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 而今幸已再逢》子衿叹

26、十一.魂梦与君同（1）

　　百乐门一片混乱不堪，刚换上演出服准备排练的舞女，颤巍巍地相拥跌坐在舞台上，保镖、侍从，略有反抗者基本都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袋，被压制在角落。散落一地的玻璃碎，反射出大厅吊灯金灿灿的光芒，却引出一地的荒凉。
　　身边萦绕着的日语，让人烦躁，而念程脸上却不得不挂上虚假的笑意：“我们百乐门不知何处招待不周，惹得贵客们这般恼火？念程先在此给各位陪个不是。”
　　人群中心，南田一身军装伫立其中，笑道像个口蜜腹剑的老狐狸一般。
　　“只是不知今日南田科长这般大阵仗，所谓何事。”见南田只是盯着自己，并无与自己客套周旋之意，念程悠悠将吧台上的开封的葡萄酒，斟了一半的高脚杯，递到南田面前，开门见山问道。
　　似乎彼此不过是舞会上偶遇的闲聊，在这派剑拔弩张中显得格格不入。
　　南田并未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念程无所谓地耸耸肩，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熄心头那灼灼燃烧的火焰。
　　“杨长官被暗杀。”南田笑着道。
　　“哦？倒是未有耳闻。”念程轻晃手中的空酒杯，道，“杨长官，可安好？”
　　“让四小姐挂心了，杨长官有惊无险。”南田道，“只是有人看见，那杀手，往百乐门方向逃窜了。”
　　“哦？”念程手中的动作停止，眉毛上挑，一派事不关己姿态，“往我百乐门方向逃窜，就是我百乐门干的吗？南田科长是欺我清风堂无人了吗？”
　　“奉命行事，还望沈小姐见谅。”南田油盐不进，她一语落下，本来因为他们二人交谈而停下手上动作的日本宪兵，似乎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愈发猖狂。
　　谁发出凄厉的声音，夹杂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舞台边，一个舞女的衣服被撕开，困兽般的眼神，在那兽性的□□中，变得无助与悲凉。念程的眼中满是自责，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碰。”一声枪响，让整个闹哄哄的会场一瞬间平静。
　　轰然倒地的军装，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却再有没有可能开口问出一句疑惑。
　　所有的枪上膛，对准着舞台方向。
　　念程看见，那抹身影，笑着出现在这片慌乱中。他自持身份，笃定众人拿他无可奈何一般，他扯过一旁舞台边装饰用的帷幕，小心翼翼地为那舞女遮住裸露的身躯。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事不关己一般。
　　一切恍惚静止一般，除了他，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阿诚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南田见明诚专注于安抚舞台上舞女的情绪，半点没有搭理她们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出了声。
　　“南田科长，这是我未婚妻的产业，我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吧。”明诚起身，理所当然道。他迈开步，修长的腿，没几步，便于念程并肩而立。
　　“只是，南田科长出现在这里，倒是出乎明某人的意料啊。”明诚说道。
　　念程听见南田用日语轻声责问身边手下办事不利，身边放人进来。
　　“倒不是南田科长的手下办事不利，是明诚他啊，这几天就一直住在我百乐门。”念程闻言应道，她回头，亲密地帮他扶平胸口衣服的褶皱。
　　南田这时才上下打量明诚的装扮，黑色的西装裤，上身却只有一件白色衬衫，在这炎炎夏日中虽然不显得唐突，但在一向人前西装革履的明诚先生身上，俨然一派随意的居家样式。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似乎是在沐浴中闻得异动，才出现在人前一般。
　　明诚熟稔得圈住念程的腰肢，任凭她摆弄他的衣服，旁若无人。
　　“都叫你别过来了，今晚又没回家，明楼长官一定很生气。”念程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暗示着南田明诚的行踪，明楼一清二楚，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明诚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顺势握着她的手，将在他身前的小人儿，微微措开半步，挡在自己身后。
　　“南田科长，好久不见，刚才洗完澡下楼，看见一派混乱，还以为是别的帮派的人在找念程麻烦，情急之下，误伤了自己人，您不会见怪的吧。”明诚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运用得炉火纯青，偏偏却让人无可奈何。
　　“怎么会。只是希望明先生就不要再误伤自己人，就好。”南田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眼神递给了身旁的手下，半点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够了。”念程怒道。
　　“南田科长，你此番来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又何必寻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在百乐门头上？”念程脸上褪下笑意，大有撕破脸皮的意思。
　　“杨慕次和沈肖私下交易，帮沈肖拿下清风堂堂主之位，而你们梅机关将获得远洋公司的股份。”
　　“只要你们今天扣住我，不让我在明天沈孝天的出殡中出现，那么我沈念程就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既然，目标是我，你们又何必殃及我的人。放开他们，我保证我会全了你们的心意，乖乖地呆在这里，直到明天祭礼结束。不然，玉石俱焚，我今日若交代在这里，反而全了忠孝之名，估计还不一定轮到沈肖登上这个位子。毕竟，你也看见了，今晚，若欢可不在这百乐门。”
　　“很好，我就是喜欢和四小姐这种聪明人讲话。”南田满意地笑道。后，对身边的手下嘱咐道：“守住百乐门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四小姐，阿诚先生，轻便。”
　　“哼。”念程一个冷眼，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明诚搂着她的腰，侧耳听见她同自己轻声道：“跌打伤药在二楼我的书房里面有很多。”看着她递给了自己一个眼神，他点了点头，往角落那些被日本宪兵压制在地的保镖、侍从那边走去。
　　念程将那些不速之客视若无物般，宽慰道：“今天大家受惊了，先上二楼包厢休息一晚吧。”
　　念程扶起那在舞台中还心有余悸的舞女，想要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那用帷幕围住的身体，在触摸中，下意识地闪躲，惊慌的眼神，犹如困兽，让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我们上楼换件衣服好不好，小蝶。”念程轻声询问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是一遍又一遍，摇着头，口中喋喋地说着“不要不要”。
　　“小蝶，小蝶。”念程蹲在她的面前，有些焦虑地呼唤道，却显得手足无措，不敢轻举妄动。
　　肩膀被谁安慰地轻抚，下一秒便感到心安。身边浓重的跌打药水味，取代了往日的明家香，刺鼻的味道，却没理由地让人喜欢。
　　“别急，我试试看。”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姐，小姐。”一声声呼唤，似乎终于得到回应，念程看见，小蝶慢慢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慢慢汇聚在明诚的身上，有如溺水的人捉到汪洋大海中的一根浮木，便扑了上去，嚎啕大哭道。明诚一瞬间呆愣在那里，半蹲的身体，胸前的陌生女子，双手紧紧地缠在他的脖子上。
　　“我书房里有一些我和若欢的衣服。”念程轻声道，相比与明诚的手足无措，她似乎没有半点介意一般，就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今晚连累你了。”
　　语毕，她便往扶起舞台上其他舞女。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这过年过节的，所以都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