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番外二 当艾吉奥谈论哲学、死亡、医学与历史 ...

  •   2020年3月

      我早已经毕业了,回了自家所在的城市,每天照旧跟英语打交道,过着平静的生活。当然,我时不时会想起大学四年的日子,怀念宿舍八人的琐屑日常,怀念各科老师们的种种叮嘱,怀念爆肝毕业论文时自己导师的无情吐槽。
      可我更想念、我更想念那个人……
      那个家伙……
      那个一身白衣的意大利刺客——
      Ezio Auditore.
      是的没错,就算我想忘记他,我也没办法做到。随着疫情的变化,新闻头条上“意大利”这三个字的不断出现时刻让我回忆起艾吉奥。我希望他的祖国意呆利赶紧好起来,我希望全球疫情能快些过去(尽管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而且我这么爱育碧大哥,我咋可能删了正版游戏然后放下他?喂,那是钱,是钱啊!
      左手撑着脑袋坐在电脑前,我默默地关上了一个又一个关于国外疫情的网页,缓慢呼出一口气,半眯眼睛无意识地念着:“啊,艾吉奥……”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Ehi, my pretty girl. I’m here(诶,我可爱的女孩,我在这儿)! 你在想谁?如果是我的话,那我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了! ”
      卧槽??
      卧槽怎么回事?!
      卧槽大白天闹鬼了啊!!
      我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猛地一转身就睁大眼睛跟意大利老色鬼对上了视线,内心充满了困惑与不解。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见到艾吉奥了,我甚至为之做好了此生不娶不嫁的心理准备,可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望着他,我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又掉了下去。
      一定是幻觉,都怪我对他恋恋不舍。
      我颓废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当作没看见。
      艾吉奥像只乖巧的雪枭一样歪了歪脑袋,他脸上本来洋溢着的温和笑容僵硬了几秒,接着消失了。“Non ti piace(你不喜欢吗)?”他向我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我把手放上去。
      和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落在艾吉奥的身上,一些尘埃在光芒下自由地飞旋,整个场景如此静谧美好。
      但我深知,这是虚幻的。
      “你是幻觉……是我的幻觉。”我头疼地抬手按着太阳穴,收回看着他的目光,用空着的一只手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药瓶,“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他的手垂了下去。
      “你否认我的存在。”
      “……”凝视着药瓶上的复杂英文,我一时无言。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幻觉?”
      “可是医生说我得了病,会产生幻觉——”
      “那我举个例子,假如你现在告诉我你在思考,你要怎么证明你的脑子在思考?”
      “呃,至少我可以告诉你我思考的内容……好吧,我不清楚,也许人在思考的时候脑子的某些部分会呈现出活跃的状态,也许是这样。”
      “你如何证明自己的存在?”
      “别人能看得到我,能和我互动,我的五官能感知到这个世界,我能进行思考,所以我存在。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也就是‘I think, therefore I am’。”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别人能看到你或者和你互动,也有可能是一种你自己的幻觉,或是一种群体幻觉?”
      “不,我觉得那应该只是极端的个例……”
      “这仅仅是你的看法。另外,正如你刚刚所提到的,‘I think, therefore I am’,我也有在思考,所以我是存在的。只不过在这里只有你能看得到我、能跟我说话、能触碰到我,”艾吉奥在我的面前来回走动,手上配套做着各种解说专用手势,神情严肃得跟大学哲学教授一样,他盯着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Non lo so(不知道)...”而我像个写出了糟糕透顶的毕业论文的学生,微微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呆站着等自己的教授批评。艾吉奥太厉害了,而我完全没法有力地反驳他的每一句话,也有可能是由于我太过软弱,面对他,我说不出任何一句狠话。
      “你感受得到暖吗?”他忽然走过来靠近我,伸出的双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摸一只小动物。
      “我……呃,嗯。”感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我支支吾吾地低声回应着,并不想欺骗艾吉奥,因为我确实能感受他手指的温暖和粗糙;再说他身上正在散发着浓郁的醇香味,他肯定是喝了咖啡才来的,我非常确定自从毕业以来,我都没再煮过任何一次咖啡。
      “In this world, I do not really care how others suspect my existence. I even don’t blame you for regarding me as a hallucination. No matter what will happen, so long as you need me at any moment, I will try my best to stay with you. So, just make your decision(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我的存在,我甚至也不介意你把我当作幻觉。无论如何,只要你有任何一刻需要我,我都会尽量陪伴于你身侧。那么,你只需要自己做决定).”
      如此庄严的承诺。
      我愣住了,抬眼看着他,我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艾吉奥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可我蠢极了,仍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到底应该闭上眼还是就这样睁着眼看他?慌乱中,我匆忙旋开了药瓶的瓶盖,也许我真该吃药了。他却轻笑了一声,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在黑暗里,我试图往后逃离,但艾吉奥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一点,托着我的后脑勺还揉了揉,避免到手的猎物突然逃跑。
      “You’re trembling. Just... relax, my good girl(你在发抖……放松,我的好女孩). ”他贴在我的右耳低语,这可不得了,他呼出来的一点热气就足以瞬间让我整个人的温度直线上升,心脏狂跳。大二时得到的某个生日之吻忽然跃进我脑海里,是的,那时他的唇给我留下的印象始终磨灭不去,记忆犹新。
      怎么可能relax!
      我是不讨厌,但是我也真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害怕亲吻。
      柔软冰凉的感觉落在我紧闭的唇上,如同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羽毛,奇迹般安抚了惊慌失措的我。我忽然想起在毕业以后无数个没有艾吉奥的日日夜夜里,自己是如何借助埋头于工作与进修来摆脱对他的想念。我眼眶有点热,险些掉下泪水。
      我已经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了。
      啪嗒一声响,手中刚打开的药瓶掉落在地滚了几滚才停下,一些药片肯定也跑出来了,不过此时此刻我无暇顾及。温暖的舌正慢慢勾勒我的唇,看准了机会就滑进来跟我纠缠。那甜腻中略带的一丝苦涩味仿佛是在告诉我,我猜得没错,他确实是喝了咖啡,明显是加了糖的卡布奇诺。
      水声让人感到羞耻与脸红,但是艾吉奥显然没打算停下来,而我感觉自己也隐隐有些上瘾和起反应的倾向,逐渐在凭本能追寻他的舌尖。虽说他的胡子扎到我了,但我却并不反感,只觉得挺好玩,也许因为是他而不是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又短暂的吻结束了。他移开了遮住我双眼的手,嘴角上扬,在柔和的光下显得特别耐看。我一定是疯了,突然就拉住他的手,努力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他倒也很配合地低下头,替我降低该任务的难度系数。
      不等他说话,我立刻及时澄清:“这是报复,REVENGE!”
      “Molto bene, grazie(真好,谢谢)!要不你再给我多来几次?我绝对不会反抗!”刺客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不不不,算了算了,我投降……”我弯腰捡起了药瓶扔回柜子里,决定说点什么转换话题,“对了,艾吉奥,你知道今年的coronavirus(冠状病毒)吧?”
      艾吉奥点了点头,坐在了我的椅子上。
      “只有一张椅子。”我提醒他,试图暗示他还我座位。
      “噢,你可以坐在这里。”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认真地陷入沉思。
      忽然他一把将我拉了过去,圈在怀里。我想我应该没有胜算,只得听之任之,压抑着内心的慌张,勉强侧坐在他的腿上。这种姿势下,我甚至可以轻松地像考拉抱树那样抱着他的脖子——不,我不敢,我没胆量。
      “coronavirus,为什么提到这个?”
      “这东西严重影响了全球人类的生活,也影响到我的今年原计划,无法不提啊,艾吉奥。”
      “That’s right. The COVID-19 reminds me of the Black Death in 1347(确实。新冠病毒让我想起了1347年的黑死病).”
      “你居然知道这个病毒的正式名字?!还好这个没有像黑死病那么致命,医疗也跟上来了,现在我们国内的疫情好很多了。只是,国外,尤其是意大利……”
      “兄弟会里就有好些笨蛋感染了,圣殿骑士那边也手忙脚乱的,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他国家疫情的严重主要是由于那里的人们普遍持有一种错误的观念,一直觉得戴口罩是病人的事,戴了口罩等于得病。在以前,欧洲许多国家还认为保持卫生是个人自己的事,跟别人无关,很久不洗澡是一件正常的事;城市很脏,垃圾直接倒在门口,老鼠和跳蚤随处可见。结果呢,显然黑死病的爆发和这个也缺不了关系。”
      “那也许这次事件会再次因错误观念给他们上一堂课吧。”
      “Sì(是的). 如果是聪明人的话,早就戴口罩了。那帮idioti(蠢货),都这时候了还整天出门!”
      “对了,艾吉奥。我认识的一位医生说,他的朋友上了抗疫前线,然后在走访查看疫情工作的时候被面包车撞了,抢救无效,因公殉职。我不会安慰人,而且我觉得对于这种失去身边人的事,我也没法安慰;换做我是他,永远地失去亲友,我一定很悲痛,除了时间,谁都不能安慰我。”
      艾吉奥沉默了片刻,眼神黯淡,终于开口道:“你是对的,根本没办法安慰……I can still remember clearly, my father, Federico and little Petruccio, yes, they were all gone, all dead, all murdered...First was little Petruccio, I saw his neck was placed round by a rope. He dangled, kicking the air until he was still... And the next was Federico, my older brother and the best friend, struggling in vain. I watched him jolted at the rope’s end. Finally was my father, he bowed his head and fell silent(我记得很清楚,我的父亲、费德里科和小彼得鲁乔,是啊,他们都走了,都死了,都被杀害了……先是小彼得鲁乔,我看见他的脖子上被绑着绳子。他悬在空中踢着空气,很快就不动了……接着是费德里科,他是我的兄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徒劳地挣扎着,我看着他被绳子吊着在晃动。最后是我的父亲,他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很多人离开了我,去往另一个世界。”
      死亡总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哀伤在静静的房间里蔓延。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艾吉奥详细讲述家人被杀害的往事,以前他可能仅用一句话带过,但更多的是避而不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我能做的只是叹息,试图通过拍拍他的肩头表示安慰。
      “不用担心我,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终有一天你我也会死亡,如若死亡降临,那就让它降临吧。”
      “Ezio,要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听到我的话,艾吉奥却微眯着眼笑了笑:“La mia brava ragazza, sono già morto(我的好女孩,我早已是个死人了).”
      “什么?我听不懂这句意语,可以翻译一下吗?”我侧头紧紧注视着他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努力在其中捕捉一些我可能会错过的情绪。我记得在大学时,艾吉奥偶尔会突然说出几句我完全不会的意大利语,每当我问他意思,他从来都不好好回答。这就好像是舍友们用自家方言讲话,而对我来说,那是我一句也搞不懂的摩尔斯电码。可这次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了:“I beg you, Ezio! Translate it for me, please(我求你了,艾吉奥!请帮我翻译吧!)!”
      他盯着我:“你确定?”
      我疯狂点头。
      “我刚才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啊……这样啊,我明白的,艾吉奥。没关系,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都算你活着。除非你彻底消失,你才算是真正的死亡。”我理解他,于我而言,艾吉奥毕竟是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古人,如果真的算算年龄,哇,他今年561岁了!
      “照你这么说,我一定比你活得更久。”他一边笑一边玩着我的头发。
      “喂,那如果我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回到我本该存在的世界。也许,在回去之前,我会清空有关你的所有记忆。”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脱口而出,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可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对于我是否把他当幻觉,艾吉奥都愿意让我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我并没有资格强迫他做什么事,我该做的是尊重他的意愿,我冷静了下来,“Sorry, Ezio, just make your decision. But may I know the reason(对不起,艾吉奥,你来做决定。但是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
      “可能会那样做,但更可能不会,”艾吉奥抱紧我,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他一下一下地抚摸我的脊背,暗示无需慌张,“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不过孩子,我想我会选择记着你,因为你真的很值得我记在心底。”
      他太好了吧。
      “Grazie mille, Ezio(非常谢谢你了,艾吉奥).对了,我坐你腿上那么久,你应该累了吧?”
      “你可以考虑换个坐姿。”
      “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转过来坐,就可以跟我面对面了。”
      卧槽!
      卧槽等等!
      卧槽好羞耻!
      “Don’t be scared. Well, if you really(别怕。好吧,如果你真的)...”
      “没有没有,我不怕!我怎么可能会怕!”我使用强颜欢笑表情包,默默按他所说的跨坐在他腿上跟他面对面,然后在对上艾吉奥的视线的那一刻,我害羞得瞬间破功,赶紧扶额,“啊!老天帮我(此处为粤语)!”
      艾吉奥无辜地眨了眨眼,听不懂我讲的话,不过他决定开启刚才错过的话题:“说你想说的,你之前提到了今年的新病毒,我想你可能对医学感兴趣,就像Leonarto?”
      “不,我没有莱昂纳多那么富有热情,我只是有点好奇。话说什么是morbus gallicus?关于你的小说里提到的,说是一种病,被称为French disease(法国佬病)。为什么?这个病是怎么个情况?”
      “呃,这个啊……”艾吉奥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复杂表情,他看着别处咽了咽口水,才看回我,他开口,“This is a kind of sexual disease. Almost impossible to cure(这是一种性病,几乎无法治愈). 大概在1494年,我那时35岁,受着重伤到了罗马,这种病已经在当地爆发了,救治我的一名女士还特地提醒过我不要在那里跟任何人上床。In the second year, Charles VIII of France, a French king, sent army to attack Naples. After the attack, the disease spread all over Europe. At that time, we Italians called it the French disease, while the French called it Naples\' disease. Ah... Roma, a great city,had become a rubbish and shabby place in ruins under various diseases(第二年,法国国王查理八世派军队攻打那不勒斯,这之后,这种病就在整个欧洲蔓延开来。当时我们意大利人把它称为法国佬病,法国人则称为那不勒斯病。啊……罗马,一座伟大的城市,就这样在各种疾病的笼罩下变得破败不堪). ”
      “等等,为什么你们说是法国佬病,为什么他们说是那不勒斯病?”
      “就是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扔黑锅,谁都不愿意承认这是来自自己国家的病。Well, but everyone knew it’d come from the New World. Did you heard of Columbus(嗯,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种病来自新大陆。你听说过哥伦布吗) ”
      我点点头。
      “Some of his Genoese sailors brought it to Italia. It was terrible and disgusting(哥伦布的一些热那亚水手把这种病带到了意大利。这种病既可怕又恶心). 你确定要继续听我说?”
      我又点点头。
      “All right. 得了病的人全身都会长各种红疮和脓包,流出很恶心的脓水……最后连这个人原来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已经完全畸形了。据说,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一个人的脑子,会做出疯狂的事。”
      “真可怕!幸亏你没事,老色鬼!”
      “我没那么蠢,收回那个该死的称呼!”
      然后我拿手机查阅了一下资料,原来是Syphili,也就是梅毒。
      “好了,艾叔,下一个。”
      “下一个什么?下一个疾病介绍吗?!为什么我们要讨论这样的话题!”
      “明明是你主动开启的话题……拜托了,请说说黑死病!艾吉奥,你是古老历史的见证人啊,我想听你说!”我扯下他的帽子,亲了亲他的脸表示安抚。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好吧。黑死病,the Black Death,爆发于14世纪的欧洲,虽说我很幸运,和黑死病的时间错开来了,但这疾病离我的生活其实并不遥远……Cazzo(shit)!”刺客大师正经地讲完一串很官方的话后,突然就来了句意大利国骂,搞得我一脸懵。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那些病人的样子。”
      “要不,别讲了?”
      “我答应了你,我得讲完——人得了黑死病,先是开始发烧,然后脖子、腋下等地方就肿了,病人接着会咳嗽,皮肤上出现黑斑,手脚坏死,几天之内全身发黑的他们就会死。Do you remember a book called Decameron which was wrote by Giovanni Boccaccio(你还记得《十日谈》吗,作者是乔瓦尼薄伽丘)?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学时文学课上有提到。我看过这书,里面说,有的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突然倒地而亡,有的人从外面回家带来了黑死病,第二天全家都没了。原先城市管理者还会组织处理尸体,但是由于人手越来越少,尸体越堆越多,结果整片大地上尸横遍野。A Chinese idiom can describe it(用一个中文的成语来形容)——触目惊心。”
      “那怎么办?”
      “试了很多方法,不管是休息、通风或放血,还是让神职人员求上帝免除惩罚,都不行。最后黑死病莫名其妙地停止了,大概就是这样,据说在那时,我的家乡Firenze(佛罗伦萨)几乎没有几个活人了。”
      “可怕,还好你没有活在那个年代,还好我也没有活在那个年代……”我抱了一下艾吉奥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胸口,然后悄悄抬手扯掉了他的红发绳。
      艾吉奥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你打算这么坐在我的腿上多久?我有反应的话,你负责?”
      “咳咳!我这就起来!”
      他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慌乱举动。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转头盯着墙上几幅贴了很多年的画,假装突然对它们感兴趣,可我的余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
      艾吉奥无声地露出一抹笑,他拿起桌上被我放在一边的红发绳快速绑好了头发,就起身拍了拍我的脑袋:“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啊?!”我立刻对那些画失去了兴趣,呆呆地望向他,“再见?为什么?”
      “我想,你大概并不希望我打扰你现在的生活。”说着,他走去拉开了纱窗,双手按在窗台上,正要翻出去。
      我慌了。
      我真的慌了。
      我不能自欺欺人。
      我承认自己没法离开他。
      “别,等下,别走!”我大喊着冲了过去,“NONONO! DON’T LEAVE ME ALONE, PER FAVORE(不不不!请别丢下我一人)!”
      这时,艾吉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白色的袍子随之轻轻晃动。
      “You want me to stay?Bene, but(你希望我留下?好的,但是)——”
      “But what(但是什么)?”我紧张地问道。
      他忽然凑过来,用手背替我擦了擦脸,然后亲了一口。
      “You’re crying. You don’t realize it(你在哭。你没意识到吗)?”
      我愣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泪水沾湿了。
      “Trust me. I won’t leave if you want me to stay(相信我。若你希望我留下,我绝不离开). ”
      “是的,我相信你,Ezio。呃,请问,我可以邀请你在这里过夜吗?”
      “Sure(可以).”
      “那我可以邀请你跟我同床共枕吗?”
      “Haha, why not(当然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二 当艾吉奥谈论哲学、死亡、医学与历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