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19、突如其来而已

　　突如其来而已
　　时光静好的时候，适合发呆、适合游离或者适合谈一场爱情。不知道是谁讲过这样的话，韩曦爱听。怀孕期间，他陪她走过一趟自己曾经钟爱的小巷子，彼时虽然身材浮肿，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然腹中有儿，身旁有丈夫，幸福满溢。平底鞋踏在落叶上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经：看看以前阿毛奔腾的窄道，还是会傻笑。
　　韩曦和阿毛的相遇是一个下着雨的傍晚，J市的雨水从来都是没有感情的嚣张，一下起来就无法分清昼夜，只是一团漆黑。她虽然撑着伞将身体埋在整个伞中，后背却依旧湿得透透，鞋也早已牺牲了。耳边轰隆隆的雷声似乎在昭示着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在背后等待，这一切让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一路狂奔希望赶紧回到林家之季，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呢喃，那声音颤颤巍巍的没有任何气力，和那刻轰隆的雷声形成了对比。韩曦本来也未留意它的存在，只道是幻听，正准备继续前进之际，它小小地声音又再次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这一次，她觉得有些怔怔的，长期在水乡当野孩子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可能是一只小狗，这种声音在她听来实在是熟悉。没有满月的小狗的叫声，绝对是和一般狗的“汪汪”叫存在着极大的差别的，韩曦更愿意把它们的叫声概括成孩子的呢喃，声音小小的，娇娇的，似乎在寻求妈妈的呵护。
　　循着声音觅去，她转身走向了横着的巷子，循着巷子里似有若无的声音一路搜寻。终于，她在一个垃圾桶的旁边听清了它的叫唤，眼前是一层层早已被打湿的纸板箱，在这一大片纸板箱的掩盖之下，小狗的呢喃声愈加清晰。
　　J市的风雨愈加急促，一阵巷风吹来，本就瘦弱的她竟然一下子没握好手里的伞，伞在她手里向一个方向偏斜之后，紧接着的暴雨急剧地冲击她的身体，瞬间头发全部湿透。她也没顾着这些，顺手开始扒开一层层的纸板箱，终于在几层纸板的下面发现了一个早已蜷缩成一团的黑白相间的小土狗，它就那样浑身发抖地躺在韩曦的眼前，毛还未长完整，没有毛的地方几乎可以看见薄薄的皮肉下涌动的血管。似乎是天冷的缘故，眼前的小家伙呼吸早已不均匀，心脏部位在急促地起伏着。见此景，韩曦不由伸手脱了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赶紧包好它，顺势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捧在怀中。
　　一只手执伞，一只手却怀着一只小狗，浑身湿漉漉，她俯身轻轻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和耳朵正寻思着该如何是好，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有些猝不及防：“怎么了？”
　　她下意识转身去看，却发现陈斯年此时正在离自己一百米不到的距离，撑着一把大伞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额…我…狗狗…狗狗在这里！”着急时总是口不择言，她早已经习惯自己的笨嘴。她看看陈斯年，又瞪着眼睛点点头示意陈思念看她怀里的狗狗。
　　还未等她有下一步活动，陈斯年早已健步流星地走到了自己身边，他伸手探了探韩曦怀里的小狗，顺势就接过了小狗：“我来抱着吧，你又要撑伞又要抱它实在是不方便。”
　　还未等韩曦有些反应，小狗早已去了陈斯年的怀里。陈斯年小心翼翼环着小东西，看着它不自在的挪了挪了身体，不由在嘴角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走吧。”
　　“恩恩，好…好…好的！”韩曦看他转身大踏步返回，也赶紧加快了脚步跟在了他的后面。忽然间她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条巷子是自己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林家本在郊区且巷子本就偏僻，平时走的人极少，平日里她从未见过此人，今天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同…同学…你…你…”不得不说结巴真是个让韩曦有些懊恼的坏习惯，还好前面的人聪慧，立马接过话茬儿道：“你是不是住在林易家？”
　　“嗯嗯,你…你怎么知道？”韩曦有些吃惊：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林家？这个消息即使是笑笑自己都未曾透露过。
　　“我也去他家，今天找林易有事儿！”走在前面的人并未解释，顺口报了自己的来由。二人正走间，风声越来越大，耳边尽是雷声怒吼，天气如此糟糕，韩曦也懒得再去问什么缘由，赶紧追着陈斯年的脚步快速朝林家奔去。
　　到了林家之时，二人早已成了落汤鸡。林家的佣人见状赶紧顺势接过陈斯年手中的伞，递来了毛巾和衣服。母亲和气地问候道：“斯年啊，怎么今天来不让司机送呢，你看看这湿的！阿霞，赶紧去拿两个毛巾来啊！”
　　“没事儿，本来在这周围遛狗而已，没指望突然下了雨。您看，我和我的狗都湿了！阿姨啊，给我拿个吹风机来吧，我去林易房间了。”他谦和地笑着，说完也并未多做停留，直接着上了楼。
　　目送陈斯年上楼，母亲转身看了眼正在擦水的韩曦，语气难得的缓和：“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别感冒了！”
　　“嗯，好！”韩曦应声赶紧收拾完上了楼。母亲婚后心情不错，整个人都温和了很多。
　　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之后，韩曦有些担忧小狗：不知道它怎么样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林易房间看看，但是鉴于最近二人关系紧张，她觉得有些为难。正踌躇间，却发现林易满是不爽地推开门：“你怎么和陈斯年一起回来，还弄得浑身都湿了？”他满是愤怒地用“鼻孔看人”，其相貌之猥琐丑陋到令人发指。
　　“我半路遇见的，捡了一只小狗，他也遇见了，帮我一起带回来！”韩曦每次看见他就没什么好气，语气自然也就不那么和谐美好。
　　“哦，就那个小死狗，估计快挂了！”林易倒是语气缓和了好多，摸了摸鼻尖道。
　　“什么？”韩曦一把推开“障碍林”飞也似地跑到林易房间。
　　事实证明林易是个讨厌的乌鸦嘴，这一点不置可否。此时小二货正无比欢乐地躺在林易的书桌上，享受着陈斯年的“人性化吹风保养”。他一边给小家伙挠挠痒逗逗它，一边用吹风机反复吹着它的身体，看着它目前一脸享受的表情，韩曦确定它没啥事儿了。
　　“你来啦？来看看，它还挺活蹦乱跳地呢！”陈斯年微微一笑，示意韩曦接过自己手里的吹风机给小家伙吹风。
　　“不知道是它被扔的时间不长还是咱们救助及时，这种天气居然还能活下来，这家伙还是蛮幸运的。”陈斯年满脸宠溺地扯了扯小狗的小腿，语气惬意道。
　　“嗯，真的很幸运！”韩曦轻轻抱起小狗又亲了亲它的额头，心情也是欢畅。不过狗狗貌似不甚满意，扭捏了下身子侧过头去睡觉。
　　“诶，真是邋里邋遢，邋里邋遢！你就不怕有病菌么？亲狗，你居然亲一只狗？”韩曦亲狗的一幕正好被林易看在眼里，心情满是不悦地说道。
　　“要你管！”韩曦瞪了眼林易又很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陈斯年：这个家伙总是拆自己的台，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如此尴尬，真是欠揍！
　　“我说你邋遢你还有理了是吧？你怎么就一天到晚和我顶嘴，你就不能干点儿别的么？头发湿哒哒的还玩物丧志，过来，我瞅瞅你怀里这小土狗！”（林易其实想说：嗯，你为啥亲只狗亲得这么乐呵，对我就一天到晚爱搭不理呢？自从春节过后，这次恐怕是我们说话最多的一次。）他心疼韩曦头发还未吹干，想接过狗让她腾个手吹头，不过林同学有搞砸一切的基因，韩曦不愿意将狗递给他，二人争执间无意弄疼了小狗：“呜呜…呜呜…”小狗满是不舒适地叫唤起来。
　　“你松手！”陈斯年见状没好气地对林易说了句：“她不同意给你狗，你就别管了！”他手段残忍地一掌拍在林易手上，不由分说地将韩曦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拉。
　　“喂，你这个家伙！这到底你家还是我家，谁说了算？小爷要是不爽你丫儿的，你赶紧给我走人。大雨天来我家瞎凑什么热闹！”说完他又欲伸手夺狗。
　　“你松手！”韩曦这次是真没好气了，语气也比平时强硬了很多，她满是不悦地怒视林易。这一看，瞪得林易没了主张：（这老佛爷自从春节之后已经许久未对小林子发话，尽管小林子一片忠心可比日月，总归是不能痴心错付了啊！要是惹怒了老佛爷，半年不跟自己说话，到头来遭罪的不还是自己么？——额，甄嬛乱入，咳咳）
　　林易见韩曦不悦，只得松了手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你看看，你看看！就这家教，都怪我，没教好！”韩曦懒得和他多话，只顾逗自己的怀里的小家伙。
　　“想想叫什么名字吧，还没有名字！”陈斯年也抚着它的小脑袋，语气难得的温柔：老实说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孩儿让他有些莫名地想亲近，和自己见过的绝大数女孩儿不同，她的眉眼里是一种平静的温和。
　　“阿毛！”韩曦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身体眼神中满是狡黠地看着陈斯年：“因为现在它的毛还没长全，以后冬天得多怕冷。多长些毛，毛茸茸地才好嘛！”她这一调皮的眼神着实吓了自己一跳，来了林家这么久，一直是唯唯诺诺，少有的欢乐，没想到今天心情竟然这么好，情绪竟然有些雀跃。
　　“好吧，那就叫阿毛吧！”陈斯年看她的笑，心中咯噔一下半空里悬着的一颗心忽然反常律动了一次，这感觉从未有过。
　　“嗯，由此可见主人品位和狗的品种一样之差！”林易此时心乱如麻口不择言(陈斯年这臭色狼，你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你看哪里呢，看哪里呢？你不知道看人家童养媳不礼貌吗。他心中万马奔腾，万箭齐发恨不得赶紧把陈斯年逐出林家。)
　　“那也比你好！”韩曦对林易的态度直接忽略不计，依旧逗着自己怀里的小狗。林易看她难得如此开心，也不再争执：毕竟你要是开心，我又怎么忍心破坏。
　　阿毛和韩曦的故事，刚刚开始，臭小子从小善于伪装。却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学林易好色成性，人神共愤，至于臭小子后来怎么好色成性请听当事人证词。
　　（某猫：我是一只猫，真的，我真的是一只猫，可是它居然尾随我，重点是你对我的pg做了什么，你个臭牛虻！
　　某公狗：我是一只狗，对的，我们没有跨种族，但是它居然对一只公狗做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啊？天哪，为什么？为啥在它抛弃了我之后，我想当它的女朋友？
　　某母狗：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有些事情，突如其来而已，像阿毛突然的闯入，突然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