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邠诗

2、二

　　端午佳节，先生而立之时。先生在大柳村度过十个春秋。

　　赶巧学堂里柳源、王离两位十五六的少年通过了二月份童试中的县试，其中王离在四月初的府试中也顺利通过。

　　先生在晚宴上饮了少许桂花酿，头有些昏沉。先生酒量极差，即便是孩童爱吃的柿子酿的甜酒，先生也吃不了几盅。

　　谢绝了学生的搀扶，先生独自从王离家摇摇晃晃的向家归。先生在自家门前被绊倒，涌入鼻腔的血腥味儿激的先生眼皮一套拉，昏睡过去。

　　公子，公子，公子......

　　先生从噩梦中惊醒，心悸之感仍未散去。勉强从榻上撑坐起来，发现榻边笔直的跪着一黑衣人。

　　先生心中大骇，但面上不显。细细思虑几番，想到前些日子无意间听得的消息，已然知晓。十年前的种种如今想来似是昨日之事，心境不复从前，故人相见，是该问个好，仅此而已。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先生想了半天，没能想起如何称呼那人，只好作罢。
　　公子......
　　当真是情深意切，当初若能这样唤一声，我定会心甘情愿为你家主上赴汤蹈火，何至于被人鞭打羞辱，还要忍受锥心之毒？先生挑眉轻笑，字字诛心。
　　公子......那黑衣之人只低头一味地唤人，并不多说其他。

　　先生尝以谋略过人成为他人府上门客，时方乱世，英雄四起。先生献计城池五日不破以待援兵。府主有赏，赐以侍卫一名护身。此后，侍卫壬辰日夜相伴，片刻不离。

　　时唯先生二八年华，情窦初开之际，男风乃高雅风流之事。先生自幼独身，得壬辰依伴左右，照顾非常，先生始陷情于此。先生以攻下他城为由，向府主求换壬辰自由之身，府主允诺。

　　先生带壬辰于市坊间居住，先生怜其侍卫之身时多有苦难，将那人里里外外宠护着，唯恐有一丝照顾不当。只是那人好似生性木讷，任由先生摆布调笑，也只把自己当做侍卫下人，尽心照顾主人。对先生呵护爱恋不拒绝也不主动，垂首躬身抱拳，道一声，多谢公子。

　　三年转瞬即逝。

　　七月某日，先生教学在外晚归，推门而入，院中灯火通明，侍卫手举火把站于两侧，府主坐于中央，壬辰一身黑衣跪其身旁。先生记起三日前同那人倾诉家中藏有秘宝，父母皆因此而亡，眼下情形哪有不明白的呢

　　先生本以为那人只是普通侍卫，怎料到却为死士。

　　死士终身只有一位主上。

　　先生自嘲，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怎怨得旁人欺瞒。

　　先生并非什么为保秘身死的高洁之士，心下哀叹一会自己三年倾心于一只别人的狗之后，便说出家中秘宝藏于何处。
　　府主为防先生说谎造假，带着先生一道回府。

　　前两天仍是府上贵客的先生，第三日卯时初便被人扯下床榻。府主称，宝藏之处只有黄白之物各几箱，不曾见过有金山银山。便将先生拖拽至地牢用刑，势必让先生道出实话。

　　先生只听闻家中祖上富可敌国，藏黄金白银不计其数供后世救急，哪曾想便是有座金山银山，十几代传下来，挥霍无数，也剩不下多少。别人只听金山银山，谁知其实不然。

　　先生饱受酷刑，还需忍受毒药之苦，只觉自己命不久矣之时，府主已查明实情，道一句白费力气后，便扔下先生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