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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音云阅 兰峳食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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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阁,雅室,兰攸(韩已没)坐在书案前,这里便是她今后的住处了。没多久,云一宸便敲响了兰峳的房门,刚到清音阁,势必有许多不懂的事,兰峳想云一宸大概是过来教授她规矩的,她起身向云一宸微微欠身,不语。云一宸伸手,掌心出现了一对手环,晶莹剔透,似冰块铸成的一般,兰峳疑惑的看向云一宸。
云一宸道:“通心环,所戴之人彼此间会有心灵感应,故有此名。这小狐狸在清音阁上可以散养,就怕是会出现危险,你将这手环戴与你们两个,若有事发生,你即可知晓”,话罢他看了眼那边的小狐狸。
如果兰峳可以读懂狐狸的表情,她会明白此刻小狐狸是多么的哀怨,她方知晓云一宸是为这小狐狸着想,点点头,答:“谢谢”,向小狐狸走去。
可是让人惊讶的是,那小狐狸竟向另一边跑去,不愿意到兰峳身边,兰峳既好奇又好笑的看了看云一宸,道:“这手环难不成还有其他作用,它好像不愿意戴着”。
云一宸回答“通心环会限制所戴之人的自由,二人必须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如果二人之间距离超过它确认的地方,副环之人便会出现心痛征兆”,他边解释边看着狐狸。
兰攸道:“它不愿意戴着,恐怕是因为它为副环吧”,说罢看着云一宸。
云一宸点点头,他却对着小狐狸道了句“你当真不要戴着?”。
那小狐狸看似犹豫了一下,踌躇不前,最后慢悠悠的来到了兰攸面前,自己抬起了右脚。兰攸惊喜的看着它,敢情这小狐狸听得懂人话,她将手环套了上去,让人更为惊讶的是,那原本成人带着都有些大的手环,居然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变小,渐渐隐没在小狐狸的脚踝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兰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另一只手环,才真的确认它是消失不见了,她不解:“手环怎么不见了”。
云一宸并没有任何惊讶,耐心解释:“通心环一旦戴上,就会即刻没入骨血,所戴之人无任何不适,除非主环以血为引,否则它便会一直隐身在骨肉之内”。
兰攸听罢,心里不由得惊叹,随后将另一只手环戴上了自己的左手,眼睁睁的看着它再次消失不见。云一宸见此满意的点点头,没有在多作停留,只是嘱咐兰峳,有事去洁室找他,兰峳答应着。小狐狸戴上通心环后,兰峳对它的安全放心了不少,见它要溜出去,她并没有多做阻拦。
不知不觉过了晌午,兰峳的胃开始抗议,毕竟今日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她出了雅室,门外风景甚好,虽然午后的阳光看着有些刺眼,不过毕竟是初春,这光景正好,来时的路上可没有这么些风景,她轻手轻脚的踏上石板铺成的不规则小道,这园内一片安逸,她不忍心打扰了静悄悄的花草,园内花草甚多,可惜她不识得任何一样,只是有些觉得眼熟罢了,白色的莹润如雪,红色的艳丽如血,紫色的高贵如王,粉色的娇嫩如水,花与花之间没有规律的各自盛开,盈青的草地上却是一色的清爽。兰峳步行了一阵,面前的景物不觉得高大了起来,门前低媚的花草,在这里已经是有两人高的树木了,只是这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树干也就成人腿粗,枝桠也是规矩的生长,不过让人奇怪的是这些树最多一种也只有两棵,其余的都是一类树只有一棵,走过了不少树影,树木之间开始出现或大或小的石头,再往前,一棵树旁靠着一颗石头,石头形状有些奇怪,上面没有什么标记,兰峳向着石头侧着那一方向走去,云一宸好像跟她说过这地方不大来着,可面前山清水秀的景色能在不大的地方出现吗?兰峳不得不佩服这位园林设计者,高低起伏的石峰让人有种游阅千山的美感,石峰间偶然出现的绿色让这景显得不那么单调,兰峳在千奇百怪的石林穿梭了一阵,发现好像有暖意渐渐袭来,越往前越浓,拐过一道石门,兰峳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缓缓向前移去,放眼往去尽是蓝色,这水池虽没有多大,却也可以容纳几十人,池面氤氲着水汽,池底各色鹅卵石平整的摆放着,看起来像是人为又似自然,兰峳撩起长袖,伸手撩拨了一下水面,这水果然是温热的,原来这里有温泉,怪不得越靠近越暖,可是这水四周并没有明显的聚散溪流,难不成是死水?
兰攸向前走去,仔细寻找着源头,却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你在找什么?”,云一宸站在离她不远处。
兰攸转过身,愣了一下,回答:“没什么”。
云一宸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说道“这水汇散皆在其底,时刻都在更替往来,常年温和,水质清洁,用不着明路溪流”。
兰攸奇怪这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思,转而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云一宸轻轻拂袖:“每日晨起在云阅洗尘是我必做功课,这两日去了居州,自然中断了功课,前来补上”。
兰攸听完,忙道:“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云一宸拦住了她,“洗尘不急”,说罢又接着道:“你随我上了清音阁,事无大小今后皆在此展开,我还是告诉你些明细为好”,看了眼兰攸,再道“你过来时可看见一路上的花草了?”。
兰攸点头,答:“看到了”。
云一宸见状继续说道:“除了红色的因果,其余都是可食的”。可食的?这意思是她以后的三餐了?
兰攸反问:“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园内的花,还有后边的那些林果,以后就是你的三餐”,云一宸不紧不慢的回答。
兰攸用人性的本能抗议,道:“我的?你这意思是我以后需要吃这些花果度日?”。
“是,众人皆知我已辟谷,不食周粟,清音阁上也不会有人送食上来,阁上共你我二人,我无意再打理,你将就这些便好”,云一宸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说出的话都有自己的逻辑。
兰攸欲多挣扎一下,道:“你确定我一个凡夫俗子只吃这些可以吗?”。
“有何不可?”,云一宸反问道。
兰攸见这人毫无怜悯之心,再道:“清音阁内就这些花果,都被我啃完了岂不是太煞风景?”。
云一宸浅笑:“清音阁名为清音,不止人清音,万物清音下也更会繁盛,后边有一树名叫半月,半月之名的得来就是因为它生果之快,就算是仅此一树,你也煞不了我清音阁的风景”。
兰攸听说还有半月这种不顾自然生长规律的树以后,额头有一万只黑乌鸦飞过。
兰攸被云一宸的回答完败后,不情愿的回了雅室,在门前她纠结了好一阵,蹲在一株白色的花朵面前,它开得正盛,小心翼翼的扯下一片花瓣,她勉为其难的放进了嘴巴,随着几下牙齿的咬合,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幸好没有想象中那样难吃。
不作死就不会死,云一宸几日未来看她,她也没有去叨扰人家,小狐狸自打那日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她实在无聊的发慌。所以她蹲在了一株红色的花面前,心里满满的问号,云一宸没有告诉她吃完因果会有什么反应,她倒是有些想亲自试一试了,她作死的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那株花,没有什么多么特殊的地方,她轻轻地扯了瓣较嫩小的花瓣,放进了嘴巴,没有什么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她不解的看了看那花,嘴里倒是格外香甜。兰攸心里奇怪着因果的作用,向房间走去,难得的被一丢丢高的门槛绊住了,差点趴地上,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哎哟我。。。”,一秒钟后她就慌了,因为她明明张口了但居然没有声音,她不敢相信的又张了张嘴,的确,什么声音也没有,她再次用力喊了几声,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兰峳石化在了当场,猛然发现,刚刚吃过因果,瞬间懵了,原来吃因果会变哑巴的,我这是把自己坑进去了。不会一直都这样吧?怎么办?找云一宸?肯定不行,他可是告诉过她不准食因果的。不过时间长了会不会就难以治愈了?最终,她求生的本能打败了所谓的尊严,准确的说她宁愿没出息也不要说不了话。兰攸去找云一宸之前,不忘恨恨的看了眼那株因果。
兰峳在四通八达,相差无几的房间里找了好久,终于在敲门声后听见了“进来”二字。
云一宸双手持有一卷竹卷,目不转睛的问她:“找我何事?”。
良久,见进来的人一直不回答,云一宸才转移了视线,兰攸低着头站在一边,不语,他道了句:“过来”。
兰攸别扭的去到了他面前,他又问“为何来找我却又不言语?”。
兰攸这才抬起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我哑了”。
云一宸见兰攸的张嘴却没有声音,想是知道了为何,眼睛含笑,说了句:“张嘴”。
兰攸乖乖的张开嘴巴,云一宸无奈的道了句:“伸舌头”,兰攸又乖乖伸出舌头,只见她舌根处一条若有若无的红线,证实了她食了因果。
云一宸淡淡问了句“为何不听我话?”
兰攸不回答,纵然她想说话也说不出口。
“三天过后自会没事,这两天你就不用说话了”,云一宸平淡的态度让兰峳撇了撇嘴,扯了个微笑表示感谢,径直离开。看着兰攸离开的背影,云一宸叹息一声,心里道:她年纪尚轻,不知深浅,以后可该如何?
兰攸忧郁了三天,云一宸也没有过来看望她,看来他这师父也是打算顶着个头衔了。
当兰攸张嘴可以发出声音了时,她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又喊了好几个名字“韩已没,兰攸,云一宸”,老天怜悯,她终于能说话了,她差点喜极而泣。自此以后,兰攸相当自觉的不会再去碰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