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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曼童 ...


  •   朱暹儿看到一张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脸庞,这个女孩子,顶多二十四五岁,她穿着深灰色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夹克;身材高挑,盘着丸子头,皮肤白皙,眼睛虽然不大,却带着能使它发亮的日抛眼镜。她咧着嘴,微笑着,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杨冰,似乎完全不知道朱暹儿也站在杨冰的身旁。
      “原来你在这儿!”那女孩开了口,甚至有些讨好的看着杨冰。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杨冰问。
      “只要想找就能找到!”那女孩扬起眉毛,注视着杨冰。她脖子上戴了一个玻璃吊坠,玻璃吊坠里有一件怪怪的东西——一个小娃娃。她伸出双手抓住杨冰的胳膊摇着,“是思瑶告诉我的,”笑意一直在她的唇边,那小玻璃吊坠也在她的胸前晃来晃去。
      “你真厉害!”杨冰说,望着那女孩。
      “上周我们约好了周末一起去踢足球的,怎么,你不记得了吗?杨总监!”
      “哎呀,我真忘了!”杨冰如梦初醒。
      “快走吧,思瑶还在门口等着我们呢。”她拉一拉他的衣角,“还有思瑶的表哥!
      被她拉着往前走的同时,他不忘对朱暹儿喊着:“暹儿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哦,不!”朱暹儿看看他,又看看那女孩,后者脸上立即闪过一丝阴影,“我不会踢足球呢!”
      一番客套之后,杨冰跟那个女孩消失在朱暹儿的视线中了。

      周一,早晨。
      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雏菊在办公室的阳台上盛开着,朱暹儿一早就提了个小喷壶,在阳台上给雏菊们浇灌着。白色的、草绿色的、淡紫色的、柠檬黄色的小小花瓣,把阳台装点得分外妖娆。朱暹儿缓慢的移动着,哼着歌儿。
      有脚步着急的走进来的声音,有人进来了。那人也不敲门,朱暹儿正在办公室一角,是谁?是谁这么没礼貌?朱暹儿回过头去,手里还拿着不小心碰触下来的雏菊的花瓣。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了进来,站在那儿,眼睛直直的盯着朱暹儿,朱暹儿有些诧异,看到她脖子上戴的那个盛有小娃娃的玻璃吊坠。她立即就明白了,这是那天找杨冰一起踢足球的女孩,她叫周明明,也是那个已经离她很遥远的朱米浩……的前女友!
      朱暹儿跟周明明,她们两人都怔了一会儿。朱暹儿发怔,大概是因为周明明虽然不漂亮,却有一股自以为是的骄傲,这个女人让她想起了似乎被她遗忘的朱米浩;周明明发怔,大概是因为那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雏菊。好一会儿,两个人才醒悟过来,朱暹儿笑了笑,说:
      “嗨!”
      周明明抬高了下巴,向朱暹儿大踏步走了过去,站在离朱暹儿很近的地方。周明明用灼灼逼人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朱暹儿,然后,她用牙咬着嘴唇,从鼻子里发出诡异的笑声,说:
      “你就是朱暹儿?”
      “是的,”朱暹儿说,“你呢?是周明明,对吗?我听思瑶谈起过你。”
      周明明的嘴角痉挛了一下,眉宇间充满了敌意和不训之气,再盯了朱暹儿一眼,说:
      “你在干嘛?
      “浇花!”朱暹儿说。
      “呵呵!”周明明走近那些雏菊,看看雏菊,又看看朱暹儿,怪叫着:“你喜欢雏菊?……怎么,你非得喜欢我喜欢的东西吗?”
      朱暹儿有些糊涂,也有些明白。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雏菊这么美丽,或许很多人会喜欢它吧!”朱暹儿说,对周明明微笑,“你是来找我的吗?如果是,你愿意坐下说话吗?”
      周明明的眼睛依然盯着朱暹儿,正像胡思瑶所预料的,朱暹儿的相貌引起了周明明的嫉妒。但是,她这样盯着朱暹儿,使朱暹儿十分不舒服,而且周明明的眼睛并不美丽,没有任何观赏价值。同时,朱暹儿有一个感觉,觉得周明明整张脸、整个人都很诡异、很阴森。一阵不安和烦躁掠过了朱暹儿,她不经思索的说:“你是不是见了所有人都这样死盯着人看?“
      周明明尖锐而仓促的问:“你来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我是问你来凤凰传媒多久了?”
      “三个月。”
      “我不知道思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周明明看着雏菊,再度抬起头注视着朱暹儿。前者看来有些精神异样:“你还挺会拾掇花。”周明明说。
      “是朱米浩告诉我如何‘对付’雏菊,”朱暹儿不经心似的说,拿起喷壶浇了浇那盆拥有紫罗兰色花瓣的雏菊。
      “朱米浩?”周明明诧异的脸上皱着眉。
      “是的,朱—米--浩!”
      听见朱米浩的名字,周明明像是被刺着般跳起来:“你怎么知道朱米浩?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一个故事,”朱暹儿轻轻的说,“一个关于朱米浩和周明明的故事,我是无意间知道的。”
      周明明脸上的诡异和阴森加重了,一双鼠眼转动着眼珠子,“是朱米浩告诉你的?”
      “是的。”朱暹儿把浇完花的水壶放在阳台上,眼睛向窗外望去。深秋的天空,蓝的透明,云稀薄的像几缕白烟,淡淡的漂浮着,阳光明亮。朱暹儿不由自主的伸展手臂,说:“哇,今天天气可真不错,一到这种季节,我就浑身就舒服起来。我们总是很被动的接受许多变化,对不对?像季节的更替、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有太多了,可是……”
      “可是,”周明明接着说了下去,“这些变化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不错,”朱暹儿看看周明明,“尤其当这些变化和感情纠葛在一起的时候,对吗?”朱暹儿深呼吸了一下,调转了话题:
      “来吧,请坐。”
      周明明看看朱暹儿,没说话,也没动弹身子。朱暹儿斯斯文文的坐了下来,突然屋子里安静了许多。朱暹儿的眼光停留在被她自己刚刚浇灌完毕的雏菊身上了。周明明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响的思索着,不知周明明在想些什么?好半天,当朱暹儿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的时候,周明明突然握起胸前的玻璃吊坠,把它放于额头前方,嘴里默念着什么。
      朱暹儿看了看她手中吊坠里的小娃娃,笑着问:“古曼童,它很厉害吗?”
      周明明瞪大眼睛,扬起眉毛:
      “它是我‘儿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又怎么知道这么多?”朱暹儿笑着反问。
      “我是请了泰国的法师来加持过得!”周明明像是被拆穿了般的有些恼怒的说。
      “我是看季羡林的书知道的!”朱暹儿说。
      周明明瞪着朱暹儿,后者也凝视着前者。前者的眼睛里的敌意更深了,这使她那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再年轻,像是个巫师般可怕。哦,周明明大概听不懂季羡林是个什么鬼人物!然后,朱暹儿把自己的身子深埋在沙发中,默然的看着阳台上的雏菊,不再理会周明明,她说:“我要开始工作了!“
      “你是要赶我走吗?”周明明鲁莽的说,没好气的样子。这是个变化无常而难缠的人哈!跟朱米浩还真是一对呢!朱暹儿心里想着。
      她双臂抱在胸前,背对着周明明,又重新走到窗边的阳台上。一些话突然冲出了她的喉咙,完全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你伤害了一个对你好的人,周小姐。有许多事我们自己无法选择,也有许多事是我们能够做决定的,对不对?毕竟我们的意识受大脑控制,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可我们可以珍惜眼前自己拥有的。那些飘渺的掌声和光环,就像烟火,进入不了我们的生活,只能仅供我们观赏。为了它们,抛弃一些东西,值得吗?”
      朱暹儿的话一定很笨,从一开始见到周明明,她就知道自己应该装作对她一无所知。她看到怒色正飞上周明明的脸,周明明陡的转身到她前面,阴森森的说: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莫名其妙!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不害怕我‘儿子’听到,来对付你吗?
      朱暹儿斜着眼珠看了一眼她的’儿子’——玻璃吊坠里面的小娃娃。转而正色的说:
      “我--不--怕!”她抬起头,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周明明的眼睛:“我什么也不怕!因为正义的人自有神明庇护,岂是一个古曼童能伤害得了的?”
      “再见!”周明明愤愤地说,转身离去。
      “不送!”朱暹儿说。
      被浇灌完的雏菊散发了一屋子的清香,朱暹儿慢慢地走过去,关上了周明明没礼貌而甩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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