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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IX 艳惊四座 ...

  •   “什么?!凡尔赛宫的晚宴?!!”朱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小姐。”拉法尔夫人说道,自从那夜的恐怖事件过后,她对朱黎说话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虽然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请你抓紧时间,赶快更衣,公爵吩咐过,要你务必在六点之前赶至凡尔赛宫。”

      又是那个吸血鬼公爵的什么鬼注意?朱黎暗想到。自从上次假扮寡妇在街头遇刺以后,她又是一连几天被关在府里,起先她倒也是安静了几日,只是后来她就觉得烦闷无比,坐立不安。公爵府虽大,对她而言却只不过是个鸟笼子,成天想着要怎么才能溜出去解闷。

      这下倒好,机会自动找上门来了,而且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不用像前几次那般鬼鬼祟祟,就连目的地竟然也是她向往已久的凡尔赛宫!

      朱黎只见过后来被改成博物馆的凡尔赛宫,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曾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可是十八世纪欧洲最美艺术品荟萃之地,只可惜大革命以后,宫殿曾被洗劫一空,那些艺术珍品也都流落各处,不知去向了。

      朱黎早就打过去凡尔赛宫的注意,亲眼目睹那些名画和雕塑品可是她最大的梦想,只可惜她的公爵老爸对那些皇室和贵族的邀请好像从来就不屑一顾。这次倒也奇怪,竟然打发她去赴宴,不知葫芦里埋的又是什么药。

      既然如此,就一定不负所望,朱黎阴笑了一阵,决定要好好地表现,绝对会让他后悔收下自己这个养女。

      在被众女仆好好收拾了一番后,朱黎被捆成一个大花球,扔上了马车。

      马车行到凡尔赛宫门口便止步了,夕阳的余晖射在那一团团镂花铁栅的金色太阳图腾上,折射出绮丽的光。朱黎跳下马车,跟随出来迎接的一名侍从走进了那雕花漆金的宫门。

      放眼望去,绿海一片,繁花点点,丽波相间,无边无垠。

      朱黎顿然失魂,只见眼前一片片被修饰成各种花纹的草坪,为各色鲜花所点缀,被喷泉水池小径所间错,一望无际。小径两边无不立满了神态各异的古希腊神像石雕,水池中升起一尊尊演绎着神话故事的铜雕,宛若众神复生。

      随着侍从穿过无数的小径,脚都快走断了,才来到了国王殿的万镜厅,宴会就将在此举行。

      长长的大厅看不到尽头,漫天的金色刺得来客睁不开眼,高穹上布满了精美的油画,两排金顶水晶灯从天而降,一座座小天使金烛台环绕着整个大厅,四周的墙上镶满了无数巨大的圆镜,并用洁白的大理石和金浮雕间开。

      镜厅里烛光如炬,人头济济,男子鲜衣华服,谈笑风声,女子衣香云鬓,巧笑倩兮,琼浆玉液摇晃于杯中,娇声笑语荡漾于耳边,好不风流快活!

      “普里斯克公爵小姐到。”随着侍从的一声通报,众人的谈话声忽然顿了顿,那些男贵族们的视线一下子都聚集在了朱黎的身上,而女贵族和贵族夫人们虽表现出一脸的不屑,却仍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视着她。

      朱黎也不知道该如何进退才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想到一大群年轻的男贵族们片刻就把她团团围住,纷纷用诗歌赞颂起她的美貌来。

      朱黎被吓了一跳,却又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洗耳恭听那些把她容貌足足夸张了几百倍,令人头皮直发麻的赞美诗。

      而那些女贵族们则连招呼都不屑同她打,纷纷用锦扇遮住半个脸,在一边小声对她窃窃私议起来。

      “普罗旺斯殿下驾到!”随着侍从的另一声通报,伯爵朝着朱黎这边走来,那些年轻的贵族男子们立刻为他让开了一条道。

      伯爵身着淡蓝色的礼服,银白色的假发亦用浅蓝色的丝带束起,衬得他那双蓝眼睛愈发得蔚蓝如晴空,而这双柔情似水的眼里却仿佛只容得下眼前的这位羞涩少女。

      黑缎闪耀的蓬裙上覆着轻渺渺的薄纱,裙裾上缀满了艳红的玫瑰,乌黑发亮的秀发半散下来被松松地挽向一边,耳际的两朵红玫瑰更是晕红了少女的娇颜。

      朱黎一见到伯爵就不由地想到了那日小树林前的情形,脸颊发烫,垂下头来。

      伯爵走到她面前,却只问了句“好吗?”,目光中充满了关切,像是早已忘怀了那日发生的一切似的。

      朱黎顿觉松了口气,便对他嫣然一笑,说:“我很好。”

      原本围在一边的男贵族们见到此景,便也都十分识趣地退到一边去了。

      “看来我一到场就把你那群狂热的追求者们都吓跑了,你不恼我吗?”伯爵笑意盈盈地说。

      朱黎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哪里哪里,伯爵大人,我要多谢你才对。我可是最怕那些诗啊歌啊的。”

      伯爵的喉间漾出一阵轻笑,接过侍者恭恭敬敬递上来的两杯香槟酒,递了一杯给朱黎。

      美酒在水晶杯中闪烁着黄水晶般的光泽,香气扑鼻,朱黎浅尝一口,淡淡的酒味中果香馥郁,酸溜溜,却又甜丝丝的,忍不住再汲了一口,耳边伯爵正向她细细低语着宴会的进程。

      原来,说是晚宴却并不只是吃饭而已,等六点一到,国王皇后驾临,首先开场的将是音乐会,然后则是谈话节目,之后还有舞会,舞会以后又接着诗歌文学大讨论,一直要等到十点真正的晚餐才开始,一顿饱饭过后还有一两场歌剧助兴,这皇后的晚宴才算结束。

      朱黎听到有这么多的节目便撅起嘴来,本来她就是为了参观凡尔赛宫和享受法国大餐而来的。要知道,她对古典音乐是一窍不通,对诗歌文学兴趣寥寥,舞跳不来,歌剧也听不懂,她那公爵老爸送她来这里岂不是用心险恶,让她活受罪?

      正在这时,随着侍从的一声通报“皇后殿下驾到!”,众人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都转过身恭敬地向殿门口的那抹人影行起礼来,皇后也微笑着向每一个人问好。

      朱黎则伸长了脖子,不想错过亲眼目睹这位历史上有名美人儿的风姿。

      当玛丽皇后款款步入大厅时,满墙的金粉顿然失色,她仪态万千,风情万种地站在那里,娇小的身躯却在众人的目光下被托得高高在上。银白色的假发衬着她晶莹的雪肤,浅蓝色的眼珠剔透如海蓝宝石,玫瑰色的唇瓣中不知会吐出多少醉人的话语。这集美貌,财富,权利和智慧于一身的女人,令男人为之而疯狂,女人为之所折服,众人仰视她,她亦鄙视众人。

      大家的目光在朱黎和皇后身上转来转去。

      两人,一个与众不同,另一个光彩照人;一个让人挪不开眼,另一个却让人不敢正视。

      玛丽皇后见了朱黎,却并不打算向她问好,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从她身边走过,那些女贵族们则都暗暗拍手称快。

      伯爵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在意,朱黎心生疑惑,为什么皇后以及那些女贵族们都这么不屑与自己交谈呢?自己与她们素昧平生,又哪里得罪了她们呢?

      “因为她们嫉妒你是真正的公主。”伯爵却好像猜中了她心事,说道:“从前有一个女子曾自称为中国公主,而受到了上流社会的最高款待,最后却发现她原来只是一个法国的乡下女人。”顿了一顿,伯爵望着她的眼睛继续道:“而你,则是真正的公主,我美丽的公主。”

      朱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边传来皇后的声音:“不用等陛下了,他一定还在他的冶铁室里,我们就先开始吧。”传说这路易十六国王只喜制锁,为了这爱好连国事都常常是不闻不问的,而且还把国家大权全都拱手让给了他这美丽的皇后。

      耳边扬起悠扬的乐声,不一会儿便引得朱黎哈欠连连,昏昏欲睡,倒也没怎么在意伯爵在一边轻轻抚弄着她的手背。

      音乐会总算是给挨过去了,朱黎不免精神一振,一直腰,却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正狼狈不堪地要坐好时,却有一个白发老者朝她这边走来,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扫向他们,原来这位老者便是学富五车的财政部长,还是个研究中国的专家呢。

      “公爵小姐,听说您从中国远道而来,我对贵国大哲学家孔子先生的思想极为佩服。”老者说道。

      朱黎心里暗暗叫苦,连叹自己连初中语文都没有学好,那“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后两句又是什么呢?可惜现代中学语文在文言文教学上的失败,让她连这一句都还是一知半解。以她个人的经历而言,她就怎么也搞不明白,这么复习来复习去简直是在整人,有什么可以乐的呢?如果孔老夫子能把他的这一句改成“学而时习之,不亦‘苦’乎?”,她一定会更佩服他的。

      还没等她想完,老头儿又发话了:“听说孔子先生的学说是贵国的国学,想必公爵小姐早已经熟读精通了吧。”

      他他他,偏偏是哪壶不开便提哪壶,自己又怎么才能跟这个十八世纪的老古董解释清楚,后来五四运动“打倒孔家店”的那些事实呢?

      谁知这老头儿不容她半句辩解,又开口了:“有一句我一直不太明白,所以想趁此机会好好请教公爵小姐……”

      朱黎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听他说了一大串,却只有“贤贤易色”这几个字入耳。不禁乐了,那还不简单,不就是指“有学问的人不喜欢女色”嘛。这孔老儿倒还蛮会做人的,一边说什么“饮食男女”,一转身又说什么“贤贤易色”,真是老奸巨猾。可她又怎么知道这“色”字指得并不是女色呢,若被孔夫子知晓她的这些歪解,不被气得从坟里跳出来才怪。

      可惜她一开口,便满堂轰然,要知道在这个“色”字当头的法国,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一个正常的男人会不喜欢女人呢?那些贵族女子们则更是嗤声四起,认定了她只是一个下贱的冒牌货女骗子,不知用了什么下流手段当上了公爵小姐。

      朱黎倒也不怒,反而偷笑,反正丢大脸的也是那个强要认她的公爵老爹。

      不一会儿,舞会便开始了,在伯爵的邀请下朱黎步入了舞池,说是跳舞,倒不如称为踩脚比较恰当,因为有一半的时间朱黎的脚都落在伯爵的脚上,所以另一半的时间就被她用来说“对不起”了。

      伯爵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好耐心,只是连连柔声对她说要放松,而他则细心地教导她,引领她,放在她腰上的手也越环越紧了。

      几圈过后,舞会结束,而最令朱黎头痛的诗歌文学大讨论便开场了,她便赶紧借着解手整妆的理由溜之大吉了。

      朱黎支着下巴,定定地望向窗外,她才不想就这么早就回到大厅里去受罪呢。

      柔和的月光淡淡地撒在树叶上,如同给它们裹上了一层银箔,在微风中摇曳,沙沙作响。水池里升起美神阿波罗的铜像,他正驾着骏马,在侍卫的号角下,往天宫赶去,神俊无比。

      朱黎正痴痴地看着那尊铜像,远处的树丛中却有人影一闪,她定睛一看,大吃一惊。绝不会认错,正是那个几次三番戏弄她的可恶家伙,不出所料,他果然是贵族,只是刚才在镜厅里怎么就一直都没有看见他呢?

      等朱黎回到大厅,发现国王已至。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略带着愁容倦意,若不是他华贵的衣着和头上的金冠,想必没有人会把他和一个国王联想到一起。

      路易十六看了一眼朱黎,只向她略略颔首,轻微地几乎所有人都不曾察觉到。

      朱黎刚在伯爵身边坐定,重执起酒杯,便发觉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

      那些嬉笑打闹声和高谈阔论声哑然而止,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大家莫不翘着首直勾勾地朝殿门口望去,那些女贵族们的脸上则都显出一种神魂颠倒失魂落魄的表情。

      “普里斯克公爵大人驾到。”随着侍从的一声通报,朱黎刚倒进喉咙的一口香槟就被呛了出来,低头捂着胸大口大口地咳嗽起来。

      谁知她那父亲一转眼就到了她的身边,揽住她的腰,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在别人眼里如同慈父一般。

      少惺惺作态了,朱黎心想,耳边却传来了极为熟悉的低语:“我的小猫可又在淘气了?”

      朱黎顿时大骇,抬头入眼的竟是那对夜夜让她做恶梦的绿眸,眸中依旧闪着邪光。

      她做梦都想不到,那个被她想象成满脸皱纹的千年老妖,那个被她日夜诅咒的公爵养父,竟然是他,这个她命中的魔星。

      大惊之下,朱黎猛得往后一退,脚跟却不幸地踩在了后裙裾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一旁的伯爵急忙去接,却被公爵抢先一步,托住了朱黎的腰,并把她揽到自己的身边,一边朗声笑道:“没想到陛下的美酒如此厉害,这么快就让普罗旺斯殿下把我这可怜的女儿给灌醉了。”一边斜睨了一眼伯爵。

      国王微微一笑,说:“亲爱的表弟,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皇后的目光冷冰冰地射向朱黎,比刚才的冷淡不屑又多添了一份犀利,她在国王的耳边吹气如兰地说:“陛下,已经十点了,我们就快开始用晚膳吧。”

      众人跟从国王和皇后步入了维纳斯厅,几张长桌垂地的白桌布上已摆好了金餐具和水晶杯。众人依爵位和身份高低依次入座,朱黎和公爵便与国王和皇后同桌。

      嗜美食如命的朱黎顿时兴奋了起来,刚才的惊讶以及受到欺骗的气愤也消了一大半,只是抬头狠狠地给了坐在她对面的公爵一记警告的眼神,想要他敛去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只可惜她的这一招往往无用。

      在用过一道奶香浓汤,以及鹅肝酱和什锦蔬菜色拉两道头菜以后,侍者又往酒杯里注满了暗红剔透的波尔多葡萄酒,香气四溢,朱黎满足地泯了几口。

      然而当主菜上来的时候,朱黎却傻了眼,来的也算一道法国名菜,香栗烤鸡,分给她的又是她最爱的鸡腿。可可可,偌大的一只鸡腿,她只能对着它干瞪眼,却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原来,我们的朱黎同学是用惯了筷子或手吃肉的。在巴黎留学时住的小阁楼里,她总是用从中国带来的筷子;在公爵府用餐时,只有苏菲从侍,对她用手也见怪不怪。从前她的那些法国朋友们也想过教导她用刀吃肉,一次带她去餐馆特训,点的倒也是鸡腿,却不想她才用力一切,手就一滑,刀子也飞到另一张桌上去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给她刀了。

      看着身边的那些贵族们都优雅地动着刀叉,悠闲斯文地品尝着美味,一抬眼又对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狡黠绿眸,像是故意想看她出丑似的,一边却又假装露出担忧的表情说:“我可怜的女儿,味道很好,为什么不尝一尝呢?”

      朱黎气极,抓起鸡腿就往口里一送,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她咬的不是鸡腿而是这可恶的公爵。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众贵族们面面相觑,互递眼色,显然是被朱黎的猪样吃相所惊吓到了,连国王皇后都不由地皱起眉头。

      “原来我可怜的女儿不会用刀子,怎么不早说呢?”公爵作出略微惊讶的表情,更是让朱黎恨得牙痒痒,他明明早就看出来了!

      公爵示意侍者把朱黎的盘子端到自己的面前,片刻过后,盘子又回到朱黎面前,只是盘里的鸡腿已被切成漂亮的小块。她先是别过头,咽着口水,可最终在自尊和美食前,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等朱黎把最后一勺甜点送入口中后,她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并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看到众人的脸色剧变,她连忙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转眼一看公爵,则发现他一脸坏笑,好像就快要笑破了肠子。

      饱餐过后,众人便来到阿波罗厅欣赏歌剧,公爵一直把她牢牢搂在身边,朱黎只后悔刚才不该太贪吃,现在肚子胀得难受。

      朱黎捂着肚子,也不知道台上演的是哪出戏,却发现唇边微凉,原来是公爵递至她嘴边的一只水晶杯,杯里盛着透明的液体,酒香刺鼻。

      “我的小猫可真贪吃。”公爵一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一边把樱桃酒往她口中倒了一点,“可是小猫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可爱,我爱看极了。”

      朱黎只觉得满嘴辛辣,穿过喉间,直烧到肚子里,好烈的酒,与她刚才喝的香槟红酒参合在一起,她不免觉得有点昏昏沉沉了。

      双臂不由地攀住了公爵的脖子,把头搁在他肩上,嘴贴在他耳际,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你……你这个坏人。为……为什么要收养我?又……又喜欢捉弄我。讨厌……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你不是不喜欢……为……为什么又要到这里来?……你……奇怪……”

      公爵又把她搂紧了些,朱黎只觉得浑身发烫,直想推开他,却又使不出什么力气,只好由他这么抱着,亲吻不断地落在了她的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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