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25、童养媳

　　童养媳
　　韩曦在医院的那一夜，林易没有回家，而是以亲属的身份陪在了她身边。其实很奇怪，本来主治医生说可以回家，出去了一趟之后却坚持要她留院观察。
　　“我真的没什么事情的，为什么要住院呢？”韩曦躺在医院生硬的床板上有些不解地问起了护士。
　　“我们也不想安排你住院，但是你亲属说必须留院观察，所以没办法，只能如此咯！”护士一边调节着输液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正说话间，林易已经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来。
　　“你今晚先下班吧，这里有我就行了，以后白天你来，晚上我守。”林易一边放下日用品一边淡淡地对护士说道。护士意味深长地瞪了一眼林易道：“要不是您啊，谁也不能让我这样的等级的私家看护半夜不睡觉特地跑来就为给她换礼服不是么，得，我先走了！”护士的语气不太好，不过深更半夜被人唤来工作，也确实欢乐不起来，韩曦微笑着致了歉。说起来这事儿也确实尴尬：来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礼服早已红了半面，本来想自己换衣服却怎么也脱不下来，干瞪着林易半天也拉不下脸来让他帮忙，毕竟里面确实没穿上啥，让他换衣服多丢人？好在林易机智，一见自己的囧样就打电话叫来了这个私人看护。
　　“这家医院最近，不过太小了人员太紧张。所以我另外叫了护士看护你，在这观察几天吧，等恢复好了咱们回家！”林易俯下身子帮韩曦抬高了枕头继续目无表情，韩曦却心跳乱了好几分，一路上自己虽然没说话，可是脑海里还都是车上的那一幕。
　　“我没事儿了，要是住院得多浪费钱。而且，我怕…怕…”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想对林易说出自己的忧虑。
　　“怕你妈知道？”林易似乎总是有洞彻一切的能力，并不消自己多言就能猜对七八分。
　　“嗯。”韩曦轻轻允诺了声：确实，她最怕妈妈知道后的反应，该是多么的歇斯底里。
　　“没事的，她不会说什么！”林易看见她眉头紧蹙，不由轻轻伸出手去擦平了波澜。
　　“嗯，好。”她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看了看他温柔的眉，顺手勾了他一根手指在掌心埋进了被窝：“别走，我怕一个人在医院。”
　　“嗯，我知道！”他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却让人无比安心。
　　之后的时间林易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深沉眉目如画的样子，心也渐渐宁静下来:她似乎睡个觉愁绪都比别人重两分，嘴巴紧紧抿着是因为疼么？否则怎么会时不时抓自己的力度更大些，额头也总是一阵一阵细细的汗水。今天来医院的时候医生也吃了一惊：“这是万幸，差一点点就在动脉了，不过伤口是真深啊，血流了这么多也止不住，这姑娘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啊？”医生一边包扎一边满脸疑惑地问道。
　　“额，我…我…我被我家柜子划的！”韩曦每次撒谎的时候大脑都不太好使，这种蹩脚的理由着实让人无语。
　　“胡说，你们家柜子是玻璃还是不锈钢做的呀？伤口这么整齐，当我是你男朋友呀，这么好忽悠。你说你们年轻人吵架而已，至于吗，非要闹个自杀什么的！”医生看着二人的穿着不由叹息道：“你说，自杀也不怕着凉，穿这么少，现在的年轻人啊！”
　　“大夫,好好包扎吧，话不要太多！”林易面无表情语气僵硬，磕得大夫不敢多言，毕竟林家的暴脾气公子J市谁不知晓。林易自己心却铮铮生疼:这伤口是自己发火的杰作，真他妈深啊，靠，自己女人的血看着真他妈心疼！平日里自己闯祸总是有有分寸的，虽然爱惹事，却不至于让人受伤严重。只是今天李奕清戳到自己痛处，导致自己失了分寸下了狠手。他生平最痛恨别人提起自己的父母，这二人的事情似乎是尘封在旧式木匣中的杀过人的腐烂荆绳，放出来依旧能够勒死人。李奕清随口一句却让自己真的动了“杀心”，如果没有她拦着，后果会是啥样子，自己也不知道。
　　夜深医院窗外的风轻轻的，春天已经过了大半，整个J市不再似冬天的愁云惨雾，多了几份清新和自在。韩曦在风的抚慰下，眉头的云翳渐渐散去，俏丽的鼻尖轻轻呼出朦朦的气息，疼痛感都少了很多。林易看着看着入了迷，他任由韩曦将手心依贴着自己的手掌，相合相依，直至不离。
　　接下来的日子，韩曦莫名其妙地被张老师告知被校长特许放假修养，然后笑笑和斯年老贺等人犹如阴魂一样每天下午轮流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讲述着学校这几天发生的大事儿。
　　“曦曦，你知道嘛，李奕清被宁城开除了，理由貌似是精神失常了，因为他父亲近来破产了，他受到刺激太大了！”笑笑漫天画圈在病房里描述着李奕清这半年来在宁城的种种诡异事迹，而斯年只是静默不语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韩曦。
　　“额，我很奇怪么？”韩曦注意到斯年的反常，满是疑惑地问道。
　　“难道不奇怪吗？”斯年邪邪一笑：“你知道林易最恨别人说他什么么？”
　　“什么？”韩曦好奇心愈重，接茬儿问道。
　　“父母，他的父母。这能让他疯，你上次只是见识到了冰山一角而已！”斯年的脸色在一瞬间严肃了起来，若有所思地道轻轻暗自叹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父母？”韩曦忽然想起李奕清的那句“没爹要没娘要”心不由得一紧：怪不得，那天他失了常，原来竟然是为了父母。可是，他的父母能有什么事情呢，她着实不解。
　　看见韩曦失神地样子，斯年不由地来了精神打趣道：“怎么了，童养媳担心未来老公了？”
　　“啊？啥？童？童养媳？”韩曦一听此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诶哟？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笑笑见状一屁股坐在床沿儿上也来了兴致：“昨天莫二逼去林易那里探口风，问你俩啥关系，林易说你是他家的童养媳啊，你不知道啊！哈哈哈…诶呀，我的傻曦曦，你怎么能这么傻？你现在全校闻名哦！”笑笑笑成一个球在韩曦的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韩曦的内心是崩溃的：林易，你今天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病房里，不然老娘拆了你！！！！！
　　此刻正在厨房吩咐蒋妈做补汤的林易不由得后脑勺一阵发麻：怎么回事，心瑟瑟的。
　　韩曦身体恢复后回到班上的第一天，莫闵清坐在凳子上蹭得一下立了起来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大嫂，给个机会吧，上次我不是故意的呀！”此举一出，全班登时笑做一团，所有人都在捂着嘴巴看着倒头撞着墙的莫闵清可怜巴巴求原谅的模样。
　　韩曦见此景有些尴尬，立马伸出手去扶正在磕头捣蒜的莫闵清，无奈那莫闵清却怎么也不停止撞墙的行为。二人拉扯间，韩曦一个没站稳，冷不丁撞到了伤口上，个中滋味，真是极乐无穷。正当她疼得眉目扭曲，神经崩裂之季，林易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他一把拉开韩曦正在扶莫闵清的手淡淡道：“你松手！”
　　“不行啊，他，他还在撞…撞墙…”还没等韩曦说完，身旁的莫闵清早已站得笔直，陪着笑脸道：“啊啊，大哥来了呀。我给大嫂道歉呢！”原本面目扭曲的样子，此时却已经化作眉开眼笑的自然。韩曦看在眼里，真是觉得有些语塞。
　　“走吧！”林易没有看莫闵清，只是轻轻地拍着韩曦的后背示意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去。韩曦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些日子早就已经习惯了半夜醒来看他在另一张床上的样子，他的呼吸的频率，他偶尔紧锁的眉，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原本在林家大宅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她偶尔也会梦见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发高烧的那晚贴着他睡觉的时候他身体的体温；不由自主地开始思念他在月夜弹琴的时候眉眼间的孤愁；不由自主地开始好奇陆菡来学校的那天，他们谈了？她不想承认，不知是何时开始，别人都觉得孤独乖戾的林易，在她眼里，只是个很简单的普通人而已。她也不想承认，她喜欢他轻轻拍着自己的背部力度。因为总感觉他们俩之间就该这样。
　　尔后的一段时间，韩曦的生活过得有些出奇的热闹，从前从不认识的一些同学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偶遇和自己成了朋友，每天都有女同学约自己去她们的聚会活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闹韩曦有些不知所措，她性子本是很欢乐的，只是这种欢乐因人而异。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她可以肆无忌惮耍坏耍赖，只是面对一些不相熟的人，却总是觉得无比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