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五.鬼鸮破长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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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书房，敲门声急促，“大哥。”
“进来。”
明诚打开门，脚步有条不紊，眉头深深皱起，他往外面张望了一下后，快速带上书房房门。
“大哥，军统上海站B区情报科课长夜枭叛变党国，上级要求潜伏上海的全部军统特工停止一切行动，静观其变。。”明诚低声道，将手中的照片放到明楼面前。
黑白照片上，杨慕次一袭军装，意气风发。
“然后呢？”明楼皱起眉头，问。
“为避免事态恶化，必要时，可酌情击杀B区成员。”明诚深知道明楼所问何事，低下头，道。
“这是准备牺牲整个军统上海站侦查组啊。”明楼道，语气不悲不怆，早有预料一般。
“杨慕次，夜枭，这鬼鸮……”明楼抬头凝视着明诚，不语。他猜到的事情，明诚自然也会想到，只是此时的明诚俨然巍然不动的样子，明楼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哥，我知道，苏橙已经不在了。再相似的人，也不是她。”明诚苦涩一笑。
明楼点燃打火机，闪烁的火苗，吞噬着黑白照片。
“停止军统上海站近期一切行动。”
“上海地下组织全体人员进入休眠期。”
“是。”明诚立正，后，快速离开书房。
书房门被明诚关上后，明楼打开抽屉，将抽屉中那份密封的文件，点燃。黄色的牛皮袋被烧开，露出里面的泛黄资料，隐约可见，寥寥数字——
苏橙，代号鬼鸮。
“四姐。”若欢轻轻唤道，念程自从接过今天的报纸，已经不言不语许久。
“啊？”念程默默回过神来，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报纸随手放下。
“若欢，现在清风堂各大码头怎么样了。”念程转移话题道。
“码头的兄弟已经暂时安抚下来了，只是……”若欢踌躇不敢言。
“说。”
“本来依附在清风堂下的一些小堂口当家都私下约见过杨慕次。”
念程轻轻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摇晃着，手指纤长。
“四姐，我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若欢焦虑地，喋喋不休道。
“订2张最早去香港的船票，明天，在码头等我。”
“好。”若欢不安的神色终于平复下来，喜上眉头，转身而去。
空荡荡的沈公馆，该走的人，已经都走了吧。
念程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到了那张报纸上，那是一则广告，是麦根路101号出售的广告。上级的电报已经让夜枭叛变的消息传达到每个特工手中。念程踌躇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脖子间的怀表。
冷风萧瑟，吹得念程忍不住紧了紧衣领，打开抽屉，拿出那把手枪，别在腰间。目光不自觉地瞥到那压在抽屉底的老照片。
那是法国的六月，学校气闷的档案室内，灰尘纷飞，她出任务的时候偷偷地在助教档案上扣下来的照片。照片上还盖着大学的钢印，凹凸不平。
他的明眸不似旧日相识眉飞色舞，倒像足了现在的他，波澜不惊。
“阿诚哥，还好，你什么都还不知道。”
念程轻轻一笑，将照片放在上衣口袋内，走入夜幕中，只身去赴那场鸿门宴。
麦根路101号，主人在侵华战争全面爆发前已经居家迁往大洋彼岸。数年来无人问津下的杂草丛生，念程翻身进入后花园，脚下踩到杂草，发出轻响。
“呜呜呜”野猫低吼的声音，在震慑入侵者的步步紧逼。念程眉目轻皱，手中的细石头轻轻扔出，一切归于平静，除了沙沙而过的风声紧紧相随。
别墅的窗户大开，窗帘拉着，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丝声息，恍惚就是一座空宅。
念程借着低矮的树，一跃而上二楼阳台上。
“滴答滴答”的声音，细小地撞进耳朵里面，像催魂的丧钟一般。
念程脚下踌躇，心下犹豫。
一阵大风，吹开窗帘。
念程双眸瞪大。
一抹身着棕色马甲白色衬衣的背影，卓然而立于桌边，手中夹着的烟火明灭，烟灰缸上焚了一半的信，隐约可见“青瓷”二字。
念程心下慌张，不管不顾，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欺身到他身边，一把短匕首，压在脖颈动脉处。
那人转头，却不是手足无措，反而是诡异的笑容，映在微弱烛火下的苍白脸庞，似白无常般。念程脚下一顿，手一扬，想要取人性命，却被一个子弹穿过右肩肩膀。
她咬着嘴唇，左手拔枪而出，杀人灭口。
转身，长风衣扫过台上唯一烛台，点燃文件。
她回过头，身边已经被日本宪兵团团围住。
“小师妹，好久不见。”黑色的皮鞋，冷峻的话语，嘴角是阎罗的浅笑，冷漠的问候，如午夜冷风。
“呵。”念程一声轻笑，长腿一扫，撂倒一片持枪宪兵。
“困兽之斗？有趣。”荣初笑问道，“谁都不许动，我来。”
宪兵闻令不动，荣初欺身上前。
念程认识他时，他是个医生，从未和他交过手的她，时至今日才知道荣初的深藏不露。他步步紧逼，招招攻其要害。右肩上的伤口，殷红的液体，不断渗出，右手慢慢地没有知觉。左手上的枪，被他一个飞脚，踢到一旁。
她灿烂一笑，可在下一秒便被荣初擒住的下颚，下巴应声脱臼，藏在下齿后的毒药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拿出。
“特工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荣初将人狠狠掷在地上，像被折断翅膀的蝴蝶一样，堕入尘土间。一旁的宪兵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念程的额头。
荣初半蹲在她眼前，抬起她的脸庞，嘴角的血还未干涸。她想一只受伤的小兽，愤怒却无力。
“师妹，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耽于往昔，笃信人心，终究一败涂地。”
荣初起身，到：“收队。”
当第一缕曙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清风堂刚上任的堂主沈念程锒铛入狱的消息已经传整个十里洋场的上海滩，成了卖报小童嘴里呦呵的广告，手中挥舞的谈资。
清晨的上海，是纵夜狂欢后的沉寂，是彻夜买醉归家之人的疲惫冷漠。明诚因着阿香告假回乡探亲，不得不在大清早驱车出门购买一家子的早餐。明诚感觉从昨夜开始，心头便莫名地慌乱，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日本梅机关昨夜成功捉获抗日分子，汪主席共和之路更上一层。”卖报童挥舞的报纸，口中的话语让明诚心里一紧。抢过他手中的报纸，那小童刚要大喊什么，明诚随手掏出一块大洋，立马堵住他的嘴，点头哈腰地走了。
密密麻麻歌功颂德的铅字中间的黑白照片，她消瘦的脸庞，嘴角还带着血迹，可偏偏脸上却还是带着张狂的笑容。
拿着报纸的手不自觉攥紧，蹂躏成一团尚且不知。
他打开车门，发动汽车，不管不顾朝着76号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五.鬼鸮破长空（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