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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贺稳也没顺着宋映辉的好意,第二日还是来了,不过下午的课早了一个时辰结束,是贺稳的意思。他说宋映辉明日上早朝还是多准备些为好,也需早些休息。

      若真说要多准备些的,贺稳要比宋映辉更为忙乱一些。大昭重礼节,以墨色为庄重,所以无论是礼服还是朝服,都是以墨色为主,哪怕是最能显现天子威严的金色也只能是配色。金色自然是皇室专用的,对于百官而言,文朱武银,品级的差异主要是体现在官服的图案与配饰之上。官服又以四季而分为四身,款式一律是阔袖、大摆,里里外外更是有数层之多,虽然穿戴起来很显挺拔,却也是繁琐而不易活动的。单是打理好这些衣服多则需要数个时辰,许多官员家中都养有专门打理官服的女婢,每逢朝堂也是要在天色还不亮的时候,就点起蜡烛更衣,之后再匆匆赶入宫中。

      宋映辉看着围着自己团团转的侍女,微微活动了已经有些僵硬的腰背。他想现在贺稳约莫是已经离开家门了,不知道他到底是住在朝武门外谁的家中,在那家中又是谁帮他换好这一身繁琐的官服呢?宋映辉想了一下一群婢女服侍贺稳更衣的模样,觉得有点难以接受,他感觉贺稳总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是不会让人近身服侍的。

      挽好的头发被侍女带上金冠,宋映辉觉得头上一沉,不敢轻易晃动脑袋,他只能长吁一口来振作起精神来。

      泰乾殿中百官恭迎,宋映辉却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身影,直到吴盛德宣读完礼辞,一张张各不相同的面孔才呈现在宋映辉面前。不像往常一般心不在焉,宋映辉很认真地看着目光所能及之处每一个人的脸,若是有谁的目光和他不小心对上,他就尴尬地垂下眼睛,一会儿再去看旁边的人。

      大局还是由尹沉婴在主导着,宋映辉也只能忍着他,笑眯眯的尹沉婴对着他说什么他都只能轻声称是。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对着天下说出这是他的大昭,宋映辉心里这么想着,更加投入地去记着他不识得的官员,或许这其中便有一份助力。宋映辉熟悉的面孔并不多,他刻意去忽略那些人,更想看看他不熟悉的,但在扫过西面而立的众武将时,他还是被一个人吸引了目光。

      这个人比满朝堂的任何人都要好看,宋映辉第一次见到他就这么觉得,时隔几月再看,仍是无可与之比肩之人。细长而上挑的眼睛,美矣。这便是陆不然,大昭第一名将。

      宋映辉不知自己究竟见过陆不然多少次,但正真注意到他只有两回,最初是惊艳,后来就只有艳羡了。就像上次一样,陆不然仍旧毫不避讳地直直看着宋映辉,面带笑意,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和宋映辉说似的。陆不然的笑让人很难以抗拒,看着他的脸就会想也对他笑,宋映辉曾经因为这个对陆不然抱有很大的好感,还很渴望要这个人来给自己做帝师。

      奇怪,宋映辉突然想不起来他是何时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的了,是从何时开始他不再抱怨为什么不是陆不然做自己的帝师,而偏偏要是贺稳。宋映辉恍惚之间又想起初见贺稳也是在这朝堂之上,想到这,他很不自然地把目光从陆不然脸上挪开,后者则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笑得愈加灿烂,宋映辉突然觉得对着自己的人是尹沉婴,而不是陆不然。

      向东面缓缓扫去,尽管贺稳的样子宋映辉是熟悉无比的,他还是花了一会儿才在人群中找到他。贺稳的脸上居然也很难得地挂着笑,虽然是宋映辉最讨厌的那种事不关己的笑。贺稳也是感官敏锐的人,他很快就察觉到宋映辉的目光,他微微抬起头来对上宋映辉的眼,不过脸上的笑也收敛了起来。宋映辉不解,就瞪大了眼睛又去看贺稳,这次贺稳却直接低下了头。

      这算怎么回事儿?宋映辉觉得贺稳如今是不讨厌自己的,但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宋映辉的心思还停留在贺稳身上,而刚才被他刻意避闪开来的陆不然此时却盯着他一脸的困惑而隐隐发笑。陆不然的年纪比两个宋映辉还要再多上一些,位高权重,想来瞧着小皇帝也只是有趣吧。

      毕竟一国之君已经有数月未涉朝政,总有人装模作样地啰嗦上几句没用的事情,宋映辉虽然没往耳朵里听,打量人的眼神却没停下来,任凭下面的人怎么说,他只是自顾自地看来看去。这一早晨下来,宋映辉居然记住了十几个人的名字,认得的脸还要多上很多,他对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若是在月末的宴席上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人,他总是能想出些说辞的。

      早朝的时间再怎么拖长,也是赶在午膳之前结束的。宋映辉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昱央宫中,往床榻上一坐,就让人替他把那身不舒服的衣服换下来。而这时张福海端着冰镇好的花果茶上前,宋映辉大大咧咧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又打发了两个侍女在一旁给他摇扇子才觉得稍稍畅快了一些。

      天气逐渐热起来,御膳房送来的菜肴也以清淡为主,每日还有冰镇的水果一直备着。宋映辉瞧着桌上只摆着一双碗筷才猛然想起来今日贺稳不会和他一起用午膳,他再看看桌上一点也不比平时少的菜式,突然没了什么胃口,而前几日有些吃上瘾的冰荔枝他也只动了几颗。反正下午也没有书要念,中午少吃些也无妨吧,宋映辉毫无准备的被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制服,筷子都懒得多动一下。张福海见宋映辉一副人在魂已散的模样,就让人把东西都撤下去了,自己接过侍女手中的扇子替他摇起来,然后让旁人都退下了。宋映辉一手托着腮,冲张福海无力地笑了笑,然后嘱咐他多备些冰过的茶。

      也许是因为早晨有些累,也许只是因为想不到可以做的事情,宋映辉又换上了更为轻薄和宽松的衣衫,爬上了床,手脚并拢,以一副老老实实的姿态仰面躺着,张福海在一旁继续摇着扇子,他一脸的淡然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似的。宋映辉看着扇子在自己眼前摇来摇去,再微微侧一下眼睛就能看到张福海一直在活动的手腕,他抬高一只手抵住扇子,然后对张福海说:“小福子,你也去歇息一下吧。”

      “奴才并不疲惫。”张福海虽然这么说,手上的扇子却没动一下。

      “去吧,朕也没有那么热。”宋映辉摇摇头,坚持说。

      张福海将扇子收好,向宋映辉告谢,他想了想,又伸手替宋映辉放下一层帷帐,对他说:“请陛下好好休息。”

      “嗯。”宋映辉有气无力地又说了一句:“都放下来吧。”

      “是。”

      张福海顺着宋映辉的意思,放下床前所有的帷帐,层层叠叠之中宋映辉的身影一下就模糊不清了。帷帐之中还是有光线的,不过昏暗了很多,若是闭上眼睛一定很快便能入睡。宋映辉端正地躺了一会儿,感觉不是很好,他就向里一侧身,捞了一床薄被紧紧抱在怀里,将脸也埋在其中,这才闭上眼睛。虽然是一副沉睡着的样子,宋映辉心里却在想着自己如此悠闲地浪费整个下午是不是太过放松了,他还有很多不懂的事情,昨天贺稳讲述的东方的事情也不是很明白,所以还特地要人找了些画卷来,要不要趁着今日看上一看,明日也好跟贺稳再多问些事情。

      想是这样想,身体却一动也不动,宋映辉也就由着自己去了,不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自己这般无趣地浪费时间,要是被贺稳知道了可不好,宋映辉这么想着,却突然有些好奇此时的贺稳正在做什么,他和自己一样都按部就班地过了数月,偶然得了空闲,会怎么做呢。宋映辉并不知宫外究竟如何,肯定比不上宫中奢华,却一定比宫中热闹。而且贺稳身边总是要有几个朋友的,比宋映辉孑然一身也要强上很多。

      无论如何,贺稳也不会沦落到靠睡觉来打发时间吧。宋映辉非常确定这一点。

      东想想,西想想,怀抱着柔软的薄被的宋映辉也渐渐沉睡。

      等到因为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香而醒来的时候,宋映辉觉得有些熟悉,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他迷迷糊糊地翻了翻身,揽了一下不知何时盖到他身上的被子。直到帷帐外传来窸窣的响声,宋映辉才清醒过来,也就在着一瞬间他想来,贺稳为他带来月橘的那一天也正是如此。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瞪着眼睛不敢大声喘气,帷帐中的光线也是如同他入睡时一般昏暗,好像他不是睡去,而只不过一闭眼一睁眼之间罢了。外面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宋映辉也听不清那究竟是何人在做着什么的声音,他缓缓支起身体,轻轻撩开帷帐之间,露出一点点缝隙。

      会不会又是贺稳呢?

      宋映辉摇着头来否定自己,怎么会是贺稳呢。他搁在帷帐上的手有点颤抖,想敞开来去看个究竟,可不知为什么还有一点怕。他在怕什么呢?怕外面没有贺稳吗?宋映辉没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离不开贺稳,可他迟迟没有动作。

      “唉……”宋映辉长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嗓子有点发干,很想喝点什么。时间总不能这么一直耗下去,他手上一用劲儿,帷帐被甩开,发出“呼啦”的一声。

      “啊!”外面的人听见声音,有些惊慌地叫出来声,是个女子。宋映辉看着一个浅桃色的身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过他很快就平复好心情,对着那女子说:“别慌,是朕。”

      女子是平时侍候在宋映辉身边的一个侍女,瞧着很是眼熟。她看见从龙塌之上下来的人确实是宋映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跪地叩首:“请陛下恕罪!”

      宋映辉是怀山长公主带着长大的,对女子很是体贴,他见到跪在地上的侍女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起身上前将她拉起来。那侍女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看得宋映辉有些好笑,他说:“你……你,不用太自责。”他不知道这侍女的名字。

      “谢,谢陛下。”侍女一只胳膊还被宋映辉抓在手里,更是紧张得说不清话。

      宋映辉察觉到这点,赶紧松开他的手,然后故意咳嗽了一声,“你,你……叫什么名字。”

      “啊?回陛下,奴婢桃雀。”

      “桃雀……”宋映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一身浅桃色的宫装,觉得人如其名,很是合适。“你在做什么?”

      “奴婢是奉张公公的命令,随时给陛下备好茶。”桃雀回答说。

      宋映辉清了一下嗓子,轻声笑着,果然还是张福海最为了解他。一边端起茶杯来润润喉咙,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桃雀,宋映辉瞧着她有些眼熟。不过,他始终没有想起来桃雀正是被他不小心浇了一脸的漱口水的那位侍女便是。

      再问过桃雀现在是什么时辰,宋映辉就让她退下了。他竟然从昨日午时一直睡到天又亮起来,现在比他平时练拳的时候还要稍稍晚上一些。简简单单沐浴一番,宋映辉依旧觉得食欲不振,不过看着张福海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了不少东西。本想跟张福海说一说早上的时候他以为又在贺稳面前睡过头的事情,但宋映辉仔细考虑一下,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事情,他便没跟张福海说。今日没有练习拳法,所以时间还很宽裕,宋映辉早早就去流渊阁准备着了,翻一翻他昨日没看成的画卷。

      天气确实是热起来了。

      贺稳今日隐隐透出一些懒散和倦意来,倒不是说他衣衫不整,只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对人爱搭不理的架势来。宋映辉却捧着手中的画卷看得津津有味,哪怕是早上还在念着的贺稳来了,他都未曾察觉到。而贺稳近来也很少遇到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的宋映辉,心下约莫也是有些好奇,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宋映辉身侧,站定,然后就着他的手看起那副长画卷来。

      贺稳之前讲与宋映辉的地方是在怀山郡还要往东边一些,是能看见海的地方,画卷描绘的正是渔人乘船泛于惊涛骇浪之中的景象,渔人被画得极小,而他手中长长的一柄鱼叉却难以让人漏看了去,那鱼叉直指风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潜伏着。

      贺稳摸着自己的下巴,觉得宋映辉看得这般入神也无甚奇怪,这副画卷实乃佳作,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笔法……好生熟悉。

      “陛下可喜欢这人的画?”

      贺稳冷不丁儿地出声,倒是把宋映辉吓了一跳,不过听出是谁的声音,他就安心下来了。宋映辉把画卷递到贺稳面前,说道:“喜欢,看着很有趣。”

      “这人如今应是在怀山郡,陛下要不要见上一见?”贺稳又仔细看了一遍那画卷,果然是他识得的那个人。

      “怀山郡……是平淹画廊的人吗?”宋映辉因为怀山长公主的缘故,对怀山郡多少有些认识,而且环星图也正是平淹画廊的柳先生供上来的。

      “算不上,他应是没去过几次平淹画廊的。”

      “贺夫子,和这人很熟?”宋映辉印象中,贺稳从未提过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很熟?”贺稳反问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微微弯了弯嘴角:“并不熟。”

      宋映辉看着贺稳浅笑的模样,心里觉得这画卷的作者定然是和他关系极好的,不然绝不会单凭简单的回想就得贺稳一笑。能被贺稳记在心中的,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人呢?宋映辉好奇是好奇,更多却还是不想知道。他绕过原先的对话,说道:“朕不想见他。”

      “嗯?”贺稳保持笑着的模样,说道:“臣以为陛下对此人有些兴趣。”

      “有些。不过宫中无甚可画的,莫可惜了这才子跑一趟。”

      “陛下仁爱体恤,是臣疏忽了。”贺稳听了宋映辉的话,不知怎么想。

      “仁爱体恤,便是无所建树之意吧。”宋映辉记得张福海也曾经说过他“宽厚仁慈”,如今听贺稳再这么说,他似乎也明白了张福海想说而未开口的话。

      今日的贺稳较往常更为对外物毫不在意,心中强守着的礼数也少了几分,他很随意地回说:“也有此意。”

      宋映辉倒是没有受挫,倒是有点奇怪贺稳为何如此坦诚:“夫子还真是直言不讳,与平常不似。”

      “陛下也真是处之泰然,与平常不似。”

      宋映辉看着贺稳一脸淡然地学着他说话,觉得有些可爱,就“哈哈”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朕自知浅薄,不敢妄尊自大。”

      贺稳看着宋映辉笑得坦然,嘴角还是抿着,眼角却微弯。他想了想,回说:“臣既知圣明,不敢有所欺瞒。”

      “真是……算了,朕说不过你。”宋映辉把画卷一合,放在桌上,用手撑起脑袋,歪着头看着贺稳。

      “陛下言重了,臣无冒犯之意。”贺稳总是有理的。

      “你冒犯的朕的地方也不少,但你总是理直气壮的。”宋映辉无奈地沉了一下脑袋。

      “陛下若是真的觉得臣冒犯的话,便治臣的罪好了。”

      “你明知朕不会。”宋映辉从未这么想过。

      贺稳知道,所以他不畏:“陛下如果不让臣占到理,臣如何还能理直气壮?”

      宋映辉眯起眼睛看着贺稳,他思考了一下其中的意思,反问道:“你是在说朕不能驳倒你?”

      “不能并非不能,只是陛下怕是未曾想过要驳倒臣而已。臣已逾越,而言辞实则漏洞百出,陛下若是有心,臣又怎能这般理直气壮呢?”

      “朕以为朕从来没见过你漏洞百出。”宋映辉一直觉得贺稳是个圆滑之人,虽然他时而有些出格之举。

      “陛下若是对臣有所戒备的话,自然会发现臣的漏洞。可陛下您没有。”贺稳一叹:“您对臣也是知之甚少的,何以不怀疑、不戒备?”

      贺稳这一说便是问得宋映辉不知如何作答,他能记得怀山长公主说过此人不知信不信得过,可他为什么从没想过要戒备贺稳呢?

      “朕不知。”

      “陛下可是身边无人,所以哪怕是臣这样来历不明之人都不疑?”贺稳一针见血,宋映辉被他说得有些慌。

      “古人云,用人不疑。”这么说只是宋映辉在强撑罢了,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忽然之间如此直接和犀利的贺稳。

      “呵,陛下依旧不防备呢。”贺稳一副不意外的样子,他看也不看宋映辉一脸的窘迫,接着说:“陛下您确实无所建树,不过,不急。”

      “此话怎讲?”

      “陛下乃天子,天下独一人。威严得人崇敬,而仁厚,得人相交。陛下莫叹身边无人,自会有人为陛下而来。”贺稳说得诚恳,“您不要忘却这份仁爱体恤便好。”

      “那夫子可是为我而来之人?”宋映辉急切地问。

      “何人为何而来,陛下自然会明白,您还不足十六,时间还是有的。”贺稳对宋映辉的问题并不回答,说的话宋映辉也听不了个全然明白,“臣不知自己为何而来。”

      “夫子,你年十六之时可有人讲与你这些?”宋映辉试探着去问贺稳过去的事情,他想知道。

      “未有。”

      “那夫子就是为我而来之人,能遇夫子,是我之幸。”

      宋映辉轻轻伸出手去挽贺稳的袖子,后者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默不作声,既不顺从,也不反抗。拉住原先藏于袖下的手,宋映辉伸出自己的小指绕上贺稳冰凉的手指,他抬起头来对贺稳笑说:

      “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摇一摇。

      贺稳不从宋映辉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指,他能感觉到宋映辉的手指在发烫,但这发烫的手指好像绝不会放开他似的,微微缠紧。

      “陛下。”贺稳说:“臣十六之时是远不及您的。”

      “夫子有兴致之时,便说来给我听吧。”宋映辉又摇了一下两人相扣的小指:“我们说好了。”

      “好。”

      宋映辉想,也许贺稳终究也是什么都不会跟他说的,但相连的手指传来的温热依旧让他高兴,哪怕真的是有始无终的约定也好,他不会在意的。

      莫担忧,他很快就会知晓贺稳并没有对他说谎。

      就在繁星之下、灯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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