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十一.魂梦与君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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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念程……念程……”
“嗯……”谁在低声唤，惹得她皱了皱眉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趴在吧台上睡前。
“怎么这样子还能睡得这么安稳啊？”明诚无奈地自言自语道，他矮下身子来，低声哄道，“我带你回房间睡，好不好？”
“嗯。”迷迷糊糊中听闻熟悉的声音，让人安心的味道，温暖得让人靠近。念程抬起手，就势绕过他的脖颈，双眸自始至终却未曾睁开。明诚轻而易举便将她拦腰横抱起。怀中的她，很轻，瘦骨嶙峋，没有半点重量，让他微不可微地皱了皱眉头。
脚步轻缓，因着自己私闯百乐门，如今犹如踏入自己地盘般熟稔地踏上了那铺着红绒地毯的回旋楼梯，衬着水晶灯倾斜而下的黄色悠悠光芒，往那二楼书房走去。
似是开门声，惊动了屋内什么人，一阵风动，惊起两人警觉。看着怀中的人上一秒还在酣睡中，这一秒便已迅速转醒，一个翻身迅速从他怀中滑落，二人的手摸上腰间的枪，不约而同往那窗口方向无声疾步而去。
微风轻动，窗帘翩飞。
他们相视一眼，下一秒迅速拉开窗帘。
风，少了阻挡，冷冷地，让人身上一阵一阵寒冷。
上膛的枪，却找不到狙击的对象。
书房的窗台，对着潮湿的弄堂巷口，日本宪兵在今夜频繁巡逻而至，若要在此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突围而去，绝不可能。
那一闪而过的异动，若不是彼此的草木皆兵，那么那个人便还未曾离开。而他们从来不相信偶然。
明诚注意到窗台边有一水管直通屋顶，他皱着眉头思索着如何避开楼下日本人耳目，上去一探究竟，却被念程旋身拉入房内，将窗户关得严实。
念程在明诚疑惑的目光中，摊开了手掌心。手心里是躺着一只染黑了的棕编蜘蛛，形态小巧，惟肖惟妙。念程拆开那只蜘蛛，层层棕榈树叶包裹下的小纸条上，一段密码现于人前——新行动小组到位。
纸条在明诚面前停顿片刻后，油灯上的火舌迅速将它燃尽。
“戴老板？”念程眉头紧皱，声音里满是不解，双手环胸，依着半人高的办公桌而立。
明诚双手撑着桌面，面对而立，将那低垂的头，瘦小的身体，绕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虽满心疑惑，却没有发问。
许久，空荡荡的书房，才传来了她的声音，她抬起头，眸中不解。
“之前，除了牢牢掌握住上海码头，我的其他任务都是直接受戴老板的指示的。戴老板已经有一年多未下达指令了。”念程停顿下，道，“可如今已经将我编入你们这边，下达指令不应该是你们下的吗？”
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念程抬起头，双手放肆地捧住明诚近在咫尺的脸庞恶狠狠道：“快点忘记，快点忘记，快点忘记，你刚才看到的内容。”
严肃的气氛，被突如其来幼稚的行为打破，让明诚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轻轻拉开她的手，却不放开。
“看来，戴老板也不是很信任你们啊。”念程嘲讽道，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得意洋洋之态。
“不过，戴老板没有想到，你倒是很信任我。”明诚不甘示弱反口相讥道，惹来念程娇嗔一瞥。
“知道什么人吗？”在看到那张纸条时，明诚已经猜到，怕是明台回来上海了。因着明楼和明台的关系，王天风才如此大费周章地将信息另辟蹊径交到了念程手中，而不通过他们的信息渠道。
“我只知道黑寡妇来了。”念程偏着头，满不在乎道。
“黑寡妇？”明诚疑惑道。
“对啊，就是和我一起从那炼狱里爬出来的另外一个人。”念程漫不经心道，“倒也是个美人儿啊。”
“看样子，你们和新来的行动小组关系匪浅啊，不介绍介绍？”念程抬眸，道。
“跨级别的联系对组织安定不利。”明诚冠冕堂皇避重就轻道，半点没有礼尚往来的意思。“你要去接头？”
“上下级，没有必要，还是不要碰面的好，这对组织安定不利。”念程冷笑道，“何况，我独来独往惯了，上海滩鱼龙混杂，这些个雏鸟能不能站稳脚跟还不得而知了，我可不想那么快将自己和他们绑在一处。”
一番独善其身的言语，让明诚的眉头皱得极深。比起假借冠冕堂皇的忠孝礼仪来掩饰自己的自私自利，这番直白露骨的言论明显来得真诚许多，可那漠不关心冷漠无情的态度，却让明诚心下很是不舒服。
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念程偏了偏头，径直朝书房内的小床上走去，
“委屈明秘书长今晚屈居于此了。”语气中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冷漠与嘲讽。
她背对着他和衣而卧。不是没有察觉到空气突然的安静，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眉间的不悦，只是她早已经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纯白无暇古道热肠的女孩，又何必娇柔作态？
明诚借着窗台灯火通明，凝视着小床那蜷缩着的身躯。
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感觉到，她和他不一样的。她是浸淫在江湖多年浮沉里的人，她的心里没有信仰，她的成长环境使得她观念里接受的是儒家的仁孝礼义，这样的人，总不会是个大恶人，但终究还是与他有许多分歧的。
他释怀一笑，感叹自己的吹毛求疵。
念程感受到，矮小的床上突然低陷，蜷缩的身体被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脸上突然一热，身体瞬间僵硬。
“你干什么。”压抑的声音，却掩盖不住声线的颤抖，“回椅子上去睡。”
“不要。”闷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任念程如何挣扎，他自不动，最后不得不在他的桎梏下趋于平静。
“你怎么了。”念程轻轻地问道。
“我只是突然很想她了。”
许久，明诚感受到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有时候，我也很想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十一.魂梦与君同（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