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18、啊，是斯年啊。

　　啊，是斯年啊。
　　韩曦觉得开学是件开心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胖版美人鱼”兼“绝世林黛玉”吴笑笑同学就会出现嘛。笑笑的性格是极其爽朗欢乐的，虽然偶尔有升学压力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难得低气压下。但是呢，这些嘛，估计是夏天里的一朵“带雨云”而已，一阵雨下完就没了，依然会精神爽朗且神清气爽。吴笑笑童鞋人生有三大爱好——美男、美食和八卦。
　　先说前后两者：美男嘛，从尚远的食堂大师傅家的二侄子到新来的代课男老师，只要是颜正的，没有我们笑笑不认识的。八卦嘛，食堂大叔的二侄子女朋友有几根睫毛到代课老师家的门牌是铜的还是铁的也没有她不清楚的。至于美食——这独特的彰显个人品味的又掺杂着喜怒哀乐的大事情，是韩曦和她共同的爱好。
　　开学伊始笑笑百无聊赖时常托腮沉思——这帅哥最近都死掉了么，为啥最近生活如此沉闷？而且话说学校附近的馆子都是怎么回事？一点儿创新都没有，是要逼死笑笑姐还是如何？
　　“哎，一个了无生趣的春天！姐都长白毛了！”笑笑百无聊赖趴在韩曦的桌子上吹着铅笔，看着它在桌子上滚来滚去，略凄凉的感叹。（这个月第31次，笑笑，你是想闹哪样啊你！）
　　“额,那要不我们晚上放学去别的地方吃东西？”韩曦看她这个样子着实是有些不舍得。毕竟“海的女儿”怎么能离开她赖以生存的水——帅哥、美食、和八卦呢，离开之后成了“死鱼”的话着实是令人伤心嘛！帅哥什么的帮不了笑笑，那就只能下午放学陪她出去吃东西了。
　　“真哒！丫丫的，曦曦啊，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今天智商都变高了呢！今天我带你去吃J市巷口里藏的最深的一家美食!”
　　笑笑啊咱们能每次别这么伤人么，智商低……好伤心啊！韩曦暗自叹息，结交损友什么的果然是走上被黑被坑的不归路的原因。
　　“走走走，姐姐带你吃肉逛街嫖小伙子！”笑笑此时已经眯起双眼，实打实得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里了。
　　“等…等…等等啊！打住！吃肉可以，逛街也行，嫖…嫖什么…小子！”韩曦语塞，且着实有些暗自懊悔自己提出出去吃饭的决定了——天知道我们独树一帜的笑笑姐会把自己引向哪里去。
　　“好啦好啦跟着你姐哪能啊？怎么能带你去付费嫖呢，怎么着也得去强取豪嫖啊！哇哈哈哈哈！”笑笑一拍韩曦的肩膀眼神中猥琐地露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额……”韩曦转头，鸡皮疙瘩起一地有木有。
　　好在笑姐属于有贼心没贼胆一类人，虽然一路上对着才放学的几个混血小孩儿几次留下了口水，并且难以抑制的扮演着“怪姐姐”的角色伸手抚摸人家的脑袋，但只是停留在摸摸头的程度。几次辗转，二人终于来到一家不知名的巷子中，眼前是一家略微老破的刺身店：门前清冷，矮矮的木质小屋，招牌上面写着“叔的刺身”除此之外别无奇异。走进小屋，这里的空间着实窄小是典型的日式装修，一圈桌子围绕着老板的厨房间分布。出人意料：和门口的冷清不同，里面的客人还着实不少。小小的空间里，桌上的每一件餐具都是简单而精致，个别客人的寿喜锅在煮着，其腾腾的水汽充斥了整个空间，有些迷蒙的温暖。
　　“来啦！”老板看见笑笑点头一笑，想必笑笑已经是此处之常客。
　　“嗯，有段时间没来了呢。这次带我的好朋友韩曦一起来！”笑笑也是熟络，轻轻点头回答道。
　　“坐吧，曦曦！”笑笑招手示意韩曦入座。
　　“尝尝这里的白桃乌龙茶！”甫坐下，笑笑就斟了一杯茶给韩曦。
　　“是这家的特色呢！”笑笑今天着实有些欢乐语气都温柔很多，她一边环视店中各个角落，一面给韩曦斟茶。
　　白桃乌龙茶气味很清新，掺杂着些许桃香这一点着实让韩曦喜爱，她细细的抿着茶水，正欲和笑笑说话，却发现她似乎在张望些什么。
　　“怎么了？”韩曦下意识脱口而出，总觉得笑笑一路上虽然和平时并无差异，却也觉得有些反常。不经意间，韩曦居然发现她的耳朵和脸庞有些发红。
　　“没，没什么！来啊，来啊，我们点菜了啊！”笑笑语气微微有些慌乱赶紧示意老板点菜。
　　“老规矩老板，寿熹锅和刺身哦。对了，还有我最爱的金枪鱼寿司！”笑笑示意老板，老板默契地点头。
　　不一会儿寿熹锅和木瓜螺刺身上桌，寿喜锅冒着丝丝热气，在小火上悠悠地等待沸腾满是温馨。而此刻不和谐因素是，笑笑诓骗没有吃过芥末的韩曦吞下一个沾满芥末酱的刺身。顿时，世界都清新了。一股慑人的清爽从脑门升腾而又从鼻腔流出，眼泪一瞬间充斥了眼眶，那感觉简直是比泼了一壶凉水爽利。
　　“哈哈，中招了吧！”笑笑欢乐拍手，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坏人!”韩曦欲哭无泪只能干瞪上一眼。
　　“呀呀的，你等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了！”奸人笑笑着实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满是猥琐地伸筷开始倒腾寿喜锅。
　　“可以吃了！”笑笑为了表示歉意为韩曦递上盛好的菜。寿喜锅味道清淡，着实让韩曦对刚刚芥末的阴影散了很多。
　　于是乎二人吃着小寿喜锅，呼吸着小屋内水汽的温柔静静地享受着这傍晚美好的时光，期间自然不乏谈些学校中琐碎的事情。若是平时这必定可以打开笑笑的话匣子，可是今日，笑笑却似乎有些不寻常，谈话时除了逻辑混乱之外她还经常脑袋断片，眼睛不时盯着店内和店外。
　　“笑笑，你怎么了？”韩曦推推正在盯着门口发呆的笑笑道。
　　“没…没…没啥！”笑笑似乎有些失落，一顿饭已经至尾声，整个过程却少见她平时的欢乐。
　　“曦曦…我们等下再走行么…”笑笑摇了摇韩曦的手臂看着吃完的碗，眼神中带着些许恳求。
　　“恩恩，行呀，反正也是晚了，不差这一会儿！”韩曦点头同意。
　　“恩恩，我大曦曦最好了！”笑笑狡黠一笑继续扫了一眼门外。韩曦虽然觉得今日笑笑有些奇怪，但是看她虽然眉宇间有些落寞却并不过分沮丧，且时不时盯着门口看，似乎是在等一个人。她本来想问那人是谁，但是试探了几次却被笑笑支吾了过去，便也不好意思再问啥，只得啜着自己白桃乌龙茶看着悠悠的热气默默发呆。
　　“老板，老规矩！”一个少年有些漫不经心地声音穿越了空间打乱了韩曦的思绪，循声望去。一个眉眼清朗却有些许玩世不恭的男孩穿着一件白衬衣一条迷彩军裤出现在小小的店里。他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人的注视，毕竟如此般俊朗的男孩谁都会多看两眼。
　　“啊，是斯年啊，来快进来坐！”老板本来忙碌在自己窄小的工作台上，此刻却赶紧腾空了手从工作间出来迎接他。
　　“斯年好久不来呢！妈妈还好吗？”老板微微点头亲切地问，眼角镌刻出了一抹深深的皱纹，那视线拉得长长的，似乎是在思念一个离开很久的爱人。
　　“嗯，挺好的。权叔按照老规矩吧，来一份寿喜锅和一瓶清酒！”男孩似乎对老板的情绪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之后懒懒散散地找了一个靠着窗的位置坐下。
　　“恩恩…好的…”老板有些许失落，却也赶紧调转头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忙碌开来。
　　“笑笑，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笑笑…笑笑…”韩曦看了一眼窗口的男孩之后，对外面已经朦胧欲灰的天色有些担心：这天气似乎是要下雨吧，下午就有些闷热，要是万一下起雨恐怕回到位于郊区的林家有些麻烦。毕竟自己还不太熟悉从这条路如何回家。正走神间思索着该如何回家时，她忽然察觉到身边的笑笑似乎丝毫没有反应。转头细看才知，此人此刻正将视野牢牢地锁定在了窗口的那个男孩儿身上。本来“海的女儿”喜好帅哥是人所共知的事情，韩大厨也早已习惯她对下至5岁上到45岁的姿色尚可的“雄性”多余的目光。不过今天情况却有些不同：笑笑一改平日里看见帅哥激动尖叫的各种症状，此时只是腮边撒红地看着窗口的少年，眼神中是一种简单却丝毫不愿移动地专注。这一刻，韩曦终于明白笑笑一下午的走神是因为什么了。
　　“口水要出来啊！”韩曦在笑笑耳边轻轻说道，这一句瞬间惊动了正在痴迷的笑笑：“哪？哪有？哪有口水？”此刻她赶紧转过脸来满是惊慌地问韩曦，似乎怕这一丝的不完美被窗口的男孩儿看见。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这个是谁呀！”韩曦难得也使起坏来，狡黠地指了指那个男孩儿又看看笑笑。
　　“讨厌…大曦你真讨厌，明知故问！”笑笑满是责备地戳了戳韩曦，脸上却洋溢起不由自主的笑容，红晕愈重：“走了走了，讨厌鬼！”笑笑招手示意老板结完账，便顺势赶紧拉了韩曦逃出了现场。
　　这一天，在回来的路上韩曦从笑笑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陈斯年，J市最大的矿产公司老总陈念生的遗腹子。天不巧，知道他的名字之时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有些阴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