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24、我爱你(下)

　　我爱你(下)
　　在尚远和宁城的舞会开始以前，整个会场已经塞满了人，老师们三五成群聊着今天的盛况，而学生们也在摩拳擦掌挑选彼此的舞伴。很显然，陈斯年是最受女生追捧的，他和宋文老贺也算彼此熟络，站在那里喝饮料聊天期间已经不断有女生上前邀他跳舞。对于这样的试探，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礼貌和谐气轻轻地摆了摆手，略微淘气地做了个表情，并未有过多的理会。毫无疑问，陈斯年是善于与人交往的，即使拒绝别人也不会弄得很难看，这样一来女生们貌似也就没有了太多顾及，看着一波人被拒绝，自然有另一波继续上前邀约。
　　在这期间，笑笑要算是密切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的，为了显瘦她特地去盘了头发还挑选了一条Dior的黑色A字裙来遮挡住她略微肥硕的腿。出发前她整整对着镜子折腾了3个小时，只为画一脸看着“像淡妆的浓妆”。看着斯年不断的拒绝来人，她暗自为自己鼓劲儿，想着牟足了劲儿来一场华丽丽的邀约。
　　眼看着宁城的一个个女生败下阵来，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穿越人群去邀斯年跳舞，诚没想到不知是谁来了一句：“我靠，这谁啊这个，这不是那村姑么！”毋庸置疑，这独具一格的公鸭嗓子属于莫闵清。正当她循声看向莫闵清方向时，韩曦和林易的出现成功地惊掉了笑笑的下巴。
　　今天的韩曦身着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披散的头发上配搭了一个花冠，脖颈上带着一串林易硬要塞给自己的淡蓝色的水滴形宝石的项链。她并没有过多的化妆，依旧是那淡淡的愁愁的眉，边角带笑的嘴和挺挺的鼻尖，走起路来不急不慢地羞怯地笑着，梨涡微陷，像位远离喧嚣的女神美得不可方物，自己却浑然不知。她身后的林易看似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傲慢样子，可是眼神却出卖了他。每隔两秒钟他都会不经意看她一眼，那小心翼翼地珍视劲儿让人群中的看得了然的陆菡心脏暗自抖落了起来。
　　笑笑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杀人的：为什么都是人，人和人的差别可以那么大！！！曦曦今天的样子直接秒杀了所有的女生有没有？如果说何耘像是公主，她的水粉色在陆菡的正红色面前彻底显得无比小家子气；然而如果陆菡是女王，毕竟人间的艳红又如何同超凡脱俗的水色相比；毕竟曦曦已然成了神，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位神，一个时常微笑宠溺地注视着她的神。
　　众人正目瞪口呆之际，斯年穿过人群走到韩曦的面前打招呼：“毛儿他娘，你今天是不是去整形了？”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坏笑，却掩盖不住他的赞叹和欣赏：她果然是个美人。
　　“啊？整形？”韩曦有些吃惊，作为一个村姑，她对这种先进的玩意儿没有什么认知度。她怔怔地看了眼林易似乎想从他那里寻求答案。不过林易却只是轻轻耸耸肩，示意韩曦不要在意。
　　“行了，没你什么事儿，别捣乱！找个地方给她坐着吧，她不习惯这么多人！”林易不置可否地看了眼陈斯年没好气地说道，依旧是拿鼻孔瞪人的死样子。
　　斯年也不生气，甚是配合地找了一个地方安置了韩曦。韩曦刚坐下来，就瞅见笑笑堵过人群正朝自己冲来。
　　“曦曦啊，你这是造虐啊，我都被你迷死啦！”笑笑一来就故意在斯年的面前拎了一拎胸前春光憨厚道：“斯…斯…斯年也在啊？”
　　“恩恩，今天你很漂亮！”斯年微微一笑理了理笑笑因为奔跑而散乱的鬓角。
　　“那…那你有舞伴了么？”笑笑埋埋头又抬起来瞟了一眼斯年的反应，显然笑笑来看韩曦不是主要目的。
　　“哦，本来没有，现在来了！”斯年正欲搀起韩曦的手却无奈被“洞悉先机”的韩曦递上一只手给挡了回去。
　　“呀，是笑笑吧，我就说嘛，你们去跳舞吧！”韩曦满是开心地搀起笑笑的手交给了斯年，眼神甚是天真无邪。
　　“嗯——”空气中斯年的声音有半秒的犹豫之后落地成交了。他不动声色地挽着笑笑转身进来舞池，心中暗自叹道：这韩曦是真爱装蠢。
　　斯年的一举一动被不时和宋文老贺打闹的林易看在了眼里，刹那间他有一种：这媳妇儿果然是我的媳妇儿的感动，坑陈斯年都不带眨眼睛的，亲媳妇儿！正打算喝完身边这杯酒就去陪韩曦的他也是出师不利，刚转身就被陆菡堵住了，老贺宋文见状识相地躲开了。
　　“诶哟呵，这么着急往哪里去呀？”陆菡挑挑眉毛示意了身旁不远的宁城的某男生之后就拖住了林易。
　　“要你管？”林易鼻息不畅，眼睛扫了一下韩曦那里后又饮了一口手中的酒并不想多做理会。
　　“你当然不要我管，但是你别忘了你上次答应我的事情！”陆菡的口气也开始不太愉快，林易和韩曦刚刚进门的情形闪在她脑海里，令她胸口郁结：“每次恋爱都是我甩别人，从来不允许别人甩我，你也不例外，除了复合一次让我甩你，林易你不许有别的选择，上次你说要告诉我老头子我才转的学，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她近身在林易耳边说道。
　　“我们恋爱过么？”林易目视前方，语气更加不屑。
　　“怎么没有，你不是给我送了花和卡片么，这难道不是在追求我？”陆菡的心情更加躁怒，手抓起桌上酒杯的力度都重了两分。
　　“老头子让我送的，说交个朋友。你想多了，你这么美，我消受不起！”林易上下饶有趣味地打量完陆菡之后，轻轻咽下最后一口酒撇开了身边的障碍径直向韩曦处走去。
　　陆菡此时已经完全呆在那里：第一次，人生的第一次她居然被甩了。不，是压根没被人看上过。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却渐渐升腾起羞辱催生的怒气：消受不起我,那谁又让你消受地起她的目光随着林易的行迹流转，最终定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果然是她！看着韩曦茫然不知所措地面对着眼前的男孩儿，她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一秒后，摔杯子声震惊四座。
　　“怎么会是你，你以前不是在我家的酒店干的么？”男孩儿手中的杯子落地，声音无比清晰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额？酒店，什么酒店？”韩曦有些莫名其妙地打量着来人。
　　“诶呀，你装什么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你以前接客的事情！”男孩儿笑声爽朗，顺势坐在了韩曦的身边开始试图搂着她的肩膀。
　　“我不认识你！”韩曦没好气地看着来人，身子向另外一侧倾斜与来人隔开了一段距离，心中暗想：哪里来的神经病！
　　没成想对方也并不意外，他“嗖”地一下立了起来大声吆喝道：“喂喂……真要是够搞笑的啊。这妹子以前在我家酒店接客，这会儿还装作不认识我嘞！我难道会说出来她有暗病的事情么，故意躲什么躲啊？”男孩儿的卖力吆喝果然让全场都静了下来。
　　正当沉醉在跳舞之中的众人抽身出来开始打量韩曦之季，那男孩儿却被一脚踹倒在地：“你他妈说什么？”林易怒不可遏一脚踩在了男孩儿的腿上：“有种再说一次！”那男孩而似乎也并不惧怕：“我说她是个婊子怎么了，想听更大声的么？”他用力一吼，似乎是在等待暴风雨的来临。这一回林易看清楚了他的脸，正是当日被自己打成重伤转学宁城的李奕清：“原来是你！”林易轻蔑地哼了一声。
　　“没错，就是我！”李奕清环视众人，狡黠一笑：“都忘了说，我不要的烂货你还要，果然是个没娘没爹的杂种！”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而老贺和宋文却不由皱起了眉。
　　李奕清话音刚落，一记闷拳已然朝他的右脸打去，此时的林易已然红了眼睛似乎是嗜血的猛兽已经饿了多年，正要吞下眼前的生肉。这一反应令众人吃惊：熟悉林易和李奕清恩怨的尚远学生都明白，这件事情有可能本是二人的私仇连累的韩曦名声而已，所以大家对李奕清的话并不完全当真。然而即使是真的又能如何呢？韩曦和林易不过是同桌而已，以林易平日里和别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德行，他不会为任何人失控的，今天他的反应着实反常。聪明的如何耘这样的女孩儿今天也着实看不透了：为亲戚挺身而出也不为过，不过今天林易的反应着实有点儿奇怪！难道是因为那句:没娘没爹？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你再说一遍！”林易藐视众人，身子半蹲在地上，随手碎了身边的一个玻璃杯取了碎片，他把碎片在李奕清的脸上晃了晃之后直接压在了大腿上：“看我再次弄残你又会怎么样？”他弄人从来不拐弯搞太多废话，弄残就是弄残。
　　“说就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李奕清虽然谈及旧伤身体下意识颤抖但是依旧嘴上不饶人。
　　“那就试试，这次我们玩玩动脉！”林易嘴角狠狠一笑，杀机毕现。而此时立在二人身边惊魂未定的韩曦忆起报到那天的场景心中暗叫不好赶紧伸手去抓。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林易要将玻璃片割向李奕清的腿部动脉时韩曦的手挡在了中间，玻璃片一下子却刻进了她的手肘上，血也一下子从玻璃生根的地方涌了出来，全场默然。
　　“你干什么！”林易见状赶紧甩掉玻璃片，瞪着韩曦怒吼道：“你手动来动去干什么，割到动脉怎么办？”还未等韩曦反应，他就一脚踢开了李奕清立了起来顺手扯下白色的桌布扶起韩曦准备包扎：“你够了你，什么毛病！”玻璃片落下的时候吃劲儿，韩曦手上的伤口颇深，林易虽然努力包扎，桌布却一瞬间红了。李奕清见状赶紧闪人，此时笑笑和斯年老贺等人也从远处赶来。
　　“曦曦啊，你没事吧，快扎到动脉了呀！”笑笑手足无措地看着韩曦的手肘，几乎急得要哭出来，正想伸手去碰，却被斯年制止：“你别动她！”血此时依然没满手肘顺着手臂侵在了水蓝色的裙摆上，触目惊心。
　　“叫救护车叫医生，赶紧！”林易挥手指示斯年和笑笑，额间青筋暴露眼神杀人食骨。
　　“等等，看医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众人呆住，韩曦似乎并无着急，嘴角浅浅一笑，今天的事情自己犹如旁观，其实并未参和辩解什么。但是，对于林易，她却有种强烈的执念：她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毕竟明眼人都知道林易和李奕清的恩怨，所以也不会去相信李的话。即使相信，在自己看来也只不过是个无需解释的笑话而已，不以为意。然而，林易今天的表现加之过去种种才是自己最在乎的事情，她不想他再去闯祸，希望他好好的。她知道，如果他难过，她也不会好过，反之亦然。
　　“别找他麻烦行么？”韩曦眼神璀然若星，无比淡定。似乎刚刚的事情对自己丝毫没有影响。她只是看着他，轻轻拭去去了他下颚刚才因为暴怒失控而沾上的一丝血迹：不管这次他的愤怒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李奕清口中的无父无母，她都不想他难过。
　　“我不想你出事，别打人好么？”韩曦的声音淡淡的，却换来了林易一个狠狠的眼神：“好，听你的，先看医生！”林易心中的暴怒此时早已消弭殆尽，心中也终于清明：从韩曦的眼睛里，他似乎读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送韩曦去医院的事情他拒绝了笑笑和斯年等人的陪同，救护车上只有他和韩曦二人，相顾无言许久，林易先开口：“我爱你。”
　　韩曦似乎有些意外，整个人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轻轻道了句：“下次打人下手轻点儿，我手好疼。”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心里却泛起了丝丝甜，眼泪却有种把持不住的萌动。有一种人，真的好奇怪，明明认识不久，却好像熟悉了不知多少年。她明白，林易之于自己，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