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 而今幸已再逢》子衿叹

15、六.奔波为卿故（2）

　　新政府门口，一个又一个的横幅，白布黑字，嚷嚷不断的声音，吵得人心惶惶。
　　影佐坐在车子里，南田陪在身边，拐过一个路口，远远就看见整个新政府门口早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那些黑衣特工们拦着，怕是早就冲进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影佐不满地问道。
　　“影佐桑，杨桑昨夜逮捕了清风堂的沈四沈念程。”南田恭敬道，却看得出其嘴角含笑。
　　“胡闹。”影佐怒道。
　　许是汽车的声音，惊动了本就义愤填膺的人，回头，发现是日本人的车，便要围攻上来。影佐此次出行不过就带了两个保镖，此时看着人山人海，不禁有些怕了。
　　“回头，回76号。”他急切地说道。
　　纵然保镖迅速回头，也还是躲不过有人朝他们车上扔了石头。“哐当”一声，砸烂了整个后窗玻璃。
　　影佐低声咒骂，南田和副驾驶座上的保镖皆拔枪，透过玻璃，朝着后面扫射。车子很快甩开了人群。
　　影佐来到上海那么久，怕是第一次如此狼狈不堪，落荒而逃。车子急速驶进76号的大门，还没停稳，还没等南田为他开了门，便火急火燎地下了车朝荣初办公室冲去。
　　“砰”的一声，影佐看见荣初的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紧闭的窗户，让整个屋内满满全是烟草的味道。
　　荣初看见影佐，立马摁灭手中的火苗，站立敬礼。
　　影佐一个巴掌来势汹汹，措手不及，荣初生生受下。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半亮的天色，只看见，他嘴角的殷红留下，可他偏着头，却反而嘴角上扬，邪笑着。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影佐质问道。
　　“影佐桑，我说过，给我绝对的信任，我还给你一个上海码头的掌舵人。”荣初道，眼神中满是自信。
　　“前天枪杀沈孝天，昨天逮捕沈念程，整个上海码头陷入瘫痪，这就是杨长官您要的信任？”尾随其后的南田添油加醋道。
　　“最多5天。”对比与影佐的暴怒，南田的幸灾乐祸，荣初倒是淡定地很。
　　影佐沉默许久，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荣初，而荣初却偏偏一派自信满满，悠然自得，半点没有在其压力下退缩的意思。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自信，让人忍不住相信，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最好能够得偿所愿，不然等待你的就是军事法庭的判决。”
　　汪曼春来的时候，真巧见到影佐和南田甩门离开的场景。
　　她嘴角扬起了然的笑意，高扬着声音，隔着刚被影佐甩上的门，道：“报告，76号汪曼春。”她的声音高昂，让荣初不禁皱起眉头，可他很快便将脸上的倦色收敛，懒懒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派慵懒的样子。
　　“进。”
　　笔挺的制服，精致的妆容，眼角带着狠决与猖狂。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荣初挑眉，不言，却在无声中让汪曼春感觉到一种压迫感，惴惴不安地开口道：“杨长官，沈念程晕过去了。”
　　“哦？”荣初的话，不喜不怒，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一时间，让汪曼春不知该如何自处。
　　荣初办公室的案前，除了一份《礼拜六》的报纸，再无他物。本来应该在中午才会出街贩卖的《礼拜六》，却赫然出现在这里。
　　汪曼春看见，黑白照片上，夜上海吧台边，沈念程和明诚把酒言欢之景。黑色的加粗标题上，赫然写着《□□巾帼情陷书生柔情》的字眼。汪曼春那眼尾轻轻扫过荣初，心中自以为了然，再抬眼看他的眼神不免带上一丝同情的意味。
　　原来，如此大费周章的逮捕行动从来都不是明面上说的那般冠冕堂皇。本来以为是自己顶头上司想要收了十六里铺的码头，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气不过自己头上被戴了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
　　“汪处长。”留意到汪曼春的目光，荣初语调不满地提醒道。
　　“在。”立马感觉到自己失态的汪曼春，站定回答道，“我立马带人封了《礼拜六》。”
　　“谁允许你擅作主张了？难道你们南田课长就是这样御下的？”荣初的语调愈发不善。
　　“这……”汪曼春一时没了主意。
　　“我要这份报纸，在今天传遍大上海的大街小巷。”荣初悠悠地说。
　　汪曼春一时呆愣，不知所措。
　　只看见，荣初嘴角高高扬起，嗜血罗刹一般。
　　“他们明家不是说养花养牡丹，养草是兰草吗？”荣初笑笑，张狂道，“我倒是要看看他明楼是怎么掩盖自己弟弟这一段丑闻。”
　　汪曼春嘴角也是染上笑意，她乐意于给明镜添堵。她明镜看不上她汪曼春，不知道可否看得上那杀伐决断的江湖人当自己弟媳。她洋洋得意，欣然接受，领命出了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荣初将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窗外的天气已愈发亮堂起来，新的一天终于还是降临了，不是吗。
　　“明家，到底是上海大家族，这样也好。”
　　这次真的要再见了，没有再多出一段路可以一起并肩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