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 而今幸已再逢》子衿叹

10、四.变故心茫然（2）

　　昨夜暴雨倾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似乎一转眼便能把昨夜的血腥和罪恶一并洗涤。明诚立于二楼客房阳台前，柔柔的光线，透过窗帘，明亮了房间。
　　沈公馆大门外，日本宪兵仍未散去，只是却不阻人进出，除了沈家的人。毕竟，说到底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日本人终究还是得罪不起。
　　沈公馆大理石台阶上，凋落的黄叶，明明初夏季节，却让人带来满地肃杀之意。念程就那样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似坐了一夜。望着郁郁葱葱的沈家花园，望着敞开的雕花栅栏门大开，汽车络绎不绝，逃也似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日本人却在自己家门口，耀武扬威。
　　念程染着红色的手指甲，深深陷在手掌心中，渗出点点血珠子，仍不自知。
　　温暖瞬间笼罩自己，回过头，他逆光而站，犹如谪仙一般，救人于沉沦的苦海。
　　“明先生。”她低声道，不复往日神采奕奕，嘴角带着苦涩。她低头，嗅了嗅他藏蓝色风衣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一阵心安。
　　明诚陪着念程席地而坐。
　　“明先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沈念程不过是一介刀尖舔血的江湖人。”念程带着苦涩，一点一点地拒绝道。
　　明诚一怔，后反问道：“我对你很好吗？我怎么记得，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
　　“我6岁的时候，他找到我，告诉我，我是沈念程。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他啊？毕竟我现在拥有的锦衣玉食，威风凛凛都是他的恩赐啊。”念程絮絮叨叨地念着，也是不管明诚有没有在听，“可我怎么还是恨他啊？可为什么时至今日，他死了，我却突然开心不起来了。”
　　明诚沉默不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阿诚？”厅内，明镜的呼唤声传来。
　　“明先生，回去吧，您家里人还在等你呢。”沈念程回过头，瞥见旋转楼梯上，明楼扶着明镜等待的身影，就像等待游子归家一般。念程突然觉得，原来有人等待是那么令人心安的存在。
　　“我……”明诚起身，踌躇着，薄唇轻抿，似在思索该如何言语。
　　念程抬头，望着站在身边的他。
　　“如果有需要，到新政府找我。”明诚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么不理智的话，在敌友不分的人面前。
　　念程莞尔一笑，微微点头，催促道：“快点和明长官和明董事长离开沈公馆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快点离开我吧，趁现在还来得及，趁黑暗还没有蒙蔽所有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