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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现世报 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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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辙一惊,使劲推门没推开,用脚踹也未果,他左右看看,看到了门前的一棵大柳树,他赶紧爬上树,借助树枝的帮助,慢慢翻过了院墙,跳下时还崴了脚。
曾辙一瘸一拐地到了正屋,那是他老娘的屋,一推门却发现门反锁着。他只得又到东厢房,那是他和妻子的房间,这次门开了,但是门后的景象却惊得他几乎失声。只见他那年迈的母亲被人绑在床上,浑身几乎是皮包骨头了,看上去已是奄奄一息。
他呆了一瞬,醒过神来后急忙扑过去边解绳索边哭喊母亲……
看到这儿,屋子里的众人都是一惊,皆有些不忍再看,那个胡溟更是呜呜呜干嚎起来。鬼虽然不能哭,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生出难以抑制的悲伤来。
接下来的故事太没悬念了,妻子在丈夫离家半年之间和挑货郎勾搭成奸,日夜厮混,后来被婆母发现了,便绑住婆母,意图饿死她。
而周围邻人并未发现是因为,这女人对外只称家里男人不在,一家老小要关门闭户。
接下来又在丈夫归家之夜伙同奸夫杀死了丈夫。
那挑货郎只着一条亵裤,露出健壮结实的一身腱子肉来,他手中还拿着一把砍刀,刀上淋漓漓地滴着那个瘦弱书生的鲜血,鲜血里是曾辙散落一地的包裹,有拨浪鼓、软和的糕点、月饼,和一支嵌着珍珠的红色发钗……
曾辙惊怒交加地看着这一切,倒地时拼尽最后力气说了一句:“苋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书生的妻子,那个叫做苋娌的女人,外面是一件匆忙披上的外衣,露出里面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肚兜来。此时躲在那货郎背后看过来,脸上虽有些害怕,却没有一丝心疼与不忍,反而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她从后面揽住那货郎的脖子,水蛇一般缠着那货郎,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那货郎扔下刀,将那女人打横抱起,边亲边回了正屋。
背后是中秋圆月,月下是曾辙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有,西屋墙角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瑟缩而惊恐的眼神……
屋子里的众人一阵难受,既为曾辙痛心,又因那个女人恶心。
司竹正想收了力,就被时长汀拦住了:“看完吧,看看他们把……曾辙的……尸体放在哪了。”
众人只得继续看,之后那货郎与那女人将曾辙埋在了屋子后面已经荒芜的菜地里,货郎道:“明天咱就去京城,那个老太婆路上还用得到,先不埋了。可恶!那个小崽子也得留着,免得让人起疑。”说完正要走,就听那女人道:“有什么办法不让他变成鬼魂报复咱们吗?”
货郎想了想,回院子里挑了一担秽物来,浇在了埋骨之地。然后捏着女人的下巴笑问:“这法子很灵验的,娘子可放心了?”
茯苓看得脸色发白,修道之人自是知道这种法子有多阴损,不仅会困住死者魂魄,时间久了还会让死者魂飞魄散无法投胎。
胡溟此时大哭道:“就是那片菜地,我没过去找,我成了鬼之后本能地畏惧这些个污秽之物……哪里想到……曾兄啊,小弟对不住你啊!啊!”
司竹此时收了法术,屋子里只有胡溟的哀嚎声。时长汀脸色发青,茯苓则是发白。过了很久,司竹才道:“事不宜迟,我们应该早点找到这二人,尤其是那个小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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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敢再想,立刻分头行动。
茯苓准备状纸,等待天亮就去报官,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一个王府少爷的贴身小厮出面,这事既能快速解决又能压下来不牵连到报案人身上。
司竹、时长汀则试着召唤附近的鬼魂,打听一下是否有鬼注意到那两个人。
胡溟则趁着天黑去京城附近找寻那个货郎和那个叫做苋娌的女人。
……
众人一夜未睡,天将明时,茯苓写好了状纸,司竹和时长汀未有进展。而胡溟则是带回来一个女鬼。
众人疑惑地看向胡溟,不明白这么腼腆的,连司竹的脸都不敢看的胡溟怎么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个女人来。
胡溟被大家看得很是窘迫,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你们想的……我不认识……不是,我刚认识……”
那个女鬼看他解释不清,便从胡溟后面出来,上前一步福身行了一礼。
众人这才看清这女鬼的相貌,只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眉清目秀的样子,身穿一身粗布衣裙,浑身上下只有耳朵上有首饰,那是一副耳坠,水滴状,翡翠质地,一摇一晃的更添灵动。
这女子行完礼,说道:“几位大人,小女子名叫黄槿,乃是京城人士。这位胡溟大哥要打听一个货郎和一位名叫苋娌的女子,小女子生前正巧见过,所以跟了来。请几位大人原谅小女子的不请自到。”
众人听见这话都是一喜,况她这是跟着胡溟回来的,哪里算得上是不请自到,所以都道:“黄姑娘不必客气,还要麻烦姑娘指点。”
黄槿道:“不敢称‘指点’二字。记得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夏天,小女子住在京城北面的赵家村,因家中没有了绣荷包的丝线,小女子听见外面有货郎的叫卖声,便出门叫住那货郎买丝线。谁料……”说到这儿,黄槿似乎很是羞恼与气愤,她咬了咬嘴唇才继续道:“谁料那货郎竟言语调戏小女子,当时小女子很是气恼,放下丝线不欲再挑,正要转身回家,哪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位女子来。”
茯苓问:“可是那个叫苋娌的女人?”
黄槿点头道:“正是。那女子很是粗鲁,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打小女子耳光,我当时吓坏了,竟不知道要躲开,于是头脸上就挨了好几下。”说到这儿,黄槿还是一副后怕的样子。
她抚了抚胸口继续道:“幸亏邻里好心,过来拉开了那女人,而那个货郎也反应过来了,上去就是一脚将那女子踹倒在地,然后骂道:‘苋娌,别给脸不要脸……’”
司竹看她不说了,有些好奇她是怎么这么笃定的,便问道:“你怎知这苋娌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苋娌?有可能是重名吧?”
黄槿脸更红了,她嗫嚅偶倒:“因为……因为那货郎骂的很是不堪,说什么……说姓曾的满足不了你……现在你满足不了老子……”
黄槿很艰难地说完了那句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若说货郎、苋娌还有可能都是巧合,那么再加上姓曾的就不可能那么巧了。
想明白这一点,再看这二人四年前的关系,众人不禁感叹,这可真是现世报。
时长汀问道:“黄姑娘可知道这二人现居于何处?”
黄槿点头:“我死了之后还见过这二人,他们就住在赵家村最南头的一处房子里。与他们一起住的还有一个少年,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众人都松了口气,和她年纪差不多大,那很可能就是当年曾辙那个儿子了。事不宜迟,茯苓道:“我随黄姑娘去确认一下,然后去衙门递上状纸。”
司竹和时长汀都点头。
茯苓先是拿了个木匣子,然后就和黄槿还有胡溟一起离开了。
茯苓到了赵家村,天已大亮。这时黄槿和胡溟已经躲在茯苓带的那个木匣子里躲避阳光了。
茯苓按照黄槿的形容,找到了那个房子。只见是一处很残破的院子,房子都是茅草的,连院子都没用土坯,而是用篱笆围成的,篱笆已经破开了好几处。
茯苓站在院子外向里望去,正要绕到正门处敲门,一转身却与一个青年撞在了一起。两人身高相仿,这一撞正撞在头上,一时都痛呼出来。
茯苓揉着额头抬眼打量这人,只见是一个方脸直眉的青年,单看这副老实相,茯苓已经认出这正是当年那个小男孩儿。
他正要上前询问,却见那人手忙脚乱地将刚才落地的一包东西捡起来急急忙忙的往袖口里藏。
茯苓眼睛一眯,抓住了他的手。茯苓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抓又用了力,那人一时挣脱不开,竟被茯苓取走了手中的东西。
茯苓打开看了看,然后轻轻闻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他问那青年:“这是砒-霜。你要下毒?”
那人脸刷就白了,扎着手手足无措的样子。
茯苓将他拉到村头一处草垛旁,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你父亲可是曾辙?”
这话一出,那青年的脸更白了,他眼中现出惶恐来,十四年前那夜的惨状一直折磨着他,使他夜不能寐,一闭上眼就是父亲临死前死不瞑目的样子。
茯苓也看出来那件事对他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了,他同情地拍了拍那青年的肩膀,道:“我受你父亲生前好友之托,是要为曾辙伸冤的。你……”
那青年先是一喜后又很是生气,他打断了茯苓的话道:“不必,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买了砒-霜,一定要毒死他们这对奸-夫-淫-妇!”
茯苓眼神一冷:“你没有上过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