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5、领个人情

　　楚尧赶到时，叶武人已在安郡，安郡郡守白亮齐已经调动了郡内人马大肆搜寻起了方时的下落。她看到整个郡城的骚乱，忍不住狠狠的汗颜了一回，立马找到叶武，叫他停止这种愚蠢行动。
　　“我得到消息侯爷已经在去往那郡的路上了，叶大人不赶紧跟上去，怎么在这里闹起这样的阵仗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白亮齐“正好”路过，顿住脚步，仔细打量了她一回，问叶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武那边愣怔，被楚尧突来的这话弄得云雾不清，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楚尧便自顾着假说自己是方时跟前的人，听说叶武在这里借白郡守的人找他，专程叫她回来寻他。一边数落叶武从上不用心，一边哈腰跟郡守道歉，只道这是误会一场，叫他收回人马。
　　白亮齐，四十来岁，身材圆润，看上去并不是那种特别容易相与的性格，他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给楚尧好脸，对叶武也没有好多少。听到这回的行动居然是个“乌龙”事件，当下便拂袖走了，连一句客套话都懒的留。楚尧心知，就是这怕也是看在她是方时“跟前”的人才没有当场骂人。
　　叶武注意力都是楚尧身上，也没大在意那位郡守：“怎么回事？”
　　“侯爷，被疯娘子的人带走了。”
　　叶武大惊：“什么？”
　　楚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大人莫惊，居我所知，苏茉应该还不知道侯爷的身份，这对于他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这边大张旗鼓的找人无疑是在提醒那边的人，她带走的人就是东临侯，那才真是将人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眼下可如何是好？”叶武急声道。
　　“乌山寨那边，大人若信的过我，便交给我去。”
　　“简姑娘艺技在身，本官自然信的过。可是侯爷……”东临侯不是一般小人物，在他跟前失踪，若是再遇了险，那他一家就不单单只是会被贬谪这么简单了，怕是连身家性命都不好保了。
　　“大人不必太过心忧，侯爷身陷乌山寨，只要身份尚未曝露，便无性命之忧。”楚尧言道，“现下不易大肆行动，只能委屈大人一路去往那郡等候消息了。”
　　“那郡？”叶武反问。
　　“是！大人与侯爷一路从怀郡抵达安郡，应该再次确认无疑，这个路段是不具备任何失窃的条件的。”
　　叶武点头：“嗯！没有一个环节出过错。”
　　“那就说明东西确实不是在这个段儿丢的。既然这里无迹可寻，何不换个地儿？”
　　“你怀疑那郡到安郡的这段儿？”叶武问，“可是赈灾款在安郡的时候还好好的躺在箱子里。”
　　“你亲眼所见过？”楚尧反问。
　　“虽不是我亲眼所见，可是那么多人众口一词。”
　　“虽说常言道：眼见为实。但是大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相。眼睛同样会骗人。”
　　“这——”
　　楚尧耸肩道：“我当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拿出手给你！但是眼下这边已无进展，何不再往前跨出一步看看呢？”
　　叶武那边沉默片刻说：“我会叫人着手去查访赈灾款途径这儿到那郡一路上的情况的。”
　　言下之意……
　　“你想跟我一起去乌山寨？”
　　“请姑娘带我。”
　　他会这样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方时的身份搁在那里，实在不容有失。
　　“……”
　　“大人请自去安排相关事宜！我先走一步去山上探探风，明日黄昏，再来接你。”
　　“姑娘去何处接我？”
　　“大人觉得哪里合适？”
　　“我会随着其他人一起从城北门出去，然后在城外路界处等你。”
　　“嗯！我会拿具体捏时间的。”
　　接着两人便各自行动去了。
　　乌山之岭绵延有百里之袤，山上丛林密布，因为地处靖乾之南，气候相对温和湿润，山里常年云雾缭绕。若非是常年久居之人，入山很容易迷路。
　　楚尧方向感极好，曾经因为贸易上的往来，上过几次山，这回也算是熟门熟路。跟苏九汇合后，听说方时跟他的下人子元分地而拘意外一下。不过细想一下他虽不如他那主子一般出色，样貌倒也算得上乘，想来也是被当成男宠给收容了。
　　“疯娘子这么好精力呢？”
　　苏九微微汗颜：“苏茉并不在山中。”
　　“据说一个月前就离开山寨了。”
　　“去哪儿了？”
　　“似乎是出访西南一带去了。”
　　“这个倒是不曾听说。”楚尧微微沉吟，“那么现在寨子里掌事的人是哪位？”
　　“三当家王建。”
　　“带东临侯上山的人呢？”
　　“二当家霍雄。”苏九撇撇嘴不以为意道，“我觉得他就是自己想来的，咱们这样暗中相帮他也未必就会领情。”
　　“看来他也觉得赈灾款的丢失跟乌山寨脱不了干系。”
　　“即便想到又如何？进了这里，他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公子哥自己还能脱身不成？”
　　楚尧失笑：“你可别小瞧了这位。他出走江湖之间的时日只会比你我多而不少。传闻，他自孩童时代便游历四海之内，其资质能力不可限量。”
　　“豪门游历，携带左右无数，过家家吗？”
　　“这是偏见。你也暗中跟了他不少日子了，几时见过他左右无数？一介侯爷出身，随身也不过子元一个随从而已。”
　　苏九：“……”
　　“他跟子元都被禁着足吗？”
　　“是禁着的，但是那个随从很会来事儿，跟守卫关系很好，偶尔还能在风花雪月楼里四处走动走动。”
　　楚尧笑笑：“那我们就先去看看这位，指不定他会领咱们的情呢。”
　　门外有人守着，苏九便带她走了临着小小湖泊的后窗。
　　子元一个人呆得很是惬意，窗户开着，嘴里还嗑嘣着零嘴。楚尧直接从窗户跳进去，吓得他尖叫着直接从座上跳了起来。
　　待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外面的守卫已经被惊动，直接闯了进来：“咋地了？”
　　他吓得回头再看，楚尧已经不见了人影，当即还以为自己幻觉见了鬼。
　　“啊！啊！啊！有老鼠！”
　　守卫的脸上瞬时换上了些许的嫌弃，笑骂：“大男人怕什么老鼠？”
　　子元“呵呵”干笑了一回，少不得的一阵子的讨好道歉，守卫才离开。
　　“你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回他没有尖叫，却仍被吓得不轻。他委实不曾注意她到底是怎么跑到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的。
　　“你，你，你是人是鬼？”
　　“现在可是大白天啊，小公子。”
　　“你，你是来救我跟公子的？”他忽地兴奋起来。
　　楚尧摇头：“不是！”
　　“不是？”他忍不住又是一声尖叫。
　　外面立马响起那个守卫的声音：“做什么一惊一乍的？再叫！再叫就把你扔到湖里去。”
　　子元两步上前去到楚尧面前，压低声音道：“说什么胡话？那你来做什么？”
　　“没事过来转转。”
　　“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吗？”
　　“我知道，这是苏茉的后院。”
　　“你——”
　　楚尧笑笑：“坐下来好好说话么！做什么这样急躁？”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那我再去看看你家公子？”
　　子元：“你到底想怎么样？”
　　“嗯——”楚尧微微沉吟，“叶大人委托我此来救方侯爷出水火。本来也想着顺便过来问问看你需不需要援手？眼下看来，小公子大概是不需要，那简某这就告辞了。”
　　“站住！”那边又是一声低喝，然后直接去到她面前，单膝跪在了地上，“请姑娘救我。”
　　“不知道小公子值多少钱？”
　　子元鬓角青筋微跳：“你想要多少？”
　　楚尧思索片刻：“就五百两，你看怎么样？”
　　“不想还钱就早说，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楚尧笑：“孺子可教。就这么说定了。完了，从你家侯爷那里把我的玉佩要过来给我。”
　　子元：“亏得公子对你敬服有加。”
　　“不妨事！”楚尧说，“小公子请起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你想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晚上怎么样？”
　　“今天不行？”
　　“不行。”
　　“为什么？”
　　“你去问过我家公子就知道了。”