我也没受什么伤，你不会真的对他用刑吧？”听到南音说要对那男子用刑，杨仙有些心软了。这么多年以来，她总是会受到那些流氓地痞的威胁，可是纵然是恨着那些人，她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去伤害或报复那些人。虽是被人跟踪了，但给点教训就好，她不愿伤害他人。她并未损失什么。
南音只对杨仙安慰似的一笑，对男子继续说着。
“我不是一个心怀慈悲的人，你要是不招，那我只能把你交给他人拷问了。在那里，我也不知道等待着你的是什么呢！。”南音淡淡的说着，看到稍许紧张的男子，凉薄地勾起唇角。
“南音，不用了，你还是放了他吧，给点教训就好了。”
“给点教训？！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既然他不愿说，那就麻烦你把他带到你主子面前，麻烦他帮我审问审问好了。告诉你主子，我只要结果。”帮鬼办事的侍卫也愣住了。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温婉美丽的人，也会有这么狠心的时候。
“小的遵命。”天知道交给大人这家伙会变成什么样！那肯定比死还难受吧。
“小姐饶命啊~我招了，我招……”那男子终究是没坚持住，向南音求饶。
“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托我来的人是一女子，让我跟踪这位公子，把每天做的事，见的人都一一告知。但我并不会伤了这位公子，只是简单的监视而已。请小姐，公子饶恕我吧。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你当真不知那女子的相貌？”
“这……，当时隔着帘幕，小的并未看真切……”
“是吗？那还真是难办呢！”
男子听此，身子不由一颤，变得僵硬起来。
“南音，我们放了他吧，你看他都招了。”
“反正被跟踪的也不是我，你想
怎样就怎样了。”南音清浅一笑，又回到那个温婉美好的样子。
杨仙欣喜的对南音一笑，走到那男子跟前。
“虽然不知道你是受何人所托，但请你转告一声，如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当面来见我商谈，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南音穿过小巷，回到街道上。杨仙跟在她身后，心里有些许疑惑。
“南音，那位大人是谁啊？竟会这么体贴，派人随身护卫着你。关系一定不简单吧。”
看着杨仙满脸八卦的模样，南音突然想起以前最让她头疼的狗仔，很是郁闷“是我的恩客。”南音的简短直接让杨仙有些语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那位大人人很好，有机会，介绍你认识认识？”南音开玩笑的问着，满脸的真挚。
“额，不用了吧，我最近挺忙的。”
“你不是挺好奇的吗？我让你见见那位大人不正好满足你的好奇心吗？”南音无害的看着杨仙，一派纯良。
“额~呵呵，有时间再说吧。”我就好奇随便问问，干嘛这么认真？！
“嗯，那就等你有时间再说了。……不过，你之前不是说有事吗？既然现在我有人护送，那你就去忙你的吧。”
“啊呀，我都忘了，唉，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那南音，我先走喽，今天，谢谢你了。”
“小仙儿，那我们改天再见了。”
杨仙灿烂地笑着离开，中间又回过头，对南音挥了挥手手臂，对她告别。南音回以一笑，目送她离开。
看着热闹的街市，南音突然想起了鬼，眉眼染笑。
突然好想见你呢！你现在在哪？在做些什么呢？你是否也会像我想你这般想我呢？
原来，思念一个人，也会是甜蜜的。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吧。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南音看着湛蓝的天空，眼眸里，满溢着如水柔情。
幽暗地宫里，鬼坐在台阶上，认真的画着一女子的肖像。
此时，显祖刚下早朝，急匆匆地赶到地宫，想问他昨晚为何做出那般荒唐的事。
“昨晚的事，请你给个合理的解释。”
“嘘~~我正在作画呢！……麻烦主上等我会。”鬼轻浅的笑着，在显祖的眼里，是嘲讽，是挑衅与不屑。
就算心里满腹的怒火与不满，但也只能安静地等候着。他没有与他抗衡的能力。
许久，鬼满意的看了眼画册，合上画本，搁置在石阶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主上这么急着找我，可是为了那些村民？”
“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再问？最近为何如此不安分，总招惹宫外那些无辜的百姓？！我说过，你要是需要鲜血，我会为你准备。”
“怎么？这回我闹大了，你生气了？你知道你在跟谁置气吗？请你弄清你的身份！竟然敢质问我？！真是可笑！”鬼看着显祖，极具讽刺地冷笑着。
“你究竟想怎样？你这么做只会让百姓更加确信你的存在！你不知道百姓都在传吸血鬼的事吗？”
“怎么听上去，好像主上是在关心我的样子呢？真让我受宠若惊呢！不过你真正关心的，是渐渐动摇的民心吧？！……既然这么担心，那不如放弃修建行宫怎么样？这样百姓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过起来吧？”
显祖稳住因隐忍而发抖的身形，咽下满腔怒火，妥协地说着“这样的事，我自己做主就好。你只要好好待在着地宫里，不要去招惹百姓，有什么需要我都会满足你。”
“什么都会给我吗？……嗯，那把那些修建行宫的工匠给我好了。我可能还需要些材料和银两，你给我令牌，到时候我从国库里拿好了，就不麻烦下人通知你了。”
“其他的我可以给你，但是那些工匠不行。”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要那些工匠，你必须得给我。……看你如此紧张，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么？”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那些工匠又有何用？”
“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束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行宫的秘密。既然你都背着我做了那么多的事，那就更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识相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鬼缓缓走下台阶，饶有趣味地看着显祖微妙的表情变化，像是在看有趣的动物般，绕着圈，上下观摩着他。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显祖紧张地额头冒汗，他如此隐秘地修建着猎场，怎会轻易被发现？
“我知道你在修建的是什么？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就会拿你百般呵护的世孙下手。我受到的威胁，也会百倍地奉还给他。”鬼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显祖，冷声下着通牒，不容抗拒。
显祖紧握着拳头，青筋突兀，极力忍耐着心里的怒火与不甘“好，我会将令牌交给你，行宫也会停止修建。但是，你不许动世孙，也不要再去招惹百姓。”
“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好说。”鬼轻笑着，转身慢慢踏上台阶，拾起画册朝石榻走去。“要是没其他事，就退下吧。……记得赶紧把令牌给我。”鬼懒洋洋地说着，坐上石榻，认真地翻看着自己的画册。
显祖冷眼看了鬼一眼，不甘地拂袖离去。
鬼哼着小调，轻抚着画册里的女子，带着轻浅的笑颜，眼神温柔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二章——九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