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 而今幸已再逢》子衿叹

16、六.奔波为卿故（3）

　　明诚回到家里面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明镜和明楼端坐在餐厅里，一如往日般，明楼看着报，明镜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只是今日，明镜见明诚的眼光略微有些许躲闪。
　　“阿诚，怎么现在才回来？”明楼问道。
　　“大姐喜欢的那家包子，今天晚开张，我有什么办法？”明诚接到。将手中的早餐放到桌上，为明镜添上一杯豆浆。
　　明楼翻着手中的报纸，悠悠说道：“今天码头，怕是要翻了天啊。”
　　明诚微微一愣，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虽转瞬即逝，但早已被明楼看在眼里。
　　明镜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训斥道：“家里不许讲工作。”
　　“对啊，越大越不听话了，大姐，你要好好教训他。”明诚道，换来明楼告诫的一瞥。
　　“吃完到我书房来。”明楼不悦地说道。
　　“今天是礼拜六，政府都不上班。”明诚不满地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呢？”明楼微微抬眸，软硬不吃道。

　　书房的门轻轻带上，明楼端坐于案前，面色沉默，目光炯炯，就那样盯着明诚，什么话也不说，看得明诚自觉心慌。站在桌前，心虚地不敢接触明楼的目光。
　　半天，未闻得明诚说话，明楼的脸色愈发阴沉，开口语气已经带着诘问：“早上去哪了？”
　　“买早餐啊。”明诚低声道。
　　“哦？”明楼不悦，站起身来，手一挥，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发出响声。好在明镜早餐后，便已经离家，明楼方敢如此明显表达情绪。
　　“明诚，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叫过你去76号送早餐啊？”
　　“你知道现在局势对我们的潜伏行动非常不利，整个B区情报科已经赔进去了，你难道还要把我们A区牵连进去吗？”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一切听我的命令，谁允许你擅作主张了？”
　　一声声诘问，劈头盖脸而来，明诚闻言低下了头，却未有一丝悔改的态度，嘴上紧闭，不肯开口一句服软，让明楼的怒火更加不可遏制。
　　“你是觉得自己没做错吗？”明楼重重地抄起桌上的纸镇就往明诚脚边砸去，满地狼藉。
　　“大哥，沈念程是我们的同志。”明诚抬起头，眼神不卑不亢。
　　“从踏进军校的那一刻开始，我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难道这还要我重新教你吗？自古华山一条道，入了这一行，你觉得她还有退路吗？”明楼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像紧咬着咽喉的毒蛇，不肯松口。
　　“还是说，就因为她长得像你的初恋，所以谁都可以死，就是她不可以？”
　　一句话，像最锋利的匕首，一把揭开他心上的疤痕，血肉模糊，逼着明诚生生接受自己内心，那用忠义爱国冠冕堂皇掩盖着的私心。
　　明诚的眼神片刻躲闪后，抬起头，像想通了什么一样，笃定道：“是。”
　　简明扼要的回答，明楼意料之内地回答，却让他的眼眸中染上了浓浓的失望。他重重地跌回自己的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额头，闭目不言，似是头痛症又犯了。明诚将随身带的药轻轻放在桌子上，沉默不言地回到自己站立的位置。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同意你进这一行。”明楼说道，言语中透着无力，他轻轻打开药罐，将药片放入口中。
　　书房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动，书房里的两个人却长久的沉默不语。
　　“上级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全力营救鬼鸮。”许久，明楼的一句话换来明诚错愕的目光，明楼皱着眉头道，“这不是你这一早上奔波在十六里铺码头的结果么？”
　　明楼将《礼拜六》的报纸扔到桌子上，道：“看来，我们明家从今往后，是彻底和清风堂绑在一起了。”
　　明诚闻弦歌而知雅意，嘴角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书房，脚下没有片刻停留。
　　明诚走后，明楼将那个若欢送来的小木匣子锁在了自己的柜子里。
　　明诚终究还是太感情用事，终究还不到告诉他一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