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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VIII 铤而走险 ...

  •   宁静的午后,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撒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墙上妖娆的玫瑰闪出金红色的艳光。朱黎从沉沉的梦魇中醒来,眼神迷茫,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究竟自己是怎么回到这张床上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摸了摸脖子,虽然还留下些痛楚,但已无大恙了。恍惚中记得,昨夜似乎有人不断地用火烫热烈的唇来抚慰她那因恐惧而冰冷的心,源源不断地带给她勇气。

      “谢谢上帝,你终于醒了,小姐。”苏菲看见朱黎睁开双眼,不停地划着十字说:“我的好小姐,你可是把我吓得命都快没了。”

      “没……没事……”朱黎看到苏菲一脸惊恐担忧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手支起身子,想要告诉她自己并无大恙,可手却软绵绵地使不出劲来,又斜倒在床上。

      “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苏菲惊呼一声,上前扶她。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朱黎那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说:“我只是被饿昏了,就像掉在棉花堆里一样。”

      “那该死的恶鬼!竟然对小姐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我诅咒他下地狱!下地狱!!”苏菲攥着拳头说,眼角闪着一滴晶莹的泪。

      “你就别为我担心了。我可是公爵小姐,这么贵的命,怎么死得了?再说我头上还顶着上帝给的十字架,什么魔鬼看到我不是被吓得逃之夭夭?”朱黎安慰着苏菲,一边露出个顽皮的笑脸:“你再不去给我弄点好吃的来,我可就要把你当作一顿美餐了。”边说,边佯装着凑上去要咬苏菲那粉嘟嘟的腮帮子。

      苏菲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转身逃出了门外。

      一顿饱饭之后,朱黎的脸色果然变好了不少,脸颊上也透出稍许的红晕,苏菲侍立一旁,笑望着她。

      “小姐,你知道吗?伯爵大人今天一早就来过府上了。”苏菲忽然压近,靠在朱黎的耳边说起悄悄话来:“我偷听到他说想要见小姐你,可是拉法尔夫人说你还睡着,就是不许,也不让他留着等,就这么把别人好端端地赶了出去。”

      “真的吗?”朱黎的口气里露出一丝惊讶。

      “当然喽,伯爵大人倒是一片诚意,还说下午会再来拜访,可那拉法尔夫人真是可恶,她对伯爵说小姐你身体不舒服,这几天都不会见客。”苏菲略为不满地说。

      “真是岂有此理!”朱黎气得把背挺得笔直,那老女人竟连来看她的朋友都得罪。

      “刚才我去拿午餐的时候,还看到伯爵在门口那片小树林前站着呢,一动不动的,眼睛就呆呆地朝小姐房间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站了有多久,怪可怜的。”苏菲接着说。

      “你说什么?!他还在门口?!”朱黎一惊,登地从床上跳起来,什么也没想就已经冲了出去。

      树林早已被昨夜的暴风雨打光了叶子,只露出交错丛杂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下倍显萧瑟。

      伯爵温柔的脸上却凭添出几分憔悴,恍若一夜未曾睡好,纯净如海水般的蓝眸中含着无限的焦虑,向前方的某处远远眺望,修长的身躯定立在冷劲的秋风中,坚毅而纹丝不动。

      当朱黎看到这样的景象时,心中不由地一紧,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来,于是便怔怔地站在门口。

      一瞬间,她已被伯爵温暖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仿佛害怕她会随时消失一般。

      片刻间,朱黎也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伯爵温暖雄健的胸口,任由他亲吻自己的额头和发际。

      耳边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知道,我多为你担心?我快疯了,快疯了……我要保护你……不许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一次听到伯爵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朱黎突然感到心慌,不知不觉间一下子推开了他的怀抱,小兔子般地转身逃跑了。

      又是几日过去了,公爵府中又似回到了以往的平静,对那夜之事大家都是绝口不提,伯爵也再未来府上造访,可能是他因那日对公爵小姐的冒犯而感到愧疚,只日日送来鲜花礼物以表歉意。

      而此时,朱黎却有了另一个决定。

      与其坐以待毙,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迎击,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她当然暗暗为她高明的想法而得意,马上就联想到,身着夜行衣作为女大侠的她,逮到了那十恶不赦的真凶,而那厮大叫她“女大王”并向她跪地求饶的场面;或者,手里拿着烟斗,压了压帽子,手指往前一点,酷酷地说“凶手,就是你!”。

      我们的朱黎同学啊,以为看过几本金庸古龙就能学女侠仗剑江湖惩恶除奸,读过几次福尔摩斯也看过几集日本动画片柯南就已经变成名侦探了。

      朱黎一有了这个想法,便心痒难耐,整天盘算着该怎么破案。

      说到破案,那头一件事当然就是要收集线索啦,而对于现在被禁锢在这公爵府里的朱黎而言这却是难上加难。

      自从那晚以后,她便被禁了足,而且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她,连偷溜出去也难如登天。仆人们都被拉法尔夫人吩咐过了,对那事是只字不提,让朱黎连想得到半点风声的机会都不给。只从苏菲那里得到了一点关于那夜惨死女子的小道消息,知道那是个新来府上不久,在厨房里打杂的黑发女佣。除此之外,她就一无所知了。

      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出去呢?灵机一动,朱黎突然有了注意,但这事还要苏菲的配合帮忙才行。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一个黑衣寡妇鬼鬼祟祟地从公爵府后花园的小木门跑了出去。

      来之不易的片刻自由,让朱黎像脱了缰的野马,她欢畅地在田野中奔跑。她既得意又觉得好笑。得意的是,扮作寡妇戴上黑面纱就绝对不会有人认出她来,只有她才想得出这样的高招;好笑的是拉法尔夫人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在床上午睡的那个就是她,如果被她知道了真相,她不气歪了嘴才怪。

      一口气跑到了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街道两边有着精美圣诞装饰的各色小店立刻吸引了朱黎的注意力,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朱黎站在一个糕点店的玻璃橱窗前,鼻子贴在窗上,贪婪地看着橱窗里精心排列着的各色甜点。松脆的千层酥里嵌着层层叠叠乳白色的奶油,苹果蛋挞上流着糖汁,樱桃蛋糕上躺着果酱,巧克力树根蛋糕上的小牧人似乎在向她招手。幸好有面纱遮丑,否则她那垂涎欲滴的样子才真叫丢脸。

      “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吗?”老板打开门,热情地问道。

      “没,没有,谢谢。”朱黎虽然有把整个店都买下来的冲动,可惜她扁扁的荷包里只装着苏菲借给她的几个铜板而已。

      怏怏地离开了糕点店后,朱黎盘算着要往哪儿去,一抬头,忽然看到街角的一间咖啡馆,人头济济,热闹非凡,心头一动,便往那边走去。

      说到巴黎人爱泡咖啡馆,那可是很有历史的。咖啡馆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去咖啡馆倒不是为了喝咖啡,而与中国人过去的茶馆有异曲同工之妙,在那里尽可以对别人的事评头论足,对路过的人肆意地指指点点,各种流言和小道消息也在这里快速地相互交流。

      咖啡馆,岂不是朱黎打探消息寻找线索的最佳地点?可惜她不明白的一点就是,越是在人多口杂的地方,消息往往就不是顶可靠的,所谓一传十,十传百,或越传越神,或越摸越黑。

      她走进了咖啡馆,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到了大厅中央的一个小圆桌前,点了一杯英国茶,便打量起周遭的人来。

      咖啡馆的陈设简单,来客以普通的资产阶级为主。

      朱黎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切切地说到“公爵府”这三个字,不由地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说话的是两个男子。

      “知道吗?知道吗?上个星期在公爵府发生的命案好像就要这样被压下去了。”

      “真的?听说那个案子好像和以前的那个连环谋杀案大有关系。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就被压下去了呢?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我可没骗人,我的一个亲戚在凡尔赛宫当差,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去酒馆喝酒,他喝醉了以后告诉我,这里面的阴谋可不小呢。都说酒后吐真言,他的话应该不会假。”

      “什么?什么?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听说那个普里斯克公爵大有问题。”

      “啊,就是那个头号神秘人物?”

      “就是,就是。知道他几个月前回法国吗?那些谋杀案都是从他回来以后才发生的。而且上个星期在他府上死了女仆后,警察几次三番要到他府上去调查,可他就是不同意。要知道连国王都要忌惮他几分,那些警察当然不敢得罪他,所以这件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还有这样的事,就凭他是贵族,他就可以逍遥法外吗?”

      “还有更精彩得呢……”说着,那人忽然压低了声音,朱黎怕错过半个字,更是竖长了耳朵,“我那亲戚还说,我们高贵美丽的玛丽皇后是普里斯克公爵的地下情妇呢,这个公爵表面上拒绝凡尔赛宫所有的邀请,深居简出,其实只为掩人耳目,暗地里却每晚通过密道和皇后私通。”

      “真令人作呕,一个□□残杀少女,一个肆意挥霍国库,整个法国看来是要毁在那对狗男女手上了。”

      听了这番话,朱黎对她那幕后养父的印象更是糟糕到了极点。没想到真是和自己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那些无辜少女的死的确和她那名义上的父亲大有关联。虽然还不能指证他就是凶手,但已经完全可以把他和那个凶手划上等号了。而她这父亲似乎以折磨年轻黑发少女为乐,所以才会收养她,再慢慢地玩弄她杀死她。

      还没来得急让她继续想下去,突然一张熟悉的笑脸逼进,俊脸上含着一丝嘲弄的玩味,朱黎心头一惊,拿着茶杯的手一抖,几滴茶水便溅在了桌上。

      “我的小甜心,等我可等得闷了?”菲利普性感的粉唇微微扬起,说着便大次次地朝朱黎身边的那张椅子坐去。

      周围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向两人身上射来,带着探究,惊讶,和不屑。天那,别人一定都把她当作一个不守妇道的寡妇了。自己明明就有黑纱遮面,怎么一下子就被他认出来了呢?

      “先,先生,您未免太轻浮。我,我可不认识您。”朱黎边说,边站起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小宝贝儿,前几日晚上还抱着我不放呢,才几天没有亲你的小嘴,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还装作不认识我,真是没心肝。”绿眸中闪着狡猾的光,声音却还有几分嗔怨,根本就是存心想把事情越描越黑。

      “你……”朱黎气得脸色发白,叉着腰,透过面纱狠狠地盯视着他,想给他一记警告。

      却没料到,他手一扬,黑纱轻舞,露出红唇一点,他那柔软的粉唇便紧紧贴了上去,粗鲁地一亲芳泽。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然后便是一片小声的叫骂和切切私语。朱黎的心里一片悲鸣,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而行事。

      耳边却传来他的邪笑和低语:“我的小猫可真是既聪明又勇敢。”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朱黎又是一声怒吼,毫不犹豫地要给他一记锅贴,这次她下手可算是快准猛狠,毫不留情。

      可惜还是被他捉住了小手,揽起小腰,美丽的脸孔上露出了更恶劣的笑容:“你总算是肯认我啦,小野猫。”

      朱黎真是欲哭无泪。

      趁他手劲一松,朱黎马上从他的魔掌里挣脱,转身拔腿向门口逃去。谁知才跑了几步,却被走进咖啡馆的一抹身影吓得杵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心里念着佛号,如果来人认出她来,她这丑可就出得大了。

      伯爵正谈笑着和几个男子朝她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永远温柔的微笑和温暖的眼神,在她身边经过的时,朱黎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见他在自己面前止步。

      “对不起,夫人,能否借过?”伯爵微笑着说。

      朱黎一句话都没敢回,只是朝边上挪了几小步,随着一声“多谢”,伯爵便从她身边走过。

      朱黎松了一大口气,庆幸着还好他没有认出自己来。只是,以他那高贵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种平民聚集的小地方呢?

      思绪马上就被身边一张张鄙夷的脸打断了,耳边不断传来“□□”的叫骂声,朱黎转身扫了一眼,却发现菲利普那家伙连影儿都没了,早已畏罪潜逃,单单留下她一个人背负骂名。

      朱黎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咖啡馆。

      朱黎被气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全都是那张邪笑的俊脸,也没发觉自己已经走入一个无人的死胡同。

      等到她的脑袋撞到墙上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暗笑自己是傻瓜的同时也又给那个轻佻的男人多加了一条罪状,总有一天她会向他讨回来。

      就当她正想转身的时候,却被一双有劲的手紧紧按在墙上,朱黎惊恐万分地想要呼救,却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牢牢抵住了脖子,耳边传来一阵嘶哑骇人的声音,让她回想起那晚子夜时分圣母院前那道灰暗的人影,“哈哈哈哈哈……你想知道真相吗?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刀锋无情地嵌入了朱黎的喉咙,正在此时,却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走近,凶手便重重地把她摔在了地上,夺路而逃。

      朱黎倒在地上,气喘不止,心突突地直跳,仿佛快要蹦出胸口了。只觉项间有些疼痛,伸手一摸,幸好伤口并不深,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口子。她可以确定,刚才的手绝不是以前曾死死掐过她的那双手,那双手柔软而有力,这双手却干削精瘦。

      到底有多少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呢?朱黎苦笑着,没想到她出师不利,才刚想要着手调查,就有人急着来灭口了。凶手到底是谁呢?总觉得他对她的行动是了如指掌,简直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难道凶手的眼睛就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她吗?她又怎么才能逃出他的五指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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