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平澜起暗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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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紧闭的房门，沉默地静谧弥漫着。
“杨慕次、沈念程？”明楼的头隐隐作痛，不自觉的抬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口中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明诚见状，将药和水放到了明楼右手旁边的书桌上。
明楼低下头，翻着眼前的资料，继续说道，“阿诚，听说你今天见过了清风堂的沈念程？”
“是。”阿诚应答，却不再多言。
“哦，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楼却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紧抓不放。
“喜怒不常，棘手难缠。”阿诚蹙起眉头，脑中闪现白日里那一抹瘦小的身影，客观评价道。
“听说，她和苏橙长得极像？”明楼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自己挑起了话题。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就像是毒蛇的目光。
许久的沉默，阿诚才答道：“我已经让人去仔细查了。”
“哦？”
“大哥，我明白的，小橙子8年前已经走了。她的墓碑是我亲手立的，我记得很清楚。”他的目光黯然，悠悠道。
却让明楼心头一紧，终究是自己操之过急，放在心头多年的人，阿诚还没放下，他却逼着他亲手刮开那道伤口。明楼展开口，想安慰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明楼啊。”好在门外，明镜在书房外叫唤声打破了这一时间的静谧。明楼快速将文件盖住了桌子上的档案，随后给了阿诚一个眼神，让他去开门。
“这么晚了，还在忙啊？”明镜端着一个盛着两杯热牛奶的托盘走了进来。
“大姐，你怎么特意端来了。”明诚连忙接过明镜手中的托盘，道。
“阿诚啊，你还不了解大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此次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明楼随手拿起边上的报纸，展开，打趣道。
“去去去。这次，没你的事。”说着，明镜就拉着阿诚的手，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阿诚啊，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最近交女朋友了。”
刚端起托盘中的牛奶喝了一口的阿诚闻言不小心被呛了一口，浅浅的白色牛奶渍染在薄唇上，浑然不觉。而明楼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微笑地看着他们，一副看戏状。
“大姐，没有的事。”明诚无奈地答道，心中盘算不知道大姐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明镜见他这般，心下了然，怕是这孩子心里实诚，对着人家姑娘的暗送秋波还熟视无睹。
“阿诚啊，我知道，苏小姐是个好人，她如果还在，也算是良配。只是……”
明诚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为什么今天，一个两个人都来和他提起这个名字。
见明诚沉默不言，明镜也识相地不再多言。
“喏，我听阿香说，是一位沈小姐生日宴的邀请函，指名道姓要送到明诚先生手里。”明镜见口袋中的信封递给阿诚。
已经被撕开的信封，淡淡的明家香，展开的是一行娟秀的小篆。
“你看看，这一手小篆，写得多漂亮啊，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明镜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而信里落款“沈念程”三个字，却让明诚的眉头深深纠结在一起。
沈念程，大上海闻风丧胆的女枭雄，偏偏瘦弱得就像合该在温室中呵护着长大的小女孩，就像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小女孩。
明楼见明诚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搭理明镜的喋喋不休，无奈地勾起嘴角。他起身，将明镜从明诚身边扶起来。
“大姐，你我不也有收到邀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明楼顺着明镜的话头，说道。
“去去去，哪里一样了，我们的落款是沈公馆，咱们阿诚可是沈四小姐落的款。”对于明楼的不上道，明镜不住摇头。
明楼顺势将她往门口方向引去。
“等等，这沈公馆是……”突然想到什么，明镜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捉住明楼的手，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大姐，你倒是糊涂了，这大上海也就一个沈公馆啊。”明楼笑着，心里思索，大姐遇上弟弟们的亲事，这思维倒是经常后知后觉。
“沈孝天的沈公馆！那沈念程是……”明镜不禁惊呼出来，那个答案在嘴角徘徊，下一秒便呼啸而出，“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个女魔头啊？”
“大姐，你刚刚还很高兴呢。何况，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啊，你别太操心了。”明楼打开门，轻轻一推，就把明镜送出门外，在明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门快速关上，阻止了明镜还没说完的话。
明镜抬起手，还想敲门，不过右手停在门后，始终没有落下，后，缓缓落下。
清风堂的沈四小姐，虽□□出生，风评虽然狠辣，但却没做过什么鱼肉百姓的事。听说自她掌权以后，清风堂堂口下的鸦片馆渐渐肃清了。这样的姑娘，但也难得，这个乱世，在大上海杀出自己一片血路的小女孩，反而让细思下的明镜有了英雄惜英雄之感。
“唉，能写出这么漂亮小篆的手，怎么偏偏扛起了枪火呢？”明镜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书房外。
在门后，听着明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明楼才回过头。沙发上，明诚还是傻傻地看着那个邀请函，微微出神。
无奈，明楼把刚刚自己在看的文件，从书桌报纸下抽了出来，放到了阿诚面前。
“这是沈念程的资料。”
明诚抬起头，快速翻看。
“她是沈孝风和名角程锦的孩子，他们分手后，程锦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沈念程远走香港。”
“不过听说，程锦在去了香港没多久便被人暗杀了，是香港清风堂的门徒将念程养大。而她8岁便被送到了日本留学，在那里认识了一同留学海外的杨慕次。”
明诚眉头愈发皱起，脑中有千百个念头流转。
“她8岁，应该是10年前的事，10年前，沈孝风虽然名气小成，但还没掌控住清风堂，香港哪来的门徒可以帮他拉扯到私生女？”明诚将自己手中的疑惑道出。
“但是，沈念程在香港的学校，日本的学校，资料都是齐全、吻合的。”
“那么，如果这份资料是假的，那就说，沈念程的身份……”明诚顺着明楼的话道。
“敌我未分。”明楼语重心长道，“阿诚啊，我们这样的人，最忌讳妄动感情。或许，她是日本人遣派的间谍也未可知，毕竟，国外的整容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何况，她和杨慕次的关系非比寻常。”
明楼看见，明诚眼眸中那点微光，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熄灭。很快，又是一片无澜的清明，而他竟然一瞬间不清楚自己今晚对他说这么多，到底是对是错。
他们是特工，将命悬在刀口上，小心翼翼，不能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失误。而偏偏苏橙就是明诚的软肋，一碰，理智全无。明楼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苏橙没死，明诚绝对不会义无反顾走上这么一条路，毕竟，有后顾之忧的人，多是做不到杀伐决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平澜起暗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