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日记》浅慕暹罗

8、寂寞

　　冬至过后，虽然圣诞节还未真正来临，但，琴岛显然丧失了往日的尊严，取而代之的是圣诞节浓郁的气息。走在大街上，几乎每个商场角落都摆着圣诞树，有的放在门口，有的放在商场里面，有的摆在大厅里。圣诞树呈塔形，穿着一件绿衣裳，身上挂满了一个个小铃铛，金色的小灯，好像天上眨眼睛得星星，五颜六色的灯笼，一闪一闪的美丽极了。
　　“圣诞节”这个名词是“基督弥撒”的缩写，弥撒是教会的一种礼拜仪式。圣诞节是一个宗教的节日。所有的基督教徒都是把它当做耶稣的诞辰来庆祝，因而又名“耶诞节”。这一天，全世界所有基督教会都举行特别的礼拜仪式。但是，有很多圣诞节的欢庆活动和宗教并无半点关联。交换礼物、寄圣诞卡、准时在午夜十二点啃个苹果，这都使圣诞节成为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
　　这天，琴岛的天格外寒冷，但寒冷的天气丝毫也挡不住人们跟随圣诞节那快乐的脚步。公司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圣诞节庆祝会的想法油然而生。
　　下班后，仅仅半个小时，凤凰传媒的所有员工们，就置身在庆祝节日的大大的会场里了。
　　整个会场在一楼，面积颇大，后面还带着个小花园。这个季节只有冬青和一颗老松树还在矗立着。花园里灯火通明，会场里更是灯烛辉煌，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笑语喧哗。
　　朱暹儿才踏进会场大厅，胡思瑶就迎过来，把她两只手紧紧握住了，笑着说：“你怎么才赶过来，杨冰特意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们早早就跑过来了。”胡思瑶上下打量着她，“嗯嗯，不错，这身衣服很别致嘛！这些天你都在忙些什么，你准备不理我了，对吗？”
　　“别冤枉人，”朱暹儿撅了噘嘴，“我知道你最近生活过的很丰富，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好朋友陪你玩！所以不想总来惹你烦！”
　　“嗬！”胡思瑶用手捏了捏她的脸，咬牙说：“几乎每个周末都叫你去踢足球，你不去我不怪你，你反而来倒打一耙，！你是越来越伶俐了。”
　　朱暹儿笑了。胡思瑶挽着她朝着会场中央的人群走去，带领她走进属于她们自己的那个小团体。
　　朱暹儿抬眼望去，才发现满会场的人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在她们的小团体中，最醒目的就是周明明了。她穿了件黄底绣着普蓝色花纹的旗袍，虽说这个女人五官生的不美丽，眼睛也小，但她的身材极佳，又会打扮，又会化妆，个子高高的，行动之间总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她正思索着，周明明已向她走过来，假笑着说：
　　“真高兴你能来，暹儿。”
　　朱暹儿含含混混的对她点了点头，声音卡在喉咙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更不明白她为何变得对自己如此“热情”起来，这使她禁不住想起在办公室的情形，她对自己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同时，朱暹儿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默默不语的杨冰。她抽了口气，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杨冰清脆而温柔的声音。
　　“明明一直在夸你呢。”
　　“哦？”她愣愣的看着杨冰。
　　“夸你聪明伶俐，”他微笑着“是个很有头脑的姑娘！”
　　然后他掉转眼光看周明明，“对吧？”
　　周明明笑的双眸闪闪发光，“谁说，我明明夸人家长得漂亮。”然后她立即岔开话题，“哎呀，杨冰，”她有些发嗲的说：“我想要听你弹吉他，你谈的那么棒，能不能给大家边唱边弹一曲？”
　　好哇！有一个女孩子冲了过来，鸭蛋脸，匀称的身材，“杨冰，拜托拜托，弹一首好不好！”
　　“弹一首！”
　　“弹一首！”
　　“弹一首！”
　　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暹儿实在弄不清楚了，到底今天谁是主角，她也弄不清楚了，到底是圣诞晚会还是杨冰的个人“演唱会”，朱暹儿更弄不清楚了。
　　她只听到一片欢呼声，一片鼓掌声，一片雀跃声，一片“鬼叫”声，一片有节奏的喊声：
　　“弹一首！”
　　“弹一首！”
　　“弹一首！”
　　然后就看到杨冰被簇拥到人群中间去了，有人递给他一把吉他，真不知道圣诞会场里怎么会有吉他！
　　杨冰抱着吉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魔法，站在那儿自有他的气势，毕竟上过舞台，见过大场面，他眼光生动，神采奕奕，眼角、整张脸、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绽放着他动人的特质，他开始弹起来……
　　杨冰谈唱完了一首，满屋子掌声如雷，朱暹儿在人群中，奇异的站在那儿，奇异的看着那场面，在中央空调的作用下，她看到，杨冰弹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来，周明明站在他身前，正用手帕纸给他拭汗，他略一俯头，就让她做着拭汗的动作。她满面发光，眼睛虔诚，脸上浮有红晕，又兴奋又喜悦……
　　刚刚那首歌曲只是一个开始，而不能成为结束，瞧着大家那样的欢呼与鼓掌，杨冰当然盛情难却。于是，他就在那儿一首歌又一首歌的弹下去了。周明明给他递果汁，周明明给他递温水，周明明用手帕纸给他擦汗……朱暹儿终于忍不住了，她从人群中退出，她觉得中央空调太热了，她简直不能喘息了。她悄悄的走向后面的花园，不受任何人注意的，溜到花园里去了。
　　花园里有个“小亮点”在黑暗的夜里闪烁。
　　她顿了顿，定睛细看，确定有火光。有个人正斜靠在石柱子上，独自静静地站着，独自静静地抽着烟。
　　朱暹儿立刻赶到一阵神思恍惚，这烟雾，这情形……好像在记忆里发生过，怎么？满屋子欢欢喜喜的人，只有你寂寥？瞪视着那个人影，显然，那个人影也在死死地瞪视着她，生活中的马太效应--越寂寞的人越寂寞！
　　“hello!”朱米浩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此简单的一个字，“hello！”却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涵意。
　　她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仰头注视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迷惑的问。
　　“今天是平安夜，我不能不来表示下祝福。”
　　“你表示过你的祝福了？”
　　“是的！”
　　她点头不语，沉吟着，他们彼此又注视了一会儿，会场内的吉他声一直飘到花园里，杨冰正在合弦声唱着……
　　朱米浩深吸了口烟，眼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他弹得非常好！”他认真的说：“符合他的气场和气势！”
　　“与我无关！”
　　他再看她，“不管与你有没有关，你还是那么伶俐而又可怜兮兮的！”
　　“我不喜欢你最后那个词语。”她憋着气说。
　　他忽然熄灭了烟火，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量。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它跟你真的很像！”他说，“我打赌，对你一定是个惊喜。”
　　“就算不是惊喜也比待在这儿舒适。”她说。
　　于是，他们就这样溜出了那个充满吉他声，充满笑语声，充满快乐的圣诞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